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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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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绿儿,我的头发乱了吗?我的衣服还合不合身啊?我的……”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已经问了我很多遍了,你的头发呢,一点都没乱;你的衣服很漂亮,很合身;你的新郎待会就会带着迎亲的队伍来迎娶你了,你就好好的呆着,做个漂亮的新娘子吧。”绿儿一脸无奈的说着。实在不能怪她啊,她家小姐从一周前新娘的衣服送到的时候就开始问她了,她现在都能背出来小姐的问题了。
“我的好绿儿,不要这样嘛,你就体谅一下你小姐我的心情啊。程郎耶,我的程郎真的要来娶我了。”我一脸期待和不可置信的表情彻底逗乐了绿儿。
“小姐,我知道了,加上这遍,你已经说了不下百遍了。”绿儿和她眼前这位明显有些开心的没边儿的小姐说着。
“夕儿,娘亲要进去咯。”门外传来林夫人的声音。
林夫人原名为喻柳,是京城最大的布坊-喻氏布坊的长女,她与林华一见钟情,而双方的爹娘看着自己的儿女感情已经很深了,再来,家中的生意也有互补往来,于是没多久就成亲在一起了。但是林夫人的肚子不争气,头三年的时候只生下了林忆这个女儿,即便感情再深,也敌不过现实。林老夫人在他们婚后的第四年,让她儿子林华又娶了个妾。
林家在京城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作为京城最富的家族,掌管着京城里三分之二的经济,家中涉足的产业多达十多种。所以,即便是在林家当个妾,也还是有很多人趋之如骛。喻柳在这方面虽然伤心,可是还是识大局的,没有阻拦,反而拿出了家主母最大的度量来对待这个后入府的‘妹妹’。
即将入府的的‘妹妹’是丞相的庶女,虽然是庶女,可是好歹是个丞相的女儿。提亲的时候,她的娘说,银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林家好好的对待她女儿-若语。大婚的那天,场面风光大有盖过当初喻柳家过来的时候。但是喻柳没有在意,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裙,淡淡的妆容以及简单的发髻,美丽不失大方。她和林老夫人一起坐在大厅里等着迎亲的队伍归来。
“柳儿,你不怪娘吧?”林老夫人问她,其实林老夫人很喜欢喻柳,觉得她是个不可多得的贤惠女子,这种贤惠不仅仅是说她会将府内的一切打理得仅仅有条,更是说,她会在林华生意上遭遇难题的时候在旁边提出自己独到的观点。
“怎么会呢,娘是为了林家好,柳儿知道,柳儿理解。妹妹进府之后我会帮她尽快适应府内环境的。娘不用担心。”喻柳向坐在正中央的林老爷和林老夫人说。
这时,迎亲队伍来了。在一阵锣鼓声中林华和若语进门了。
林华一进门就看向坐在右边的喻柳,喻柳也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好好完成这些仪式,并表示不用担心她。随即又一脸笑意的看向若语。
她的这些被林老夫人全部看在了眼里,林老夫人很是欣慰,在往后的日子里,即使若语给林家添了个男孩,她也没有往若语那多偏袒一分。
喻柳将她和若语的关系处理的极好,这让林华在外经商少了很多后顾之忧,也让他更加的怜惜,尊重她。
只是可惜,喻柳后来又生了个女孩儿,就是四小姐,林夕。而若语则是为林府添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为林府解决了后代的问题。当然,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这些年也发生了很多事,比如林老爷,林老夫人都双双过世了。而现在,今天,是林家四小姐出嫁的吉日。
“娘,你快进来吧。”林夕听到娘来了,开心的不得了。一旁的绿儿在林夫人进门的时候就请安退下了,把房间留给了她们。
“夕儿,一转眼你竟然就要出嫁了,真的是让娘既开心又心酸啊。”林夫人拿过铜镜前的梳子,慢慢的帮林夕梳着不乱的头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自己偷偷的在房间里缝纫嫁衣。等我知道的时候,你的嫁衣已经完成大半了,当时娘在窗口看着你低着头一针一线很认真的缝纫你手上的嫁衣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夕儿长大了,要嫁人了。”林夕听娘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又晕开了红。
“就是这样子。”喻柳放下手上的梳子,拉着林夕坐在了床边,看着她。
“当时,娘问你是谁,你的脸上就是这样的红。娘就知道那个人是夕儿心尖上的人儿,不然,你不会露出那种表情,可是,我的心在那时候就提起来了,我怕,我怕夕儿心上人的心尖上不是夕儿啊。后来,娘知道你喜欢的人是程将军的二儿子的时候,娘的心就放下来了。程将军与我们林家世代交好,所以娘很放心。”
“可是,放心是一回事,不舍是另外一回事。当程二公子来提亲的时候,娘当时真的万般滋味在心间。可是,谁让你是女儿呢,迟早是别人家的啊。”喻柳说到这的时候,哽咽了。想到从小到大的孩子即将离开自己,心里就像空了一块一样。
“娘,娘……你不要哭,夕儿也不舍得娘,不然夕儿不嫁了,夕儿不离开娘好不好”林夕红着眼眶扑在喻柳的怀里,轻轻的说。
“傻丫头,说什么呢?”喻柳被她的话惹得笑了出来。抚了抚怀中女儿的头发。
“娘,你想,夕儿从今天开始,又多了十多二十个人喜欢呢。他们会对我好的”林夕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程家人。喻柳听了之后,笑着刮了刮林夕的鼻尖。
“这孩子,你知道人家上到程老爷下到程家仆人都喜欢你?”
“那是肯定的啊,你女儿我这么漂亮,可爱,会说话。谁不喜欢啊?”夕儿理直气壮的说,喻柳被她说的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你一个女儿家的,都不害躁的呢!”喻柳笑骂她。
“我这是在说事实。有什么可害躁的啊”
“你啊,过去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那边虽然也是你的爹娘可是终究不是自己的,凡事要自己妥善处理,如果犯了事,不要像在家里一样糊弄过去,要自己承担后果,主动向程夫人请罪认错。……”喻柳还没有说完,绿儿就在门外敲门了。
“夫人,小姐,迎亲的队伍来了。”
“夕儿,好好照顾自己。”喻柳帮林夕整理了嫁衣,帮她盖上了盖头,领着她出了门。
(二)
喻柳带着林夕走到大门口,门口里里外外站着好几百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喻柳牵着她的手一一拜别林华,若语,以及兄长姐姐们之后,将她的手放在了程二公子-程宇的手上。
“夕儿,你……”喻柳说不出话来,林华拥住她,若语也在旁边劝她。
“娘,娘……”林夕一把睁开程宇的手,上前拥住她,眼泪掉个不停。
“夕儿,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喻柳拉住她的手。
“好了,夕儿,待会大家都认为我欺负你了。不哭不哭了”程宇走上前拉住林夕轻轻的安慰着她。
林夕趴在程宇的怀里嘤嘤的啜泣着,眼泪一滴一滴的都滴在程宇的手上。让程宇心里一阵心疼。
好不容易进了花轿,绿儿作为陪嫁丫头跟着一起去程家。林夕坐在花轿上,花轿慢慢的起轿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即将变成程家的人了。自己真的要变成程宇的娘子了。她很开心,从自己见到程郎的第一面的时候,她就发誓,这一生一定要做程郎的娘子。
在花轿摇晃中,她想起了自己和程宇的第一次见面。
那天,程将军来林府见林华,随他一起来的正是程宇。程宇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象征程家二少爷的玉牌,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棱角分明的他让过来请安的林夕瞬间就迷恋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总之,没有什么三角恋和第三者的乱入,他们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大概是爱情中,发生概率最小但是是最幸运的一件事了吧。
那天吃过中饭之后,林华就让林夕带着程宇去逛了逛林府。林夕心底里乐开了花,但是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万一表现出来了,人家没有这个意思,那就真的尴尬了。
在林府花园的亭子里,林夕拿着绿儿递给自己的鱼食,想着喂池中的红鲤,但是又想,自己喂鱼了,他在旁边干什么啊,思及至此,她将自己手中的鱼食分了一半给了程宇。
程宇看着手上的鱼食,笑了笑,接过后就和她一起喂鱼。
“程二少是做什么的呀?”林夕边喂边问,她比较好奇,谁都知道程将军的嫡长子程玉是朝中仅次于他爹的大将军了,但是,程二公子是做什么的没有人说,有人传,说他是开酒楼的,京城最大的酒楼就是他的;也有人说,他是朝中暗卫的统领,因为暗卫的身份很特殊,所以他的身份需要保密,但是这些仅仅都是传闻。
“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啊?”程宇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过来问眼前的林夕。不可否认,他对眼前这个才及他肩膀的人,很感兴趣。
“我?我觉得你是兰苑的主人。”林夕说的一本正经,程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兰苑,是京城第一大妓院。
这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想到这,程宇侧着头看这个假装很平静喂锦鲤的丫头,微微笑了。
“你能给说说为什么吗?”
“因为,看你的样子就像是那种地方的人啊”林夕没有看程宇一眼,但是脸颊慢慢变红了。
“我的样子?我什么样子?”程宇开始较起真来,这鬼丫头,竟然说自己像是妓院里的人?难不成她去过?程宇想到她可能去过妓院,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很俊美,温柔的眼眸中又不失霸气之风。有着让女人都侧目的完美侧脸。但是,这些林夕当然不会和程宇说啊。
“你就是长得很美啊”林夕违心的说着,也不能算是违心,只能说她还没有说完罢了。可是这句话触怒了程宇,就算他不是将军,可好歹堂堂七尺男儿,被女人说长得美,这是极大地侮辱。更何况自己还是将门之后,这更不可饶恕。
林夕当然感觉到旁边的这位正处在怒火当中,她将手中的鱼食全部都往池里一抛,连招呼都不打就想走,程宇哪那么容易就放她走,在她快要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程宇一把拽过她的手,将她一把拽回来,抱住她吻了上去。力气之大,让林夕觉得自己的嘴唇被撞得没有知觉了。
林夕反应过来想把他推开,自己说错一句话怎么付出的代价那么大啊。
程宇没有如她所愿,反而加深了这个吻。他好像是想用这个吻来告诉林夕,他是纯爷们儿。林夕发现自己推不开程宇,干脆放弃了。再说,她也还喜欢程宇,一开始推他,是身体的反应以及心底小小的娇羞,可是既然自己‘努力’的推都推不开,就算了吧。
程宇发现她不再反抗,变得温柔了起来。林夕一开始觉得自己没有知觉的嘴唇,慢慢的变得酥麻,让她沉醉在里面。
林夕在轿子里,思及此,又嗤嗤的笑了起来。这一场景,恐怕会伴随她一生,一生永不忘。
仿佛他们拥吻的事情发生在昨天,但是今天,她又出嫁了,马上就是程家的二少奶奶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请新娘下轿!
林夕听见外面的媒人大喝一声,轿子停了下来,到了。暗暗的深呼吸,告诉自己没事,就是换了个家而已。多了很多人来爱自己了,自己也要孝敬除了自己爹娘之外的人了。
林夕,走出轿子,绿儿上前搀扶着她。眼前是火红的盖头,看不清前方,但是鼻翼之间,充斥着属于他的味道,让林夕心安不已。这让林夕觉得自己的未来,就算看不清晰,但只要有程宇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就能继续往下走,毫不迟疑,毫不害怕。程宇看着眼前这个披着盖头看不见容颜的女子,眼眸里渗满了温柔,这可是自己心系多年的丫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就算今后遇见多大的危险和不确定的困难,他拼命也会护她周全,只因,这是他的丫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简简单单的四句话,就让林夕从此被冠上了程姓。程二少奶奶。
四周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绿儿抚着她回了房间。坐在床沿上,手向后面的床面上探去,果然,床上放着很多的红枣,花生,桂圆,瓜子。指尖触到这些东西,她的脸忽的红了起来。
早生贵子。这句话,让她有点害羞了。但是,自己却不由自主的想着,自己以后的孩子究竟会像谁。男孩像他比较好,长得俊美,又不失大将之后的风范。女孩还是像自己比较好,长得好看最重要嘛。至于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这个问题他们曾经有过探讨。
那是元宵节的时候,他带她出去玩,晚上街的旁边有很多猜灯谜的游戏。那些写着灯谜的纸,有的挂的高有些挂的低。林夕当时玩的不易乐乎,连连猜对了好几个。但是,在不远处的时候她看见有个小女孩站在树下,头仰着,好像在看什么。她走过去,看见小女孩想去抓其中的一个灯谜,但是太矮了,他够不着。眼看着小女孩要急得哭了,林夕赶紧让程宇过来,程宇帮小女孩扯过一张灯谜,小女孩开心的样子也逗乐了林夕。
“夕儿,你很喜欢小孩?”程宇搂着林夕问她。
“当然,谁不喜欢小孩啊,小孩多可爱。咦?程二少这么问我,是不是你不喜欢小孩啊?”
“哪有,没有的事,夕儿就是爱多想,我这不是问问嘛”程宇笑着挠她痒痒,成功地转移她的注意力,他哪敢说,小孩真的是吵死了,还会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除了这,最不可饶恕的是,她会抢走林夕的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冲刚刚的事情就知道了。这还是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孩子,这要是自己的孩子,还得了。
“那程二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只要是我家夕儿生的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程宇牵着她的手,很认真的说。
“是嘛?生了女孩你也不可以不喜欢哦”林夕听了这话,知道他是爱自己所以说的这话,心里感动的不行。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女孩要像我,男孩像你。他们……”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但是,他们的幸福却越来越近。
(三)
“夕儿,我回来了。”距离他们成亲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每天程宇总是晚出早归,问他为什么,他只会说,以为我家娘子还在家里等我。
至于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林夕也已经知道了。
外边的传说都没有错,他既是京城里最大的酒楼的老板,也是皇上的暗卫统领。他名下的产业多达几十。正因为他是最大的boss,所以,一般的事情都不需要他出面解决。生意人免不了应酬,他就会搬出林夕来回绝。林夕已然成了他的,挡箭牌。
“程二少,明天你有空吗?”夕儿躺在程宇的怀里,问他。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程宇抚着她的长发。
“我想回趟林府,你陪我回去好不好?”林夕一把翻过来,趴在程宇的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让程宇压根就没法拒绝。
“好,明天啊,我们回林府”程宇刮了刮她的鼻子,林夕挥开他的手,再刮,鼻子都要没了。程宇一听,这丫头,感情自己答应了她的要求,她就变了脸?程宇一把拥住她,讨要自己的好处。
第二天,林府
“娘,我回来了。”林夕一下马车就开始嚷嚷,程宇在她的后面,也只是无奈的笑笑。
“呀,四丫头回来了啊。”林夫人匆忙走近,拉着林夕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娘,上次我回门,你还没看清楚啊?”林夕笑着打趣儿她的娘亲。
“这嫁了人,胆子大了啊,竟然敢笑你娘亲了?”喻柳也笑,但是,笑容没维持多久,眉头就蹙了起来。看着林夕,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是有碍于程宇在,没能说。
“娘,夕儿,我去书房找爹下棋,你们先聊。”说完,就去书房了。
“娘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的?”林夕不解的看着她的娘亲。
“夕儿,你…你去看看你的大姐吧。她病了”喻柳一脸担忧“原本,你今天如果没有回来,我都还想着哪天去程府把你接回来一趟。”
“这么严重?娘,你请大夫了没有啊?快带我去看看。”林夕也急了。自己虽然有两个姐姐,二姐对自己也是极好的,但是大姐毕竟是自己的同胞的姐妹,感情自然会不一样。大姐从小就照顾自己,在自己病的时候,甚至彻夜的守在自己的房间里。
记得,小时候又一次自己染了天花,身上又疼又痒,大夫说,天花会传染,不能让人走进我的房间,除了大夫之外没有人能进来,但是大姐不依,死活要进,非要守在我的旁边,说,这样才会安心。后来,我痊愈了,大姐比娘都还要开心。并且对我说,夕儿,姐姐保证,再不会让你生病,一定会照顾好你。
从那之后,大姐果然对我很细心,天凉了会帮我披风衣,天热了会帮我扇风。有时候,语姨会很羡慕的说,真希望自己的两个孩子能像我们一样感情那么好。
“大夫看了,没用,你大姐患的是心病,你好好劝劝你大姐吧”喻柳把林夕带到大姐林忆的房间外,拍拍她的手,就走了。林夕推开房门走进去,房间里弥漫着中药的味道,而床帏间躺着熟悉的身影。这才多久未见,姐姐,竟是瘦成了这般模样?林夕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姐姐,你怎么样了?吃药了吗?”林夕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的问着。
“夕儿?!你…你怎么来了?”林忆很惊讶,眼眸中透出的更多的愧疚和难堪。
“姐姐,你怎么会病成这样?娘说,你得的是心病,你怎么了?”林夕忍不住啜泣起来。
“夕儿,别哭。姐姐没什么大碍的,过几日便好了。倒是你,怎么又回来了?”林忆在林夕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问她。
“想你们了,就回来了。还好自己回来了。”
“你啊,都是程家的二少奶奶了,怎么还这么随性”听见大姐提到程宇,脸上又红开了。林忆见到自己的妹妹脸上的红霞,百般滋味在心间,不知如何说。
“我是程家的二少奶奶,但我也是你的妹妹,爹娘的女儿啊”
“姐,先不说我了,你先说说你吧。怎么病成这番摸样”林夕认真的问。
“夕儿,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姐,其实我知道,你不用瞒着我了。”林夕看着林忆说。
“你……你知道什么?知道什么……”林忆不敢相信的说。她不相信,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就是娘,也是不小心看见了她写的那句诗,才知道的。夕儿,不可能知道的。
“姐,我们,都是娘亲的孩子,是亲姐妹。你的想法,我怎么会不知道?从你见到程郎的第一眼开始,你就倾心于他了。姐,我都知道。”
“夕儿,姐姐……”自己心里最深的秘密被自己的妹妹说了出来,而这个秘密是自己爱慕自己的妹夫。林忆当时真的绝望了。
“姐姐,我不怪你,真的,我从来都不怪你。因为我们是亲姐妹所以喜欢上同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姐姐我真的心疼你,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我知道你因为我也喜欢程郎所以不说;我知道其实你比我更先遇见她。姐姐,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你不用愧疚,该愧疚的是我。”
“只是,我真的放弃不了他。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放下他”林夕扑在林忆的怀里,大哭起来。
“夕儿,不要说了。爱情从来没有先来后到之分,他喜欢你,那就是你了,这和我没有关系。至于我喜欢他,这点是事实,姐姐没有办法否认。可是,姐姐应该在他来给你提亲的时候,就放下的,这点是姐姐的错。”林忆也哭了出来,她想不到自己的妹妹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
“就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姐姐,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是我的姐姐,我怎么会怪你呢?”林夕抬起头,手狠狠的擦了把眼泪,虽然言语是责怪,但是语气却是浓浓的关心。林忆一把抱住她,眼泪掉个不停。
“夕儿,你一定要幸福。”
“姐姐,我会的。你也一定要幸福。”
“好”
喻柳不知道这两个丫头究竟说了些什么,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她只知道大女儿在那天之后,病慢慢的好了,那段感情也慢慢的放下了;而自己的二女儿,和程二少的关系没有丝毫变化,这就是她最想看到的。儿女都有自己的幸福,这很简单也很难。
……
“程二少,你说这胎是女儿,你也不会嫌弃的对吧”
“是啊,这问题你已经问了百八十遍了”
“怎么,你嫌弃我啊?”
林夕此时坐在床上,程宇手里端着果盘,喂着眼前的丫头。丫头?呵呵,都要当娘亲了,可真快啊,自己都要为人父了。程宇一脸温柔的看着林夕以及她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
“程二少,你在想什么呢?”林夕费劲的在程宇面前挥了挥手。
“我在想,他会像你还是像我。他会不会不愿意学武功,他想不想学做生意。要是是个女孩,我每天要做多少好吃的给她吃,要防止混小子来勾引她……”
“程二少,你这比我还紧张啊。这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真佩服你,怎么想的那么多。”林夕白了他一眼。
“夕儿,这辈子能遇见你,真的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你够了……酸死了。哎呀,我想吃酸梅……”
“……”
(四)
“夕儿?夕儿?”
谁,是谁再叫我?程郎,怎么不见了?头,头好痛……
“夕儿?你醒了?大夫,大夫”娘的声音。
“娘,娘……”
“夕儿,娘在这里。大夫,她醒了,夕儿醒了。”
“林夫人莫要太伤心,待为夫给小姐好好地看一看。”
程郎,程郎,你在哪里?
“恭喜夫人,小姐已经醒了。只是,接下来,需要夫人好好地开导小姐了”
“好,谢谢大夫了。”
“娘,我这是怎么了?”林夕睁开眼睛,问喻柳,孩子,我的孩子呢?
“夕儿,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了。你不要再有执念了,他终究是你的姐夫。”喻柳抱住林夕,嘤嘤的哭着。
姐夫?林夕睁着眼睛,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娘,对不起,让你操心了。姐姐她……”
“你姐姐,在七天之前就嫁去了程家,你从七天前就病了。忆儿回门那天来看你,不知道和你说了什么,你竟然就病倒了。”
“不怪姐姐,是我自己的身子弱。”
……
“夕儿,姐姐来了,你好些了吗?”
“姐姐,我好多了,现在能下床咯。你看”林夕在林忆面前蹦蹦跳跳。林忆红了眼眶。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夕儿,都是姐姐的错,姐姐当时不应该说那些话的。”
“姐姐,你说的没有错啊。感情本来就不能够让啊。再说,姐夫喜欢的是你,不是我。”
“夕儿,你……”林忆看着眼前的这个妹妹,她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夕儿,今天元宵节,晚上和姐姐一起上街吧?”
“不了,姐姐。我这才刚好,娘亲恐怕不让我出去,你和姐夫出去玩啊”
“好吧,你的身体比较重要。好好休息哦”
“好的。”
我第一次遇见他,是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里。那一次我忘了拿荷包,没有银两付账,掌柜的不肯放她离开,即便知道我是林家的四小姐。想必是我太过蛮横与无理取闹,平时捉弄别人习惯了,等到真事到了,别人也以为是恶作剧了。
那一次我以为自己又要得罪一票人的时候,是程宇帮忙解的围。程宇是那间酒楼的真正的掌柜。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后来程老爷来林府找爹爹,自己刚好在受罚,没能见到他,后来知道他来了,费死个劲儿才让娘亲放我出来。但是,那时候,程郎的旁边已经站着我的姐姐,林忆。
之后,姐姐和程郎走的很近。每一次他们的外出,我都要跟着,娘亲爹爹拿我没有办法,姐姐疼我也不拒绝。我每次都会闹腾无比,我想让他记住我,可是,我一次次的忽略他眼底的不耐和隐忍。
我,错将包容当爱情。
直到程郎来提亲的时候,我都以为他喜欢的会是自己。为什么不是呢?明明我比姐姐先遇到他,娘亲说过,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之分的。后来,娘亲来我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我写的一首诗,她勃然大怒不准我再见他们。直至病前,我依旧不知,为什么,我明明先遇见他的,却不是与他共拜高堂的人。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至程郎
在梦里,我穿着火红的嫁衣一步步的走向你。
在梦里,我的名冠上了你的姓。
在梦里,我的孩子将唤你为爹爹。
在梦里,一切的一切都是场梦。那些你给予的幸福,快乐,甜蜜,随着梦醒都消散不见了。
娘说,看见我终于放下这段执念,替我开心。
可是只有我明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们相伴着携手度过了幸福的短暂一生。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