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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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没一会儿，等寒月的挣扎完全没了声息之后，楚若对黎溪说：“你先坐着，我用化尸粉把他们都解决了，整理一下残余，血腥味太重，可是会引来一些不好的东西。”
黎溪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处理及时，也没有影响到她的行动，她柔柔地笑着：“阿若我又不是快死了，这些事往常不都是我们一起来的吗，早点解决取了天星草快走吧，这地方还是瘆得慌。”
楚若已经站起来了，她回头看向坐在地上，仰面看向她，全是信任依赖和对未来的期待时，心底不免还是又叹了一口气，像往常一样说道：“好啊，你负责这些人，其他的来处理。”
月光大盛，天星草周围没有了多出来的十个黑衣人，血腥味也消散了，还是这么的寂静。楚若和黎溪站在天星草的周围，等着进行最后一步。黎溪偏头问：“阿若，你该告诉我了吧。”楚若没有转头，她平静地看着天星草，悠悠地问：“小溪，你说我们以后先去江南还是先去天山西藏呢？”或许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黎溪放松地回:“恩……我们先去西藏好了，阿若不是最向往那了么。”
“好啊，我们先去西藏高原。”楚若的眼睛里也带上未来明亮的色彩，黎溪看着她，往日两人相依为命的种种画面不断闪现，这种深渊般的日子快要过去了。骤然间，完全放松的她被楚若一招点穴定在原地，身体脱离掌控，她紧盯着楚若，没有杀意，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害怕，她说：“阿若，你别吓我，我们说好的。”
楚若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放松了，她说：“小溪，别怕，我不会害你的。”然后她把黎溪放到她刚才清理出来的树根旁，让她倚靠着树干，捏开她的嘴，喂了一颗青色药丸。在这个过程中，黎溪没有在试图讲话，只是执着地看着她的眼睛，而楚若避开了，等她确认药丸化开，她才正面看向黎溪：“小溪，你知道我的，别试图挣扎，半个时辰后你就能行动了。”
“还有，天星草之所以是魔物，最关键的还是因为它真正成熟的话，还需要一种引子，像药引一样，它也有，是一个人啊。这个人最后会死的吧，只是不知道会有多丑。”她抹去黎溪不断留下的泪水，笑着说，“小溪别哭啊。”
楚若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干净利落地站起来，转身往天星草走去，身后，黎溪哽咽着说：“楚若，我会恨你的。”
楚若没有停下脚步，笑了一声，说：“小溪，你不会的。”
“楚若你给我回来！”
“小溪，你知道我的。”
楚若走到天星草旁，背对着黎溪盘腿=坐下。天星草似乎能闻到味道血香味一样，枝叶离开土地摇摆起来，她褪下右手的蛇皮手套，伸手附了上去，天星草的枝叶尖端刺入她的右手指尖，没有痛觉，甚至可以说没有感觉。
她呼出一口气，说：“小溪，我不痛，你别担心。”
黎溪听到了，她已经停止哭泣了，只是声音还带有颤音：“阿若你怎么这么混蛋！说好一起去的啊！你怎么敢先走一步！”
楚若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飞速地流动起来，向天星草疯狂地涌去，她真的不痛，天星草麻痹了她的痛觉，她的微笑仿佛更盛了几分：“小溪，我看见江南了，那儿的水面都带着温柔的气息，岸边的柳树伴着微风慢慢地招展着，河面上尽是各种画桥，看着精致地不行，也有艄公划着船，船上阿母在唱歌，果真是吴侬软语，那样唱着，人的步伐都慢了。”
“还有啊，桥上有女子撑着油纸伞，各色各样的花伞，映着下面的姑娘脸都染上了江南的笑意，温柔地，放松地，小溪，我看见你了……”
楚若的声音越来越低，黎溪听着听着眼眶止不住地又红了，她的声音最终还是消失了，黎溪的满心满眼地绝望，她大喊：“楚若，说话啊！你再继续说啊！江南那么美，那么高原上的西藏呢！”
最终，楚若还是没有回答她的话，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睛不敢有一丝地眨动。她看见楚若的皮肤不再那么贴身，好像她的血肉已经干了；她看见，楚若挽起来的头发从发尾逐渐消失，变成灰，被风吹散；她看见，楚若的身架在慢慢缩小，她的骨也不见了；最后，她只看见楚若的衣服安静地躺在地上，像楚若平时睡着了一样，一旁的天星草，满满的红色妖冶，枝叶在缩小，红得更加凝实。
她闭上眼，楚若在跟她说：“万事皆安。”，说完这句，她就像一阵风似得，远去不见了。
半个时辰一到，黎溪刷地睁开眼，右手撑地站起，一步一步地走到楚若的衣服旁，慢慢跪下，珍而重之地收叠起她的衣服和千缠鞭，抱在怀里。随后，她看向天星草，然而已经没有天星草了，地上只剩下一颗血红色玉石，拇指大小。
黎溪捡起它，放在眼前凝视，这颗玉石只是外表看起来像，内部的红色汁液还会流动，旋转间，红芒流转，耀眼非常。黎溪孤寂的眼神有了波动，是放下一切的微笑，然后，她吃下了天星草的最终形态，没有想象中的阻碍感，玉石入口即化。最后，她闭上眼，紧紧地抱着楚若的衣物，蜷缩着身体侧躺下，她不想再想以后了，能这样死去多好。
第二天，温暖的阳光撒向森林，即使是魔渊，此刻也有了片刻的宁静。黎溪醒来，睁开眼的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停止思考的大脑还是回想起来一切，衣物还在，身体的伤却消失不见，以往的暗伤也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各种伤口留下的疤痕也一夜之间消失殆尽，皮肤像新生儿般稚嫩，抬起手细细观看，老茧更是不复存在，整双手比从来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房小姐还要来的细嫩。
她仔细感受，内力倒时还在，没有增长也没有消失，想来，危楼下在她们身体里的蛊虫也没有了，她是自由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这些有什么用？！”
“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我不要啊！”
“阿若你好残忍，你回来啊，回来啊！”
哭声越来越激烈，像被母亲逐出族群的幼兽，满心的凄惶绝望与不能接受！
最终，这片地方还是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没有天星草，没有来到这里的黎溪楚若。
江湖里，再也没有危楼的王牌杀手十一十二，这有什么呢，江湖哪能不死人，有几人能笑到最后。
慢慢地，平常人手里倒是多了一本书——《天下游记》，署名：万安。这本书是作者的游历所记，足迹遍布天南海北，高山外海，几年一出，直到三十年后，江南书局才说此书不会再有后续了，作者已经走不动了。
西藏高原之上，一出极其隐蔽的山谷，有着一栋木屋，院子里一名华发苍颜的老妇人躺在躺椅上仰望着天空，夜幕低垂，群星闪烁，圆月高挂于天。她看着看着，慢慢睡了，嘴角轻轻地勾起，像是沉浸在美梦中。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