《初映雪》淡丁

2、逼宫 “大

　　“大，大事不好了！”
　　　　此二人也都非寻常人家，当下也是镇定如常。
　　　　“发生什么事情了！？许公公？”
　　　　待二人回过头来时，才发现此人正是尚书房的小太监。
　　　　“魏，魏王谋反了！”
　　　　二人听罢先是一惊，又思顿住了。
　　　　“魏，魏王带领御林军把尚书房围住了，陛，陛下还在里面！”
　　　　说罢，林婉才想起上个月皇上才把御林军统领交给这位‘最无心计，一股子死脑经’的魏王。
　　　　“奴，奴才刚出来替陛下搬运金銮殿的奏本，回来时竟发现御林军把尚书房围得水泄不通，像周围慌乱地宫女打听才知晓，是魏王谋反了！”许公公说得满头大汗，差点没急火攻心晕过去。
　　　　林婉此时心中甚有疑虑，但是也未来得及考虑便匆匆赶了出去。
　　　　“我也一起去。”林砚叫道。
　　　　此时尚书宫里却安静得出奇，秦开依然躺在他身后那张睡椅上，闭着眼睛。不同之前的是，周围的人都变了，变得清一色羽盔钢甲。
　　　　“父王如果再不依照儿臣，儿臣可要替父王做了。”魏王穿的如平素一般，手里拿着一支笔，弯腰递在秦开的跟前。
　　　　秦开依然一动不动地。
　　　　魏王自从进来便一直还装得恭恭敬敬地，如今已然无法再矜持。他一把揪起秦开，对着他吼道：“今天你必须写，不写的话我们只能一起下地狱。”
　　　　秦开缓缓睁开眼睛。
　　　　“我答应你，只要你写了，我绝对会好好治理这个天下，也会让你稳做太上皇。”
　　　　“具儿啊，具儿。”秦开冷笑道，“你怎么骗人的功夫突然变得这么差了？你难道以为父皇会被你这点阵势吓得糊涂了？我只要还活着，其他的人怎么又会同意你当皇上，到时候你篡位谋反大逆不道的事又怎么不被他人知晓！？”
　　　　秦具怒目圆睁地看着他，“我可以让你自己选择生死，但是必须要受我掌控。反正到时我都会以你身体劳累过度暴毙而亡为由把皇位传给我。”
　　　　“呵呵哈哈，”秦开仰头大笑，“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愚蠢的儿子？我死了，你以为你就做得稳皇位吗？我死了皇位就算没有传给那些人，也无可能轮到你一个郡王吧！”
　　　　“父皇向来厌倦斗争，因此选我是因为我对父皇的忠心！”秦具按下兵器，忽然大声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也不想，可是没有办法！如果我未来不是皇帝，我的下场只有死。”
　　　　“你是朕的儿子，何人又会拿你怎样？”
　　　　“你的儿子？哈，哈，哈，哈，”秦具一阵冷笑，“你的儿子多得是，也多亏你，养了这么多好儿子，跟你一模一样，阴冷险恶，为了皇位不择手段。”
　　　　“住口！”秦开吼道。
　　　　“你是如何对待你的兄弟父皇的，你的好儿子又如何不争相效仿？！”秦具嘶哑着，眼角流下泪来。
　　　　秦开气得浑身发抖吗，双手捏得出汗。
　　　　“皇后娘娘！”
　　　　林婉急忙赶着，听到后方传来声音，一回头，却见楚王和贾和站在身后，她此时心中便知，魏王谋反的事恐怕没这么简单，“楚王你们来得正好，陛下出事了！”她边走边说。
　　　　“我和贾大人正是听闻了此事，这才匆匆赶进宫来。”
　　　　林婉不解地看着他，为何他的消息如此之快？
　　　　秦鸾凑到皇后耳边说道：“我在御林军中的耳目告诉我，秦具集结军队的事情。我知此事必然不简单，因此匆匆赶来。”
　　　　“那你可有什么对策？”
　　　　“魏王刚当上御林军统领不久，并未完全掌控，他今日假意以“羌族盗贼进京偷盗为由”将御林军大部分派去背面西面宫墙巡视，又把剩下小部分尽皆支开，只留一帮他安插进来的亲信……”
　　　　“他谋反了！”林婉骂道。
　　　　“什么！”楚王大惊失色，“竟真发生此事！”
　　　　“告诉本宫，他大概有多少人手？！”
　　　　“至多两三百，但以目前形式，也是足够了。”
　　　　林砚在林婉身旁，听得清清楚楚，然而他此刻心中却想着：太快了，还是太快了。楚王的行动快到不可思议，若非此事尽皆在他掌握之中，恐怕……
　　　　“那你说说，本宫该怎么办？！”
　　　　“儿臣也是在毫无对策，当下之急，是务必赶到尚书房，确保父皇的安危！”楚王回道。
　　　　当下众人匆匆赶到尚书房，只见确如许公公所言，围得水泄不通。宫门前躺着几个太监，门口的御林军怒目而视，持刀肃立。
　　　　“魏王只在这一处布兵，想来兵力着实甚少，看来他此次可是破釜沉舟了。”林砚当下想到姐夫正困在里面，此时也焦急了起来。
　　　　“让开！”楚王喝道。
　　　　只见两道亮光正要张开之际，又被按了回去。林砚和秦鸾一人一边击倒几个，便护着皇后进到内堂来。这两个人都是皇家的人，都师承长安第一高手，江湖四仙之一的“白仙”。拿下几个御林军，自然不在话下的。
　　　　“只有我当上皇位，才能有一线生机！”秦具继续说道。
　　　　“难道为了这九死一生的生机，你就要杀了你父皇吗？”秦开道。
　　　　“在你面前我装了二十几年了，父皇难道此时此刻还不知道我的野心吗？平日里的倔脾气，死脑经都是我装的，为得只是能更好地生存，以待时机。”
　　　　“眼高，手低。”
　　　　当下二人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也都静了下来，朝着门口看。
　　　　“父皇！”
　　　　“姐夫！”
　　　　“皇上！”
　　　　三人不约而同地叫道。
　　　　“秦具，你怎生如此禽兽！”楚王开口破骂。
　　　　“好啊，秦鸾，我正愁登基之后怎么解决你呢，你倒是送上门来了。”秦具笑道，“来人，给我杀了他。”
　　　　“是！”堂中是数十人听罢，立马朝秦鸾拔刀。
　　　　“魏王！”皇后开口说道，“你已经没有可能了，把兵撤了，我保你不死。”
　　　　“不！”秦开突然打断她的话。“没人能保他不死！”
　　　　“陛下！”林婉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皇后娘娘，你别天真了，今天我秦具非登上皇位不可了！顺我者昌逆，你若愿助我，我保你和十弟后半辈子荣耀更甚！”
　　　　“秦具，”楚王挥开裤裳，露出一个硕大的玉佩，“你敢不敢与我单打独斗！”
　　　　此刻却是忽然静了下来，秦具似乎被这句话怔住了，半响不语，一脸的茫然无措，手中的剑竟然也握得摇摇晃晃。
　　　　半响，方才吞吞吐吐几个字：“有何不敢！”
　　　　当下，他命手下把刀驾到秦开脖子上，便从他身边飞跃了出来，楚王顺手接掌，二人厅中对战十余分钟，打的你来我往。最后之际，秦鸾一脚正中他脸颊，当时便飞溅了一厅，打的他倒地不起，林砚忙上去用匕首刺到他的脖子、
　　　　“把皇上放了，不然你们主子就要死。”他冲着那些早已惊慌失措的御林军吼道。
　　　　“你们应该知道的，谋反可是要诛九族的。”秦鸾接着吼道。
　　　　“都把刀放下！”皇后也助着威势！
　　　　秦开身边的御林军顿时像魂飞魄散一样，丢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抖个不断。
　　　　“把魏王押入天牢！”宫外早已等候了一批救驾的的军队，听到里面情形明朗了，方才敢进去。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林婉连跑代跪到他身边。
　　　　秦开依旧闭着眼，面色涨红。
　　　　“没事。”
　　　　“儿臣救驾来迟，望父皇恕罪！”
　　　　“朕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朕要一个人。”
　　　　“儿臣遵命。”
　　　　“是。”
　　　　“是，陛下。”
　　　　——还好是一次有惊无险，不过林砚和林婉心中都明白，此事开始、结束得都太蹊跷了，楚王在其中必然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过林砚素来觉得这些争斗太过无聊千篇一律，因此既见姐夫无事，也懒得再掺和其中了，何况这次的事情对于皇族斗争中的众多事情又显得不是什么事，也就没两天便抛诸脑后了。
　　　　而林婉虽然还在细细地想着这事情的可疑之处，可无奈自己和楚王两人已是一条船上的，而且秦开也并未怎样，因此也便当做糊涂没再过问。
　　　　五天后，金銮殿。
　　　　“魏王还在牢里不得安宁吗？”秦开问身边的许公公——自打上次他护主有功，而身边的太监又被杀了，就把他提拔成首领太监了。
　　　　“回陛下，魏王仍尚未安息在牢里日日夜夜咒骂着楚王，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先皇。”许公公答道。
　　　　秦开沉默了，他此时此刻也不明白自己对于这不孝儿子的生气是真还是假的？
　　　　“大理寺定的何时？”
　　　　“谋逆罪，绞刑，三日后午时执行。”
　　　　“知道了。”
　　　　大周国，天牢。皇家牢房。
　　　　此时此刻的天是安静的，飘飘然只剩几丝白云悠悠的，而这阴暗的地牢里也是静的，它突然地静了，倒不是因为时候晚了该静了，而是来了使‘他’安静的人。
　　　　两个男人面对面地坐着。都没有微笑，也没有愤怒，只是平平静静地坐着。
　　　　“五弟不是吵嚷着要把我带到地狱吗？怎么如今我来了，却又不吭一声呢？”
　　　　“你把他们怎么了？”
　　　　“把谁？”
　　　　“你知道的！不然你是抓不住我的！”
　　　　“呵呵，多谢五弟手下留情啊！你放心，皇兄也不是冷酷无清的人，与此事无关的人，我自然不会牵连他们的。”
　　　　“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魏王秦具突然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如同前几日一般叫嚷了出来——然而整个地牢却不见任何的惊吓。
　　　　秦鸾没有回答他。
　　　　“还有，还有你又如何那般快速地出现在宫里！”秦具继续追问，“那些我撤走的御林军，又是何时回来的？”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当你露出你的狼子野心的时候，我没有像父皇一样感到震惊！”
　　　　秦鸾反问道。
　　　　这下，却是秦具沉默了。
　　　　“呵呵，五弟啊五弟，你终归还是太年轻了！”楚王冷笑着，“你以为你的这些伎俩我们都看不透吗？你以为，齐王、燕王也看不穿你的争位之心吗？比你聪明的人比比皆是。”
　　　　秦具睁开大大的眼睛，泛白的一片死死盯着他。
　　　　“我们可不是对你有着父子之情的父皇，你对我而言，除了名义上是兄弟，然而实际上又有谁会把你放在心上？”
　　　　“我，你，……”他嘴里发出像是将死之人的**。
　　　　“既然你如今已是非死不可了，那么我就好好告诉你，你为什么会死？”秦鸾露出真面目。
　　　　“我犯了谋逆罪！何须你来说明！”秦具骂道。
　　　　“不不不，五弟你错了，这些都不是你该死的理由。”
　　　　“那我该死的理由是什么！”
　　　　“你不应该对皇位有非分之想的，哪怕只是想想，你也该死！”
　　　　“呵呵，那你们通通得死！”
　　　　“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妻儿的下落？那些被你撤走的御林军有怎会那么快回来？”
　　　　“告诉我！！”
　　　　“刑部侍郎李清是你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
　　　　秦鸾冷笑道：“我和太子，齐王斗了这么多年，倘若连这点分辨异己的能力都无，又何来如今这宠冠朝堂的地位？”
　　　　秦具不语。
　　　　“你当时恐怕还在争位之事徘徊，到底是争，还是不争，是否？”
　　　　秦具低下头来。
　　　　“所以你派了李清来探探我的口风，问我倘若我登基后，会怎样对其他皇子，是吗？”
　　　　“你是何时知晓他的身份？！”
　　　　“你难道不查查他当官前的身份吗？”
　　　　“他可是荆州人，是谁举荐的呢？”秦鸾说道，“都是我的人，你现在明白了吗？”
　　　　秦具愕然。
　　　　“然后我的回答是什么，不知道李清（卿）可有原话回你？”
　　　　“‘我若登上皇位，必然效仿父皇斩草除根。’”
　　　　“呵呵，呵呵。”
　　　　“这么说，他后来去问太子和齐王，给的答案一模一样，这也是你教他的！”
　　　　“他并没有真正见他们，我只不过让他把话带给你。”
　　　　“你……咳咳。”魏王胸口一阵子剧痛，“你怎么这样阴险！”
　　　　“我的想法本来是想让你去杀了太子和齐王的，可是没想到你居然会篡位！这样的结果却只是除去了你，我一点都不满意！”
　　　　“你想把我逼急了。”
　　　　“没错！你以为你能当上御林军统领会这么省力，你以为我没有关注你的一举一动？我就是想给你御林军这把刀，让你去杀了他们！至于今日进宫前把你妻儿转移到京顶楼，你何时进宫，自然也在我耳目的监视中。”
　　　　“我输了。”
　　　　“你输的一点也不精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把你逼急了你竟然会要去篡位，真是愚蠢！”
　　　　“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不然你们任何一个人登基，魏王府都……”秦具沙哑道。
　　　　“都难逃一死。”
　　　　他像死了一样低下头来，“此事过后，你离你的皇位又更进一步了！”
　　　　“你如果一点都不觊觎皇位，想都不想。我是不会为难你的。但是你想了，你也做了，那你就非死不可了。”
　　　　“当上皇帝对你就有这么重要？”秦具冷笑道。
　　　　“和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