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虬记》文奇

18、就擒·穿鱼皮裙的人

　　倪尔邦说：“好的。但我说归海，这个位置的上空，估计没有飞机航道，就算有，天空雾蒙蒙的，怎么看得见？如果靠卫星发现，那更是渺茫。咱们应该再准备些食物，等幺师傅好了后，继续在这岛上寻找。根据这个岛的条件和面积，想来应该会有土著人存在的。找到他们，咱们才有希望离开这里。”
　　归海飞说：“好的，我多钓些鱼，烤熟存起来。但求救信号最好还是弄上一些，以多份希望。”归海飞先去幺老头的窝棚观察了一下，见他仍是睡得很沉。归海飞掰开幺老头的嘴，喂他喝了些椰子汁。然后拿着鱼杆鱼线，走到那片礁石丛，找到些小贝壳，剥肉做饵，钓起鱼来。结果，鱼没上钩，钓起来的，尽是龙虾，小的有几两重，大的有两三斤。归海飞大喜，龙虾肉比普通海鱼味道好，营养也更高。
　　归海飞拎着一大串龙虾，回到窝棚前，见附近的海滩上，并没有磊上求救信号，唐小雨坐在窝棚前的林荫下，独自对着大海发呆。见了归海飞，唐小雨欢呼一声，说：“哇，那么大的龙虾！我还没吃过耶！”
　　归海飞心里有些生气，问：“倪先生的头痛又犯了吗？”
　　“他说不能弯腰，一弯下腰去，头好像要爆裂了似的痛。所以我们就没有磊。”
　　“哦，是这样的。没关系，反正也不急。咱们重新准备午饭，你再去找一些枯枝树叶来好不好？”
　　唐小雨说好，转身就去捡柴，一会儿就捡来一大抱。
　　两人把十几只龙虾烤好，唐小雨去叫倪尔邦起来吃饭。倪尔邦说起不来，叫唐小雨给他送进去。唐小雨只好给他送了一只大烤龙虾和一只椰果，服侍他吃了。
　　到第三天中午，归海飞正在窝棚里睡午觉，忽然听见有人在大声喊：“小海龟，小海龟！”
　　归海飞听出是幺老头的声音，连忙奔了过去，见幺老头已翻身坐了起来，一见归海飞，就直嚷嚷：“老子做了个好长的梦！梦见你小海龟给我喂了好几次水。”
　　“我确实是给你喂过几次水。幺师傅，你醒了就好，来，先喝个椰子，吃个龙虾，再给我讲讲你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是怎么到这儿的。”归海飞笑道。
　　“喝个椰子可以，龙虾就不吃了。他姥姥个大狗熊，老子这些天来一直以龙虾为生，看见龙虾就想吐。咦，老子还是光着身子，小海龟，帮我弄条裤子穿穿。”
　　因天气暖和，前两天归海飞把幺老头移进窝棚时，没有给他穿衣服。归海飞去自己的窝棚，翻出一套自己的衣裤，给幺老头穿上。
　　幺老头连喝了两个椰子，吃了两个椰子肉，精神已恢复得相当不错。幺老头问：“小海龟，你们怎么到这里了，其他人呢？我外甥呢？”
　　“唉，一言难尽！倪先生和唐小雨在那边窝棚休息。卞船长和古队长……我们的大船触礁沉了，船长和古队长划着救生艇找你去了。”归海飞本想说船长和古疤子已经死了，但一想幺老头刚醒过来，身体一定比较虚弱，怕他受不了打击，就想暂且缓一缓再告诉他。
　　哪知幺老头的身体好像一点都不虚弱，说：“这么大的海，那么小的救生艇，怎么划着去找我？他们出去多久了？”
　　“他们是……是昨天上午去的。”
　　看来幺老头的性子比较豁达，说：“生死有命，老子再担心他们也没有用。小海龟，你尽弄些龙虾干什么？怎么不叉鱼？”
　　“叉不到，可能要下深海。龙虾是钓的，我本来想钓鱼，哪知道上钩的全是龙虾。”
　　幺老头瞪眼道：“说人家个鸟！怎么叉不到？有叉子没有？有的话就拿来，我老人家带你叉石斑鱼去。”
　　“你老人家再休息休息吧。你先说说你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归海飞担心幺老头的身体。
　　“你先把叉子拿来，老子想吃鱼得很，把鱼弄来吃了再说不迟。”幺老头迫不及待地说。
　　归海飞只得去自己窝棚边拿了木叉，跟幺老头向海边走去。幺老头观察了一下环境，说：“在海里叉鱼，先要找到一个小海湾，有小海湾的地方，一般都有山泉流到海里，在那里生活的鱼儿的肉，吃起来，那才叫一个美！”
　　两人穿过那丛高耸参差的礁石，往西望去，见大约四五百米处，有一个小海湾。幺老头说：“走吧，咱们到那边去。”
　　归海飞对幺老头这十来天的遭遇好奇之极，边走边问：“幺师傅，被大鱼拖着在海面上飘的感觉如何？”
　　“那是爽呆了！”幺老头面有得意之色。
　　“那后来带你上天的，也是那条大鱼吗？”
　　“亏你想得出来！大鱼怎么能带我上天？那是一股风，把我卷到半空中，又突然消失，我就掉下来了。”
　　“我下海救你的时候，天突然黑了，下起了暴雨，刮起了怪风，我就没看见你了。那黑暗中的几小时，你在海面上是怎么过的？后来又怎么到了这个岛上？”
　　“我看见你划小船来救我，”幺老头说，“快要到的时候，天黑了。我拚命叫你的名字，可再没人理我。大风大雨，天又黑，我什么也看不见。好在我老人家从小是在海边长大的，凫水的本事，那是响当当的。当时，我就在原处海面飘浮着呆着，等着天亮。几个小时后，天亮了，雨停了，风也停了。可是，大船和你划的小船，都不见了——走，那里就有鱼，你就在岸上等我，看我老人家下水叉条大鱼给你看。”
　　还未走到小海湾，幺老头就要急着下水叉鱼，归海飞苦笑一下，只好由着他。幺老头三两下把衣服脱了，拿着木叉，赤条条地走进海水中，一直走来淹没了身子。归海飞觉得，这个老头子，真是有些天真可爱。
　　幺老头钻进水不到两分钟，就一手高举着一条石斑鱼，冒出了头，把鱼往沙滩上一抛，叫声“拿着！”又钻进水里。
　　归海飞坐在沙滩上，等着幺老头再次出水，突然，小海湾那边一声吆喝：“叽哩哪哇？哆吐呢喏？”
　　归海飞扭头一看，见一群腰围鱼皮裙、手执鱼骨叉的怪人，在一男一女两个头领的率领下，冲将过来。
　　正好幺老头从水中冒出头来，他一看那群人，吓得扔掉鱼和鱼叉，几把扑上岸，拉起归海飞就跑，边跑边说：“那是一群食人族！”
　　归海飞手里还抓着幺老头的衣服，边跑边把衣服递给他，说：“裤子来不及穿，先把衣服围在腰上吧。”幺老头接过衣服，边跑边往腰上围。归海飞问：“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