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佩]路阻且长》Athena凛

4、第四章 礼物和奴婢

　　后宫里的闹腾明子佩不想去了解，用膝盖想她也知道后宫里都是什么反应。

　　不过她的幸运就是如今宫里女人不多，比她位份高的更少，妃仪上不过寥寥几人，只要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绝不会有人来找她麻烦。

　　如今宫中后位虚悬，先皇的皇后早早逝去，皇上的生母也在皇上登基前便病逝，因此现如今后宫中算得上难得的惬意。

　　当知道穆世简给她昭字做封号的时候她也愣了愣，前世的明子佩得到的封号是明，据穆世简说的是她明丽动人，因此拟了明字，只是，这从姓氏里取出的封号……呵，不提也罢。

　　昭字可不是个普通的封号啊，明子佩这么想着，接下了穆世简给的赏赐，而后陆陆续续的，其他妃嫔们的贺礼也来了。

　　“主子，这些贺礼……”金盏捧着一叠礼单问。

　　明子佩抬眼看了看，见上边都是些锦缎玉石之类的玩意，也懒得一一查看，只是问金盏：“有哪些人送了贺礼来？”

　　金盏忙道：“储德宫的和妃娘娘赐下了三匹蜀锦和一支喜鹊登枝簪子，纯僖宫的纯妃娘娘赐下的是一副黄柳木绣屏，延霖宫的万仪娘娘赐下的是两副珊瑚手串和一块玉佩，还有容嫔、李嫔、王嫔、许嫔……”

　　“行了行了，这么些人呢，你也不嫌舌头酸。”明子佩哭笑不得，伸出手摆了摆，继续说，“平常贺礼就不用特意说了，只捡着那些特别薄淡或特别丰厚的说，又或者看起来中规中矩可是不对劲的礼物也可以说一说……嗯，对了，毓肃宫没有动静？”

　　金盏点点头，道：“李嫔送的贺礼是三匹上好云锦，且都是极漂亮的颜色，一匹淡红色的，一匹宝蓝色的并一匹嫩绿色的。许嫔送的贺礼是四支水头颜色都上好的翡翠簪子。赵嫔送的贺礼是两本佛经。路贵人送了……送了一匹白色的宫纱。纯妃娘娘赐下的绣屏看起来是新的，可是上边绣的花儿颜色都老了……还有，毓肃宫并未有赏赐。”

　　明子佩挑挑眉，李嫔前世就是个善于逢迎的，知道她有了封号所以送来重礼讨好也说得通，反正同样是嫔位，她也不算站位。许嫔倒让她惊讶了一下，不过一想到许嫔是许家的嫡次女就说得通了，反正对于她来说几根簪子也不算什么。赵嫔前世就是于可娴的马前卒，送这么一点东西原因自然是因为于可娴不喜欢她，所以才送佛经来膈应她。路贵人她倒是没什么记忆了，居然敢送白色的宫纱来？这是诅咒她早死早超生？纯妃送的绣屏无非就是暗喻她以色侍君最后也不过是人老珠黄的下场罢了，她才懒得跟一个早就失宠的妃子计较这些。

　　只不过……于可娴居然没有送点什么东西来？前世她侍寝后于可娴可是送来了两只盛了水后就会散发出麝香味的花瓶来呢，虽说最后那两个花瓶被她借花献佛坑了孟仪，不过这份仇她却当时就记下了。

　　“主子……？”金盏见明子佩陷入沉思，忙问，“这些贺礼……？”

　　明子佩伸了个懒腰：“李嫔送的云锦取那匹宝蓝色的送到尚服局去给我做一身衣裳，首饰检查过没有逾矩的就放到我的首饰匣子里吧，不合适的就收入私库去，嗯……刚才说的刘美人送的熏香存好，不用也不要遗失了，胭脂水粉什么的统统收藏好，不要出现在本嫔面前。”

　　“是，奴婢知道了。”

　　“哦，对了。”明子佩托住了腮帮子，“等会儿叫玉簪过来，我有点事儿。”

　　金盏匆匆捧着礼单下去对照物品了，玉簪没过多久便急急走进来。

　　“玉簪，把安和殿里伺候的人全部叫过来。”

　　玉簪一听就知道明子佩这是要敲打一下宫女太监们，便急忙唤来新到的仆役。

　　按例，嫔位的份例是大宫女两名，二等宫女四名，掌事姑姑一名，掌事太监一名，二等太监四名，粗使宫女及粗使太监则依殿中省规划。不过明子佩刚刚承宠，仆役人数还未补齐，现下除了金盏、玉簪、紫芙三个二等宫女之外也就只补上了两个二等宫女，一位叫崔婉的掌事姑姑，一个叫张福全的掌事太监和三个二等太监罢了。

　　“按理来说我是要敲打敲打你们的，只是，若是忠心耿耿的人，也用不着本嫔敲打，若是心怀鬼胎的人，敲打了也无甚作用。所以本嫔也不多说什么，你们只需记住一点，不管你身后有没有人，你们现在身在安和殿，那就是安和殿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要想着替你们身后的人给本嫔使绊子之后你们还可以过得好！本嫔若是倒了，你们也好不到哪儿去！”明子佩的声音并不严厉，相反还有几分前一晚刚刚承宠后的淡淡柔媚，可话语里的意思却让奴才们心下一凛。

　　明子佩并不理会他们心里的暗潮汹涌，只挥了挥手：“别的不多说，见面礼还是要给的，现如今本嫔的月俸不多，你们也不要嫌弃。”

　　这些奴才们又是一凛，这哪里是说给少了见面礼，明明就是暗示她现在位份不高，可总有一天升得上去，叫他们安分守己的意思。

　　这昭嫔主子看着无甚心机，实际上却也不是位好惹的主儿啊……

　　不过这话糙理不糙，有几个正被拉拢着的奴才心里一合计倒也明白过来。就算投靠了别的主子把昭嫔拉下来，他们明面上看着也是安和殿的人，主子一倒，别说别人会看不起他们，就算是拉拢他们的主子们估计对他们也看不上眼——毕竟今日他们可以为了一点银子出卖昭嫔，谁知道明日会不会又因为其他什么出卖他们？除了那点子银子之外，他们根本就得不偿失。可若是一心一意侍奉昭嫔，昭嫔升了位份的话他们的身份也可水涨船高，到时要多少银子没有？

　　“玉簪和紫芙就领大宫女的月俸，金盏你就暂时先当着二等宫女，管理本嫔的私库，崔姑姑便领着那两名宫女罢，张福全……先带着那三名太监便可。”明子佩招招手，显然是要了解一下新分来的奴才。

　　“奴婢翠儿。”

　　“奴婢雀儿。”

　　“奴才吴柯。”

　　“奴才许德子。”

　　“奴才赵团。”

　　明子佩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软椅的扶手，细细的打量过去。

　　翠儿长相秀丽娇俏，虽说脸颊上有些雀斑，却平添了三分邻家小妹妹的甜美乖巧，穿的衣裳也是衬托她的鹅黄色宫女裙衫，还带了一支细细的银镯子，更衬托得她的手腕纤细白皙。

　　雀儿相貌勉强称得上清秀，一双细长的眼睛，眼角却有点塌，看着有点木讷的样子，不过却胜在身材袅娜腰肢细软，中规中矩的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宫女服，除了头上一支简单的绾发用的银簪之外并无任何装饰物。

　　吴柯、许德子恭恭敬敬的低垂着脑袋，看着并无不妥。

　　赵团则略略有点目光游移的模样。

　　只这一眼扫过去，明子佩就看得出来里边的弯弯绕绕。

　　“行了，总叫你们跪着也不是样子，去做你们自个儿的活计吧。”明子佩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也劳崔姑姑替我调教调教这些小丫头了。”

　　崔婉恭谨的弯下腰来：“主子言重了，这本来就是奴婢该做的。”

　　明子佩弯着唇角，不置可否。

　　前世她曾短暂的执掌过一部分后宫权利，因此才发现，每个新进宫的女子身边的管事姑姑，其实都是穆世简埋的钉子。

　　她一开始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因此，她不仅将管事姑姑视为心腹，还在那管事姑姑面前说过许多于可娴的坏话，也难怪穆世简会厌恶她。

　　而这几个下人，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倒也没什么意外的。

　　进了内室，紫芙去给她端冰碗，玉簪和金盏便站在她身边服侍着。

　　“你们看这几个下人怎么样？”明子佩道。

　　玉簪思索了片刻，才道：“那翠儿看起来乖巧可人，可那身打扮也太过了些，看着不像是个心思稳的。倒是雀儿看着似乎还不错……”

　　金盏想了想，道：“奴婢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好像也有哪里不对……”

　　明子佩笑了笑，道：“那雀儿才是咬人的狗不叫呢。你们只看着她打扮朴素，神情木讷。可你们大约是没有注意到，她相貌可并不比翠儿差，只是她善于化妆，硬生生将眼角吊下来，又因为化妆太浓不能随意动弹脸部肌肉做出表情，这才会看起来有些木讷的。明明有一张不错的脸蛋，却偏偏要这样不甚专业的遮挡起来，她大约是想先蛰伏起来，等到跟你们都熟络了之后再一点一点改变妆容。这样，你们不仅不会怀疑她，反而还会因为她越长越美而为她高兴。”

　　玉簪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仔细回想了一下雀儿的模样，玉簪也不得不承认主子说的不错，雀儿虽说看起来木讷，可却有淡淡的笑纹，显见得以前是个爱笑的个性，虽说眼角下压显得有点阴沉，可却是化妆过的痕迹。她越想便越是心惊，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若是让她按主子说的那样与大家熟络了，以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呢！

　　金盏却道：“那……就是翠儿值得信任了？”

　　明子佩摇摇头道：“你为什么觉得翠儿值得信任？因为雀儿拿她做筏子？你就觉得她心思单纯愚笨所以被当做挡箭牌？”

　　金盏羞赧的点了点头，她的确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看主子的反应，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明子佩的眼眸闪闪暗暗，最后化作了深浅莫测的沉静：“翠儿虽说给雀儿拿来做了筏子，可她的确心思不纯。她再单纯，也不会做出那副模样。她的确蠢，可是她也的确是有那妄想的。”

　　玉簪悚然一惊，明子佩说的虽是隐秘，可在这宫里呆了几年，谁不是人精？一想到翠儿居然想要踏着明子佩去勾引皇上，玉簪就恨得咬牙切齿！

　　明子佩的话却还没有完：“不要说翠儿和雀儿，那个吴柯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许德子胆怯懦弱，因此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赵团有些小偷小摸，所以才有点害怕。可是吴柯一开始时是想要直接看你家主子我的脸的，还是最后张福全过来了，他才装出一副胆小的模样。”

　　看着玉簪和金盏恍然大悟又义愤填肓的样子，明子佩抿了一口刚送来的高山云雾，在心里笑了笑。

　　她之所以对这些太监宫女看的通透，还是拜前世所赐。

　　前世她移入了云莹殿，分来伺候她的也是翠儿雀儿，许德子吴柯赵团几人。

　　后来翠儿想要勾引穆世简，却被她抢先发现，当下锁在屋子里，而后就被她送去了浣衣局做苦工，没几天就死了，可也因为翠儿的死，她在穆世简心里的形象更是变成了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

　　而雀儿则是如她所说，在与大家都熟络之后一点点揭开她的真实容颜，而后就在她怀上玄琪的时候，她爬上龙床，一路从王宫人升到王贵人，要不是有人出手，她甚至能升到嫔位去！

　　回想起前世雀儿最后显露出的那张妖娆中又透出几分清纯秀雅的脸蛋，明子佩高深莫测的挑起唇角。

　　呵，她可没有如前世一般搬入云莹殿，却还是分到这几个人，看来于可娴和葛琉璃的手伸得还真是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