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虬记》文奇

7、岛之巅·绝壁之上

　　危急之间，归海飞瞥见峭壁上有些藤条，藤条中，凸起一棵小树。可细叶桉倒下去时，即使与峭壁产生九十度的直角，相隔也还有十来米。
　　千均一发之际，归海飞急中生智，双手放开细叶桉树干，双脚在树干上一蹬，往峭壁上那棵小树飞扑过去，右手堪堪抓住小树上的一根小枝，左手连忙往上一搭，哪知却抓住了一段枯枝，“咔嚓——”枯枝和小枝同时断裂，归海飞的身子继续往下坠去。
　　往下坠落的时候，归海飞的双手胡抓乱薅，离崖底只有几米的时候，右手触到峭壁上的一根藤条，连忙抓住。身子继续往下坠落一段后，终于稳住了。
　　归海飞身处崖壁，抬头往上一看，似乎高不可测；往下一看，吓得差点松手掉落下去，他身下三四米的地方，就是实地，脚下，正有一条碗口粗的巨蟒，伸头吐信，张开大嘴，正等着归海飞往下掉！
　　归海飞虽曾经是特种兵，却是比较怕蛇，何况是这么大的一条蛇？他吓得三魂少了一魂半，双手扒住藤条，拚命往上爬，爬上刚才那株小树位置，往树干上一骑，侧身倚住峭壁，一手抓稳藤条，呼呼地直喘气，这才感觉非常疲倦。低头看那巨蟒，仍在崖下伸头吐信地盘踞着，估计是肚子还不怎么饿，不主动爬上来攻击人。
　　缓过劲来，归海飞才仔细看自己骑着的是棵什么树，这一看，顿时又惊又喜，同时立感饥渴。为什么？因为，这是一棵野樱桃树，树枝头，结着一串串鲜艳欲滴的红樱桃！
　　樱桃树的主干，有啤酒瓶般粗，离石壁约一米之处开始分叉，人只有到分叉位置，才能摘到樱桃。
　　归海飞知道，凡生在悬崖石缝间的树，都异常坚韧，那樱桃树的分叉处，应该可以承受得住自己的重量。他小心翼翼地蹭到分叉处，坐稳，摘下一大串樱桃，先尝了一口，甜中带酸，跟以前的吃过樱桃相比，多了甜味，少了酸味，其他并无太大不同。
　　吃了二十来颗樱桃，一大滴水滴在归海飞头上，紧接着又是一滴。那水顺着归海飞的头发流到面颊上，又腥又臭。归海飞抬头一瞧，见头顶十来米高的地方，一块凸起的大岩石上，有一只类似壁虎似的大东西，四爪贴在石壁上，伸长个脖子，扭过来，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睛，幽幽地盯着归海飞手中的樱桃，口水滴嗒着往下掉落。
　　那个动物有三米多长，两三百斤重的样子，是热带雨林中特有的动物“巨壁蜥”。巨壁蜥一般吃岩壁上的蝙蝠、老鼠、鸟类、蛇等，也吃野果和一些植物的嫩茎，饿得很了，遇人和比它身子小的野兽也会攻击。
　　上有巨壁蜥，下有巨蟒，归海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呆了呆后，突然把心一横：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子今天就算死在此处，也要先把樱桃吃饱了再说！他不再理会头顶的巨壁蜥，只管只顾自地吃起樱桃来。
　　头顶悉索有声，那只巨壁蜥，朝着樱桃树爬了过来！
　　归海飞冲巨壁蜥骂道：“他妈的，这樱桃树长在这儿这么久了，你早不吃，晚不吃，偏偏看见老子在吃了，你也想吃了！不过，你究竟是想吃我呢？还是想吃樱桃？”
　　那巨壁蜥张着嘴，“哧哧”地伸缩着如蟒蛇般的双叉信子，轻车熟路地向樱桃树游过来，很快就游到樱桃树根部，一只像人手似的爪子，试探着往树干上搭，眼看着就要爬上来了。
　　樱桃树本与崖壁呈七十度的样子，归海飞坐上去，往下一压，就几乎与崖壁垂直了，如果这只两三百斤重的家伙一上来，非把樱桃树坠断不可！
　　怎么办？归海飞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个主意。
　　此时，巨壁蜥的两只前爪已捧住了树干，两只后爪在后面吸附住崖壁。归海飞缓缓地把手中的一串红樱桃，向巨壁蜥搭在树干上的前爪递去。
　　巨壁蜥把沉重的身子搁了一大半在树干上，竟然伸起两只爪子来接归海飞递过去的樱桃串。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巨壁蜥接过樱桃串那一瞬，归海飞左手抓稳樱桃树干，右手抓住巨壁蜥的左前爪，用劲全力，猛地一拽，“呼啦！”巨壁蜥猝不及防，被拽得脱离了崖壁，轰隆隆滚了下去，正好压在崖下那条张着大嘴，等着归海飞掉落的巨蟒身上。
　　巨壁蜥的身体柔软，再一个是掉在巨蟒身上的，根本摔不着它。崖下的巨蟒突然受到攻击，大怒，调整身子，缠向巨壁蜥。巨壁蜥往旁边一闪，巨蟒缠了个空，索性张开大嘴，如钢叉般的信子猛地向巨壁蜥叉去。巨壁蜥毫不示弱，也伸出自己的双叉信子，迎上了巨蟒。
　　巨蟒与巨蜥，用各自的双叉信子当武器，厮杀得“哧哧”有声，像两道红色的闪电在交错切割缠绕。一时之间，一蟒一蜥，打得难解难分。
　　归海飞在樱桃树上看得有趣，想如果把这两个怪物的打斗场面拍成视频上传到网络上，一定火得不行。
　　下面是去不得的，只能往上爬了。归海飞抓住峭壁上的藤条和茅草，往上攀援，只希望别在悬崖中间再遇上什么活物了。
　　这片崖不知有多高，仰头居然看不到顶，有顶那一截，隐在了浓雾之中。好在这个地方地处热带海洋潮湿气候，刮风时，一些落叶或灰尘附于崖壁上，就有一些茅草、藤条或小灌木在上面生根发芽，天长日久，越积越厚，是以这些悬崖峭壁上，生机勃勃，像是一块巨大的天然绿色屏障。
　　然而，峭壁上有一些看似藤条的东西，却不一定是藤条。在攀爬过程中，归海飞就抓住过好几根，绿绿的，以为是藤，一抓，有的冰凉滑腻，从手心滑脱，迅速游走了；有的一抓即破，腥臭的绿汁染了一手。那是归海飞叫不出名字的一种绿色长虫，从手心滑脱的，是没吃饱的虫，一抓即破的，是吃得太饱的虫。好在，这些长虫都不攻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