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等风起》四经殿

3、红色的手指 没过几天就

　　没过几天就是十一假期，各科老师布置了些作业，铃声一响大家几乎都走了。球球抱着颗篮球在门外大声吼我，我把抽屉里的书一股脑全塞进包里，背上出了门。
　　球球家和我家在这个城市的两个方向，每次他找我玩都得穿过这个城市的各大标志建筑街区，他也不大爱和班上的同学来往，除了我，按照他的话说肯定是……
　　“忒幼稚了，成天都干些什么啊，你看看中间几排的女的都看些什么书？？天使街？？什么XX你死定了？？”
　　我反驳他，“你不能剥夺别人意淫的权利，你不也从个小屁孩来的吗，自己现在毛还没长全呢。”
　　球球听了不高兴了，伸只手过来拍我的头，道“哎呀哎呀小朋友，你长大了，你长大了你一米六~~”
　　我拍掉他的手，从他手里抢过球，后退了两步又用力把球往他脸上砸，球跟着我的声音呼呼地飞过去“老子这叫厚！积！薄！发！”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过来，“是挺厚的。”
　　我转头，白展翔也抱着颗球，上面一个硕大的黑勾。我和他打个招呼，他没答我，只瞪大眼睛张着嘴看我背后，我顿觉不妙，没来得及躲开，果然……球球的篮球从我后脑弹了一下飞向旁路边的水沟。
　　“丁酉三，我今天要弄得你要死不活！……”

　　球球的球我是不想再碰了，水沟里乌黑的啥都有，球球自己也不愿去捡，捏着鼻子一脸哀怨看我，我拿后脑勺对着他，“你问问我的后脑勺同不同意。”
　　球球叹了口气，瘪着嘴数落我，“都怪你的后脑勺长的角度不对。”我哭笑不得，白展翔在一边笑道，“我来捡吧，你们俩怎么娇贵的跟女孩子一样……”
　　球球又不满了：“你才像女孩子，你才娇贵，你娇贵夫人！你全家贵妇人……”
　　我：……
　　白展翔：0.0？
　　我：你别理他，捡你的球。
　　白展翔：0.0我找个棍。
　　我目瞪口呆：“你要揍他？”
　　白展翔：我要找两个棍子把球夹起来。
　　球球哈哈笑起来。

　　最后还是白展翔找了两个树杈子把球从污水汤里夹出来了，附带污水无数，球球恶心的不行，死活不愿再要这颗球。
　　白展翔一手拿着一根树杈：“好好一个球，沾了脏东西就不要了说不过去，洗洗还能接着打，好歹是个斯伯丁。”
　　球球接过他手里的树杈拨了一下地上的球，球的S字母上还粘了块面包皮，“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回去就告诉我妈球被孔佳明扔河里了，明天去买个新的，”球球手里的树杈子一抖，面包皮朝我奔来，我赶紧跳开，“佳明嗷~~我妈听说是你不小心弄河里的肯定不能骂我，黑锅你替我背吧~~”
　　我黑着脸站边上，“你妈心里我早成搅屎棍了吧。”
　　球球讪讪地朝我笑。我成绩一直保持在级部20左右，球球很聪明，可惜不愿用功，每次考试成绩都在两百开外，一个级部大概就七百个人，他妈自从知道我的成绩比他好，就成天让我带着他，我也成了球球一切非家长认可活动的进行借口，比如吉他教室“圣殿。”
　　我别开眼不看他，瞥过白展翔，他正好笑的看着我们俩。
　　“孔佳明，我这球给你们打吧，你们也不用买新的了。”
　　球球眼睛一亮：“你不要了？哎呀你这球也不新了你也要换球了吧……”我敢打赌白展翔的球绝对小五百了，放球球手上就是暴殄天物。
　　白展翔摸摸后脑勺：“我不是要下学期就中考了吗，打球时间也少了，球先给你们打，毕业了再给我，”说着捡起自己的球递给我，“再说实在想打球可以找你们，咱们一块儿打。”
　　球球围着白展翔转了两圈，然后跳过去搂住白展翔脖子，“好！够大方！以后有肉同吃，有沟同跨，有孔佳明同打！”

　　白展翔的球不愧是好球，打起来带风响，粘手，不重也不轻。球球技术烂老爱抢了球就往三分跑，每次投球都朝我们喊：“看爷爷给你投个三不沾的三分！”
　　我站在球框底下等，球弹出来，我转身带向另一边。球球叉着腰，：“孔佳明，咱们来玩防守，你防守差，多练练。”
　　我朝他竖中指：“你好得到哪里去。”
　　球球：“这儿有个厉害的。”
　　白展翔：“我？”？？
　　球球：“你上去和他来两把。”
　　白展翔：“行吧。”
　　我运着球超白展翔那边飞奔，他弓着腰侧身盯住我，半勾着腰还比我高一截，我把球运在身体右后方。
　　球球：“个子矮还是有好处的，像孔佳明这样，要是对手是姚明指不定能从姚明胯下穿过去……带球穿！”
　　我咬牙瞪球球一眼，这时白展翔伸手从我右侧腰上划过，初秋，我们穿的还是薄薄的短袖，他的手臂很热。我一愣，球已经在他手上。
　　我感觉像被小时候从打火机里抽出来的芯给打了一下，细细的麻麻的，痒痒的，想挠又找不到地方。
　　球球的声音有点远：“孔佳明，小个子也帮不了你啦！说！本网要你何用！”
　　白展翔一手转着球走到我跟前：“孔佳明？”
　　我回过神，勉强笑了一下。
　　球球也跑过来，瞪着眼睛问我：“怎么了佳明，你不是生气了吧？”我曲起手指弹了他脑门一下，摇摇头没说话。
　　白展翔抬起手擦了把汗，我看着他那只带电的手臂在夕阳里变得近似透明，泛着微微的红光。他把球塞进球袋里递给我，“收好了，今天不打了吧，走，喝汽水去。”
　　说着拽着我和球球往校外去，我盯着他的手看了一路。伸手挑饮料，开关冰箱，在空气里摇晃的角度，我好奇他的手落在我身上的感觉，却又隐隐在害怕。
　　“喝雪碧吗？还是喝绿茶？”他回头问我，嘴角带笑。
　　我摇摇头，他递过来一瓶茉莉花茶，修长的手指，沾了一点球场上的灰。
　　我觉得我可能中暑了，在这个初秋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