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坑一样的人生！》半天腰

14、季大神的倒霉日

　　送淘淘上幼儿园从教室出来，苏某某抬头看天，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脚下一阵寒风打着旋的路过，把苏某某冻得一个激灵，赶紧裹紧身上的毛呢围巾。
　　一片雪花，晃晃悠悠得从眼前飘落，要变天了。
　　苏某某记得自己还没离家那些年，每到落雪季节，老妈就会对老爸催促，"囡她爸，变天了，该批菜了。"
　　小时候苏某某和大多数人家一样，家里平常并不富裕，一看天要变，蔬菜要涨价，妈妈爸爸就会骑着自行车，赶大早去蔬菜批发市场批一堆耐放的白菜萝卜土豆回家，或腌或晒或者干脆扔在阳台避风遮阳处，再从早市上买一大块的五花猪肉，抹了盐，吊在晾衣杆上晒成腊肉。然后，每天，苏某某放学回来的晚饭饭碗里，都会有妈妈做的白菜萝卜或土豆粉条炖肉，就着热乎乎的辣糊汤，一起呼噜呼噜得往嘴里扒，是苏某某除了每天一个大苹果外最幸福的记忆。
　　可自从结了婚，因为前老公是南方人，不喜欢吃炖菜和辛辣的东西，苏某某再也没有吃过小时候的那些家常菜了。
　　在这样一个雪花飞舞的圣诞前夜，不想去吃什么西式大餐庆贺的苏某某突然很想吃一顿伴着辣糊汤的炖菜大餐。
　　苏某某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这套崭新毛呢长裙，为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李羡渊胁"今天不好好打扮去相亲明天就别来我家过圣诞"的胁迫而深深懊悔。

　　季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迷了心窍，才会没有拒绝发小的请求，在这样本该窝在家里舒服得边喝杯大红袍边听着布鲁斯看本小说的日子里，开着自己刚保养好的心爱路虎，在泥泞堵塞的路上，从江东跑到江西，傻乎乎得来相亲。
　　坐在环贸中心九十五层的休闲吧厅里，季衡不耐烦得看看手腕上的劳力士。再等三分钟，不来就走人。
　　"请问您是季衡，季先生吗？"一个听起来还比较柔和悦耳的女人声音在季衡面前两米的地方响起。
　　季衡抬头。
　　尖头短款鹿皮皮靴，黑色紧身裤，双腿修长。往上，红色修身毛呢裙搭白色围巾，腰很细，腰臀比例目测零点七三。
　　还不错。声音不错，品味不错，身材也不错。
　　季衡满意得点点头，这回相亲大概可以发展一下。
　　"是的，我叫季衡，"季衡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拉开对面的圈椅，"请坐，苏小姐。想吃什么，喝什么？这是菜单。"
　　苏某某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还在刚才乘电梯进环贸中心前，在路边看到的那家新开张东北菜馆"免费辣糊汤！东北大骨炖菜火热推出！"广告招牌上。再一扫眼前的菜单，拿铁咖啡，慕斯蛋糕，碧螺春……顿时没了兴趣。
　　本来现阶段就对男人失去了兴趣，不过是为了明天去李羡渊家过圣诞节而硬着头皮来的，苏某某心想，反正我符合要求的打扮好好的来相亲过了，随便找个理由喝杯茶就撤吧。
　　于是，苏某某抬头，也不看对面的男人，对旁边的服务生笑着说道，"红豆奶茶有吗？要很多红豆很多牛奶的那种。谢谢！"
　　季衡，"……"这么高热量，还这么甜，不怕长胖吗？
　　抬头，把对面和侍者说完话的女人面孔看个正着。柳叶弯弯眉，琼鼻小嘴，黑色长发，也算清秀佳人一个。
　　季衡却大惊失色，"你，怎么是你？！你是那个XX网的色女人！"
　　苏某某挑挑眉，挥手让服务生先下去。打量了下对面正一脸惊恐愤怒表情的男人，悠悠得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擦自己被雪浸湿的发梢，漫不经心得说道，"季先生，我们哪里见过？还有，什么叫色女人？我还没对你怎么样吧？"
　　本来还想着"发展一下"未尝不可的季衡再看了眼对面的女人，只想掀桌走人。
　　这什么鬼运气，相个亲都能碰到那个说自己矬的可恶女人。
　　可再看一下女人毫无表情的样子，显然是忘了曾在网站公司前台碰见自己的那次。还有……季衡想到自己看过的那篇署名红豆酥披着科幻文皮实则很多带荤情节描写的小说，突然心理有点微妙。
　　这是个外表优雅，内里腹黑且空虚寂寞的女人。
　　把这个女人搞上手，然后再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矬男人，还有比这更妙的吗？
　　这么一想，季衡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恢复了常态的季衡笑着摇摇头，"抱歉，认错人了。苏小姐这么端庄优雅，怎么可能是那种坏女人。"
　　"苏小姐想吃什么？红豆奶茶吃不饱的，一会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吧，我请，作为道歉。你来选，怎么样？"
　　苏某某看对面男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样子，还变得有点过分热情心里有点起疑，莫非这人以前哪里见过？但对方听说是做广播剧的，和自己没有交集才对。
　　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再谈恋爱。
　　看对方还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
　　苏某某有点恶作剧得眨了眨眼，笑着说道，"那行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吃饭。"

　　坐在长条凳子上，周围是浓烈的烟味酒味。季衡再看看粗旷的有点扎手的原木大桌上摆的一大瓷盆炖菜，两大海碗辣糊汤，不由扶额，"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别客气，吃啊！"连汤带骨头，盛了碗炖菜，推到季衡面前，苏某某笑眯眯得说道。
　　骨头很大，势必要拿起来啃。汤里飘着红辣椒，势必有点辣。
　　向来注意自己形象，且爱惜自己嗓子的季衡忽然有点怀疑，自己想跟面前的女人"发展一下"再说明真相的办法是否妥当。
　　"快吃！很香！"
　　"……"季衡看女人吸溜吸溜得凑着碗边喝汤，然后又像小狗吃骨头一样，毫无形象得开啃骨头，内心更忧伤了。
　　这真是个外表优雅的女人吗？
　　是我要找这女人报仇，不是被她报仇，对吧？

　　苏某某这顿饭吃的很开怀。
　　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加上最后太嗨，还朝老板要了两盅免费老白干，一口闷掉。虽然旁边一直坐着相亲刚认识的低气压男人。
　　但是人生苦短，对酒当歌。
　　于是，相亲的最后，就是有点醉的苏某某，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拍着刚买完单的季衡的肩膀，歪歪扭扭得走在马路边，胡话连篇，"季先生，您看，我就是这么个粗人。什么相亲不相亲的，以后想吃饭了，咱再来喝酒猜拳。先拜拜了您啊！"
　　季衡心里的那个悔早就快把自己憋出内伤了。这什么女人啊！回去就和发小断交！还有那个李羡渊，也不是个好东西！哥什么样的好女人找不到，跑这乡野小店和这疯女人来相亲。还想和这种吃得打嗝浑身酒味的女人"发展一下"？！
　　季衡决定一会回家，赶紧洗澡，把身上的衣服全部扔掉，再多喝点胖大海泡茶，不然吃了一顿全辣猪食的自己，嗓子肯定要疼。
　　但女人明显醉了，总不能把人扔大街上不管吧。
　　想到要用自己的爱车送喝醉酒的女人回家，季衡更是悔不当初。为什么不在世贸认出这个女人是谁的时候直接掀桌走人？！
　　"拜什么拜？"季衡也顾不上维持什么风度了，打开路虎车后门，揪着女人衣后领把她往里面一塞，"我送你回家！不许随地呕吐，不许随地大小便，听见没？"
　　"哥，你是好人。谢谢啦！"苏某某伸出头，傻笑着回道。
　　谢个屁！见你一次倒霉一次，哥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季衡心里咆哮着，把女人挠得乱蓬蓬的头塞回车里，开车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