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鱼钓人·天降 ...
-
“唰唰唰……”归海飞的身子穿过一团浓密的树枝树叶,继续下坠。情急之下,他双手往两边一捞,右手捞了个空,左手倒是抓上根东西,是根树枝,归海飞心中一喜,谁知“咔嚓”一声,树枝经受不住,断了,“蓬嗒——”,归海飞抓着树枝,掉进了一片粘乎乎的淤泥中,双腿正好骑在一段东西上,低着一看,是一断黑乎乎的腐木。归海飞正要检查一下自己身体,身下的“腐木”突然一动,“呼——”“腐木”前方扬起一个尖脑袋,张开犬牙交错长嘴,扭头向归海飞的脖子剪来。
“腐木”原来是条沼泽鳄。
这是一个两三亩大的烂泥塘,塘中全是枯枝败叶。归海飞所处的位置,离岸边只有十来米,头顶,是一蓬从岸边斜伸到烂泥塘面的树枝。
危急关头,归海飞急中生智,两手在鳄鱼背上一撑,站在了它背上,正想往上一跃抓住头顶的树枝,却发现从树枝缝隙间伸下一只人手,似乎是要救他。归海飞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那只手,一借力,已攀住了头顶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腰部一用力,翻了上去。
在归海飞身边的两根树枝之间,卧着一个人,脸向一旁歪着,左手搭在树枝上,右手透过树枝缝隙垂在下面,归海飞就是抓住他的右手上来的。
那人头顶半秃,双目紧闭,并非幺老头,竟然是梦想号的船长卞一亨!
卞一亨已死去多时。
卞一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归海飞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在自己下海救幺老头那一刻,天突然就黑了,倾盆大雨和怪异飓风随即而至,当时掉在船上的人,是卞一亨,而不是归海飞以为的被风刮上船来幺老头。
本来在开着船的卞一亨,怎么会突然掉进救生艇里?归海飞想可能是这样的:天突然黑了,大雨怪风突至,卞一亨看不见航行,把船停了,到甲板上看究竟,一股怪风卷上甲板,正好把他刮来跌进救生艇中,估计是头先碰着救生艇底部,就此摔死。然后,死尸卞一亨,就和归海飞一起,在救生艇里,被那股怪风托离了海面,在海空间飘行至这个大雾弥漫之地上空。怪风消失,救生艇掉了下来,落在一棵大树上,归海飞和卞一亨的尸体,从破了的船底漏落下来。尸体被树枝卡住了,归海飞则掉入了烂泥中。
归海飞手攀树枝,擅巍巍地站起来,打算沿着大树,下到实地。忽听“唰”的一声响,卞一亨的尸体,一头栽了下去。
原来是下面四五条鳄鱼,一条骑在一条背上,叠着“罗汉”,够高的时候,最上面那一条,咬着尸体的手往下拉,硬把尸体从树枝缝里拉得挤了下去,卞一亨就此成了鳄鱼们的口中餐。
看着烂泥里被鳄鱼们噬吃着的卞一亨,归海飞不由有些内疚,如果不是卞一亨尸体垂下去的那一只手,他也不一定上来得这么顺利,说不定,现在鳄鱼们分食的,可能是自己,而不是卞一亨了。
归海飞身上只有些擦伤,没有大碍,他攀着树枝,下到实地。地面很斜,哗哗的山洪从上面倾流下来,深及小腿。归海飞转头四望,但见大雾弥漫,树木茂密,遮天蔽日。树有多种,榕树、紫檀、苦楝、椰子和棕榈,等等;树木之间,填满了各类藤条和野草,藤条有葛藤、牛毛藤、藤状含羞草等,野草的种类就更多了,有野香蕉、霸王草、铁线草、丝麻草等。简直是一个丰富的热带植物园。
归海飞分析,这里应该是大洋中的一个岛,因为浓雾茫茫,看不见多远,不知道这个岛有多大。
野香蕉树上,结着一些小个儿香蕉。归海飞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待看到香蕉,肚子忽然就饿了,上前踮起脚尖摘下一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野香蕉的味道甜中有酸,口感不错。
归海飞记得,幺老头掉入海中被那条大鱼拖走,是上午九点左右,莫天郎开着梦想号追了三个来小时,早已远远偏离了应行的航道;而他下海救幺老头,天象突变,黑暗中,怪风刮着救生艇在空中飘行,这段时间,大约有三四个小时。这样一推算,现在的时间,约在下午三点至四点之间。
现在,归海飞不知道梦想号游艇在何处,是否已被怪风刮沉在大洋中?或者,也被怪风刮上了天,掉在了这个雾岛上?
想到这儿,归海飞不禁哑然失笑,梦想号游轮重一两百吨,怎么可能会被风刮上天?
归海飞不知道这个岛是否有人烟,心想如果此岛无人,那自己怕是要成为鲁宾逊第二了,鲁宾逊还有“星期五”作伴,而自己现在却是孤家寡人。现在,归海飞要急于知道,这个岛的地形、位置如何,是否有人居住。他分枝拂滕,往高处爬去。
约莫一个小时后,一堵峭壁立于归海飞眼前。归海飞左右一看,峭壁前后俱无尽头,他抬头仰望,“唰唰唰”一个东西从天而降,穿过重重树枝,对着他的头顶掉落下来。归海飞连忙一个打滚,避开了空中掉下来的东西。
那东西吧嗒掉在地上,跳了两跳不动了。归海飞一看,见那东西,竟然是一只粉红色的女式拖鞋!再细看,那拖鞋,居然就是梦想号上所用的“仙旅牌”拖鞋!
梦想号游轮上的拖鞋,从天而降,难道,这么大的一艘船,真的被怪风托上天了?这么一想,归海飞心中一惊:如果梦想号真的也被怪风托上了天,那么,怪风一停,梦想号跟自己所乘的救生艇一样,立即往下坠落,那么重的船,无论坠落在海里或陆地,船上的人,都可能必死无疑!
峭壁上,布满了粗粗细细的各种藤条,见峭壁长得似乎无尽头,归海飞想,再高的的崖,高度也是很有限的,我干脆先爬到最高处再作打算。
归海飞抓住藤条,向崖上爬去。他一年前还是特种兵,做了“海员”后,每天仍坚持锻炼身体,现在体能依然不错。约莫半个小时后,他就爬上了崖顶平地,也不觉得怎么辛苦。崖顶平整之处,仍是茂密的热带丛林,各类植物交错杂缠,很是难行,归海飞本想到这岛的最高处看看整个岛的地形,可上崖之后发现,身周,还是浓雾,只能看见这片森林的一小部份。
赤脚、身着裤头背心的归海飞,一时茫然不知所措。忽然,他嗅到一股臊气。味道越来越浓,归海飞右看右看,寻找那臊气的来源。
“嗷——”一声嚎叫,一头庞然大兽袭向归海飞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