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何处》霏恋影蓝

14、Case 3 千禧辰龙

　　羽没有把在那栋房子里经历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帝邪也同样有所保留。

　　---在门口踏入没有羽和莱恩的空间之后，他并没有直接失去意识，而是在一片黑暗中听到一阵诡异笑声，随后就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手里。

　　因为四周实在看不清东西，他就把手里的物件塞进了口袋，想要换出手电筒来看看周围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热，继而失去了意识。

　　因为之后一直在昏睡，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三根肋骨是什么时候断掉的，所以帝邪回到训练中心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医生进行检查。

　　结论很奇怪。

　　X光上分明能看出骨头新断裂的痕迹，接口处却是严丝合缝，像是做过了手术一样完美，而且别说钢钉了，就连固定装置都没有。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

　　帝邪心想。

　　他不知道的是，这伤是因为他从差不多两米多高的地方水平落下造成的。其他不严重的伤处早已在五色丹的作用下痊愈得无影无踪，只有这三处骨折，是羽后来又帮他处理了一下。

　　五色丹毕竟不是专门的跌打损伤药，而且用在人类的身上功效也有折扣，即使如此，羽也没有犹豫。

　　再珍贵也是药，早晚都要用来救人，她是无所谓到底用在谁身上的。而且手里没有五色丹了，也不用怕再有人觊觎。以让对方达成目的来换从那栋破房子里安全脱身，对羽而言是桩还算划得来的买卖。

　　她想得开，龙魂想不开。

　　“你宁愿救帝邪都不愿意救我么？”知道真相后的总裁大人跑到羽新装修好的办公室去质问，“亏我对你这么好，办公室都帮你翻修了！”

　　“是哦，”羽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个东西来，“甲醛指数超标，你真不是想毒死我么？”

　　龙魂接住她扔过来甲醛测试仪，“我擦，还真超标了！我要去告那装修公司！”

　　“法务部已经在处理了，这个不用你操心。”羽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来，“这是到目前为止千禧辰龙的调查进度报告，能整理出来的线索还是很少。海伦十分钟前跟我通过话，那男的还在昏迷当中。

　　“那不是完全走到死胡同了？莱恩也才跟我说，他们还是进不去到地下废墟之前的那段空间，这都快一个星期了！”

　　“我总觉得这两边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的话，那当时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就能从旧房子那边出来。”羽分析到，“不管怎么说，最重要的是赶快把千禧辰龙要调查的是什么弄清楚，也许这个弄明白了，一切就都会有答案了。”

　　.

　　为几乎没有办法调查下去的这桩案子带来希望的，不是龙问何的调查组，也不是根据那男人鞋底沾着的沙子提供了沙漠坐标的帝邪，而是NYPD。

　　“刚刚收到的消息，埃及那边有人联系当地的警方。”羽进了龙魂办公室，把电脑切换到了会议模式，莱恩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他拿着笔记本，一路飞快地走着，“有个女人看到了失踪人口网站上面挂出来的信息，声称认识那个男人。”

　　他推门走进观察室里，单向镜的对面，当地的警员正在和裹着头巾，表情局促不安的中年妇女沟通着。

　　莱恩早就已经疏通了关节，所以连翻译也直接带了进来，帮他们把听起来像是天书的阿拉伯语翻译成了英语，“说说吧，你是在哪里认识这个无名氏的？”

　　女人抠着自己的手指，十分紧张地提出了要求，“我……我想先拿到你们说会提供的报酬……”，她目光恳切地看向警察，“我是真的认识他的，请先兑现你们的承诺好吗？”

　　失踪人口网站因为是警方主导，为了尽早解决案件，会给提供真实线索的人一些报酬作为奖励。几百美元的报酬并不太高，但是对于看上去生活就不是很富裕的女人来说，可以算是一大笔意外之财了。

　　“之前通知我的时候，说她手里有那男人的照片，问她带来了没有。”莱恩直接无视了警长的存在，拿过对讲机就命令道。

　　审讯室里的警员从耳机里听到了他这话，“你总得先让我们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吧？”

　　妇女犹豫了片刻，从她随身携带的布包里面拿出个旧铁盒来，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

　　“这……这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她指着那张合照“就在这里。”

　　沙漠中，一名长着络腮胡的男子叼着烟卷站在水井前，神情十分得意，他一看就是当地人的样子，跟在医院里躺着的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而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还有另一个人，他低着头，十分沮丧，似乎根本没有发觉自己闯进了别人的镜头里。

　　从侧脸来看，他跟医院里的千禧辰龙委托人有八成像，莱恩把照片要过来做了交叉对比，“相似率百分之九十一，就算不是他，也是双胞胎或者亲戚。”

　　他拿着笔记本电脑直接走进了审讯室，“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钱咱们好商量。”
　　中年妇女满脸惊慌地问警员，“他是谁？”

　　“呃……他是美国那边过来要找这个人的。”警员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莱恩的底细，不过从警长的态度来看，这位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

　　“你可以出去了，我带了翻译。”莱恩在妇女对面坐下，“别害怕，尽量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可以了。”

　　“美国？从美国来找阿里？”中年妇女一不小心就泄露了那个人的名字，“可是……阿里他一直都在这里住啊，怎么会是美国人……”

　　她懊恼地捂住嘴，显然觉得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莱恩不想浪费时间，他掏出一叠百元面值的绿色票子来拍在桌上，“这些够你说实话了吧？”

　　中年妇女在看到那些钱的时候眼睛都要放光了，她抓过钱来颤抖着手数了一遍，还透着光检查了一下真伪，接着才用欢天喜地地语气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叫阿里艾哈迈德，从我记事开始，他就一直住在我们村子外面的沙漠里。”

　　莱恩在警局的出入登记系统里找到了这女人的信息，“法丽哈对吧？你家在？”

　　“就在离水源地往东一两公里的地方，但是阿里住的比我们更远，他的家就在沙漠边上。”法丽哈努力地描述着，“我跟爸爸一起去给找石油的队伍送补给的时候看到过。”

　　莱恩开了实景地图，把电脑转向法丽哈，“在哪里？”

　　法丽哈显然是没见过这种高科技，她愣了愣，“这个不对，这是村口，我家在另一头。”

　　最后确定的位置，离着莱恩他们无数次探查过的那个坐标已经非常近了，莱恩压抑着兴奋，问，

　　“你说他从你记事的时候就在那里住了？”

　　“嗯。”法丽哈点点头，“从他住的地方到水源地最近的路线得要穿过我们村子，所以每周都至少会来一次。有时候他也会拿一些动物过来，放在我家的店里。我爸爸去城里的时候会帮他把那些动物卖掉，然后把钱带回来给他。我出嫁之后头几年，回到村里偶尔还能看见他，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失踪了么？”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阿里现在会出现在纽约也有情可原。

　　“这个就不清楚了，爸爸因为担心，曾经去他家找过，可是也没有找到他人。”法丽哈向着莱恩伸出手，“可以把照片还给我吗？我爸爸没留下几张照片的。”

　　“你爸爸已经去世了？”莱恩看着那张照片，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什么时候？”

　　“2003年。”法丽哈把照片拿起来，重新放回铁盒里，“这张照片就是那时候我拿到我家里去的。”

　　“除了名字和住址之外，你还知道别的么？”

　　法丽哈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只知道这些，也许爸爸会了解得更多吧，可是他已经……”她顿了顿，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天我做了噩梦，从房间里出来去找我妈妈，隔着客厅的窗户看到阿里站在我家门外，在和我爸爸说话。”

　　“然后呢？”莱恩急切地追问。

　　“然后我妈妈就出来了，把我带回了房间。”

　　“你妈妈现在在哪儿？”

　　“她跟我爸爸是一起出的车祸，”法丽哈说道，“也是2003年的时候就死了。”

　　之后无论莱恩再怎么追问，法丽哈也给不出任何有效的信息了，羽切断了视频信号，“法丽哈双亲的那场事故，要调查一下吗？”

　　“她父母死在在阿里不在出现在村里以后，应该没什么关系。”龙魂从他宽大的办公椅里站起来，“不过也说不定……毕竟阿里至少跟他父亲是关系匪浅的样子。他母亲可能也知道点儿什么。但如果只是要隐瞒阿里这个人的存在的话，不是应该把所有见过他的都给……”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咔嚓掉么？”

　　“那他们整个村子都要人间蒸发了。”羽思考着，“法丽哈双亲的事故，如果真是人为的，那肯定是他们知道些什么才被灭口。”

　　“会不会是上次准备对付我们的人呢？”

　　“不知道……”本来以为法丽哈的出现能给毫无头绪的千禧辰龙带来些转机，没想到她提供了阿里的名字和故事之后，反而让这一切都更像是一团乱麻了。

　　非洲，纽约，沙漠，旧房，地下的残垣断壁，无形之墙的幻象和结界……

　　这些关于千禧辰龙的已知事实，好像是浮在海上的冰山一角，而海洋下面，隐藏着的是一座巨大的迷宫，所有人都已经站在了迷宫里面，在寻找着通向答案的出口。

　　然而这并非一座供人玩乐的无害迷宫，而是每一个路口都站着张牙舞爪的守卫，只要走错一步，要面对的就是未知的危险。

　　即使如此，整个调查小组加上高层，却没有一个人说出要暂停调查或者终止调查话来。
　　哪怕是先前受过重伤的莱恩和受到了最直接威胁的羽。

　　在他们心中，都有一种执着的信念，支撑着他们不但没有放弃，反而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龙问何接下了委托，就一定会还原事情的真相。

　　这是当初加入之时，他们每一个人都曾许下的诺言。

　　.

　　帝邪完成了基础体能训练之后，进了更衣室准备冲澡。

　　就算还在养伤中，他也不会放弃锻炼，毕竟是靠身体素质吃饭的职业，一天不练他自己都觉得难受，所以受伤了也只是把训练强度降低了而已。

　　他把绷带拆掉之后喷上了防水凝胶，放下凝胶喷雾罐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接近。

　　虽然没有羽那种关着门都知道有人在的变态能力，帝邪好歹也还是人类中最顶级的刺客，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从更衣柜里拽了一条浴巾围在腰上，然后开始脱裤子。

　　戴着黑色口罩的蒙面人在他弯腰下去的瞬间冲了出来，高举着一把刀刺向了帝邪的心脏！

　　帝邪转身的时候拉住了对方的手腕，他左手用力拧住对方的手，右拳直接揍到了对方脸上，一拳下去对方的口罩下面就流出了血。

　　紧接着，帝邪抓住蒙面男子的双肩，把他往自己膝盖上磕，蒙面男子就势抱住帝邪的腰，一下就把帝邪推到了更衣柜上，“哐当！”一声巨响，帝邪只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痛得发麻。

　　蒙面男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刀，这一次是向着帝邪的颈动脉，帝邪费力地抬起被他压住的腿，狠命地把他踹了出去。

　　蒙面男被踹到了更衣室的凳子上面，他爬起来摘掉口罩，呸到嘴里的血，眼神凶狠地看着帝邪，把手里换了个近距离格斗的握法。

　　帝邪喘着气，扶着膝盖，回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笑容。

　　他显然是被帝邪这个笑容给激怒了，大吼着从凳子上跳下来，手中的刀不断从各个角度刺向帝邪，帝邪则手脚并用，一下一下地阻挡着他的攻击。

　　他们双方都在寻找彼此的破绽。

　　密不透风的快速攻防中，只有要一方稍不小心，就会立即毙命。不仅帝邪知道这一点，他相信对方也是一样。

　　从攻击的方式，就可以看出对方也是个老练的杀手。

　　帝邪又一次攻击中直接用手握住了对方刺过来的刀，整个手掌都被割开了，对方想要把刀拔走，帝邪却用力握紧了刀刃，用血肉骨骼把刀身卡住，就这么生生地把它从对方手里夺了过来。

　　几乎在武器所有者换人的同时，他们两个人在心里都判断出了这场对决的胜负。

　　“我杀不了他了！”

　　“他杀不了我。”

　　蒙面男子夺门而逃，帝邪连追都懒得追。

　　外面早有人听见了动静，他一出去立即就有好几个人扑上来，把人按倒在地。

　　蓝冰手里拿着碘伏，走过来递给帝邪，“要怎么处置？”

　　帝邪用他手里的刀换了碘伏，一边上药一边拿起自己的衣服，“问清楚该问的，然后杀掉。”

　　“您之前交给服务中心的那枚印章，已经有鉴别结果了。他们的结论是那枚印章不是个人印信，而是邮戳。”蓝冰背过身去，避开了帝邪换衣服的场面，“但是因为磨损的实在太厉害了，给精密分析造成了一点困难。”

　　“一群饭桶。”帝邪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叫他们明天之前给我结果，否则你就去重新招一批人来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