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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石明乔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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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明乔啊的一声从梦中惊醒。睁眼一看,自己仍躺在这破茅屋的藤床上,茅屋四面透风,早上寒气重,小腿和脚丫子都冰凉凉的,将身子蜷成虾米也不管用。被子也太薄一头还露着棉絮。都怪那个臭道士,被他一剑戳破被面,不过也亏他准头不好,让她逃过一劫。
到现在石明乔还清楚地记得那天被桃树妖摄了魂,师兄将她捉回洞府时,她在师傅面前撒泼哭闹丑事做尽一定要找离丞。
黄大仙满脸黑线的坐在上首以手扶额任自己最不省心的小徒弟胡闹,等她哭得缓不过来气的时候,才冷笑一声:“算了,那桃树精有八百年的道行,着他的道儿,我不怪你。”
抬起右手,用拇指和中指结成了一个扣,朝石明乔嘟的一弹。
石明乔才浑身打个机灵陡然醒悟过来自己刚刚做过什么蠢事,羞愧的恨不得跟着老鼠钻到洞里去。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石明乔却没这个自觉,摄魂余波还未消散就被一个过路的蜈蚣精再一次摄了魂,蜈蚣精才不像桃树妖那样风度翩翩温言软语,试了两次都没取出元神一怒之下现出原形张口就要吞了她,幸好被及时赶到的胡魅生救下。
石明乔自觉丢脸,怕回出云洞又被师兄们嘲笑,就随胡魅生去了他在山下住的小院里小住一阵。
胡魅生是伏牛山土生土长的的狐狸精,胡氏一族在伏牛山也是相当有势力的,若论道行胡氏没有一个能抵得上师傅的但是胜在族人众多。胡氏子孙遍及山上山下城里城外。他也算是看着石明乔长大的。石明乔要跟着他去山下,他也十分乐意,只派了一个狐仆去出云洞给黄大仙送信,就带着她走了。
石明乔之前还从不知道胡魅生是个爱拉红线的,胡氏别院的隔壁是林州城孙员外的别院,现在住着员外的六公子。据说是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在此修养,胡魅生与他私交很好,有次从他家回来跟石明乔说:“你到底跟你的师兄们不同,现在也不小啦,该找个婆家了,我看这个孙公子就挺好。”
石明乔正被一只肉丸子噎的直翻白眼,胡魅生以为她不同意,生气道:“你别一听就这个模样,丑死了。孙公子长得好看着呢,还有功名在身,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石明乔努力将丸子吞了下去,冲他脱口而出:“竟敢看不上我?叫过来让本姑奶奶看一看,哼!”一副娇蛮大小姐的样子,说完又举起筷子狠狠的叉起一只丸子,全神贯注的对付它,而未察觉到胡魅生嘴角扬起的一丝诡笑。
之后的事情她记不清楚了,只模糊的记得她要嫁给孙六郎了而去山上送信的狐仆带回一封师傅与她断绝关系的回信。还有她伸着带有甲套的右手将新郎的胸膛戳了五个鲜血淋漓的洞,五指接触到温热的鲜血她才浑身轻松了一下,神思清明起来。看着孙六郎胸口带着五个血洞倒在血泊中,石明乔心下明白自己又被别人施了迷魂术了,接二连三的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石明乔心里又羞愧又愤怒。
而喜气洋洋准备闹洞房的宾客都被这鲜血淋漓的一幕惊呆了,等大家回过神正群起而攻之时房间里突然刮进被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一道白影破空划过落地化做一个妖娆女子,情绪激愤的宾客们在素莲的凄厉长啸中四处逃散。
石明乔像抓住了一个出气筒厉声斥问素莲:“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害我?”
素莲冷笑:“我与你无仇无怨,你还不值当让我放在眼里,你近来不与姓胡的交好吗,何不去问他?”
犹如一道响雷将石明乔劈了个醍醐灌顶,她这一段时间确实跟着胡魅生,但是他对自己就向长辈看自己的孩子一样又细致又溺爱,比师父都有耐心。
一旁的素莲才不管她那么多,望着地上的尸体柔声说:“六郎,到现在你还是好坏分不清,不如随我去吧……”
说完身子一纵,化出蛇形,血盆大口一张,将孙六郎吞了进去,尾巴一扫冲天而去。
石明乔傻愣愣的望着消失在天际的小黑点低头再看看这一地狼藉,果断的撩起裙子往外跑,她要去找胡魅生问个清楚。念了一个缩地诀,顷刻功夫就到了城郊胡魅生的别院。
这里已是人去楼空。
石明乔将院子里的每个屋子都找了一遍,角落里床底下门后面,任何地方都不放过。每从一间屋子里出来她都哆嗦的更加厉害,不可能的,胡媚生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会骗她,怎么可能利用她。
石明乔找遍所有屋子回到院子里时,已是手软脚软,她努力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脸上凉凉的用手一摸满是泪痕。当晚孙家就请了一些江湖术士对石明乔这个骗婚杀夫的妖女进行追杀。逼得她无处躲藏只能狼狈跳墙逃走。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石明乔开始还对孙六郎内疚过,后来孙家请得人越来越厉害石明乔就开始百般的为自己找理由推卸责任了。可是不管她怎么解释那些人就是不听,冲上来就下死手让她防不胜防。其中一个道士,下颌飘着三绺胡须,穿着一身鹤氅,腰里悬着一只葫芦拿着一把剑,很有仙风道骨的样子,睁大眼睛瞅她半天:“你是个人,却周身的妖气,按常理说沾染这么重的妖气早应该魂归地府,你却这样活蹦乱跳的……莫非,你是个人妖?”说着一剑就戳了过来。
结果就把这一床好不容易从胡氏宅院里打包出来的顶好的缎面被子给戳个洞。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恍如隔世。
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晒得眼睛再不想合拢。石明乔懒洋洋的拥着被子坐起来,倚着墙壁思虑着今天该怎么办。
身上带的一点钱早就花完了,石明乔在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只找到当时戴在右手指上的几只镶金错银的玳瑁甲套,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两只用金丝弯成花朵合着珍珠攒成的发簪还有两对绞丝纹银镯。石明乔将这几样东西铺在床上捡了一样放在手里掂了掂,一手托了脑袋想:“或许,还能换点东西。”
将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好,石明乔拿起一只葫芦瓢在屋子角落里的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抹抹嘴,出门去了。
一路进到林州城,运气不错还算顺利,石明乔在旁人的指点下去了一家当铺。
一个脸色蜡黄,瘦削,下颌上长着一把山羊胡的男人觑了一眼石明乔,完全无视她双眼里迸发出的热情。将石明乔递上的一包东西细细的看了一遍喊道:“破铜烂铁一堆,当钱五贯。”
“什么?”石明乔失声喊道,本来因为柜台太高而立着的脚尖一个趔趄差点没跪下去。石明乔用手扒着柜台声音虚弱:“当多少?”
当铺的掌柜瞧乡巴佬一样又懒洋洋的抬着眼皮儿觑了她一眼,慢吞吞地开口:“……五贯。”
石明乔肺都要气炸了,张口就想骂当我大山里来的么?恩?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是山里来的,可是什么东西值不值钱自己还是认得的啊!石明乔心里愤懑不平,可是急用钱,一开口就没了气势:“能再多点么?”
掌柜的摇摇头:“爱当不当。”
那一包东西留着也没用,赎回来的可能性也小,石明乔暂时还想不出怎么弄钱,只能就此当了。于是收了五贯钱和一张当票。
石明乔将那么沉甸甸的一大串钱用布包起来藏进包袱里背了,先去成衣店给自己置了一身新衣,临出店的时候看到墙上挂了一盏半新不旧的斗笠就央着掌柜的送给自己,正好戴在头上遮了脸。然后背着包袱在街市上逛了一圈,吃了两串糖葫芦后发觉自己依然好饿。于是就循着肉香味走到一家宾客熙攘的酒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