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多娇》辛十九

10、生辰

　　几场雨下来天气渐渐转凉，不复之前的闷热。
　　这样宜人的气候里迎来了整个大晏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中秋。
　　这一天不仅民间会举办各式各样的活动，而且所有在职的官员也能得到一天的休假。
　　中秋节有两个重要的意义，一为团圆，二为祭月。
　　中秋之夜，富贵之家就结饰台榭，民间则是争占酒楼来赏月、拜月，男子祈求早日蟾宫折桂，女子则愿早日寻得良人。
　　入夜，纪文述和魏氏带着一家人登上画舫，画舫随着水流飘荡，圆月也似乎跟着他们一起走。
　　河岸上张灯结彩，一个个小摊一字排开，游人如织，川流不息，不时还有丝竹之声传来，更有美酒佳酿，美味佳肴的香味飘来。
　　纪文述捏起一块印有玫瑰花纹的月饼，轻咬了一口，红豆沙和玫瑰花酱调制的内陷带着淡淡的橘香，“这橘香很好的中和了红豆沙和玫瑰花酱的甜腻，我家虫娘真是巧思妙想。”
　　魏氏瞥了一眼笑意满满的纪庭瑷，戏谑道：“她那点心思都花在这些吃食上了。”
　　“哎呀”，纪庭瑷拿起一块芝麻酥糖递到魏氏嘴边，撒娇道：“阿娘，吃块糖甜甜你的嘴。”
　　魏氏就着纪庭瑷的手咬了口芝麻糖酥，点了点自己闺女的额头，无奈道：“你这个小滑头。”
　　纪庭瑷吐吐舌尖，自己拿起一块薄荷糕放进嘴里，恩，甜甜凉凉的。
　　董妈妈禀告：“使君，夫人，河间王送来了拜帖。”
　　纪文述看了眼魏氏，接过董妈妈递来的拜帖神色犹疑，“河间王？”
　　拜帖上的落款确为河间王陆浔，魏氏赶紧吩咐董妈妈：“快请王爷进来。”
　　纪文述和魏氏心里都在嘀咕，这个小祖宗怎么来了扬州，还找上了他们？
　　而纪庭瑷三人也是不约而同想到自家什么时候和一位郡王有交情了？
　　见到来人时纪庭瑄和纪庭瑷都是瞪大了眼睛，纪庭瑄哆嗦着抬了抬手臂又迅速放了下去，纪庭瑷则是张大嘴惊悚地盯着陆浔。
　　陆浔一眼就看见了纪庭瑄和纪庭瑷的异样，联想到纪庭瑷上次所着的男装，心里立刻就有了数。
　　他态度谦和地和众人见礼，轮到纪庭瑄时对着他迅速眨了眨眼睛，但是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纪庭瑄递过一个感激的眼神给陆浔。
　　纪庭瑷期期艾艾地走到路浔面前一丝不苟地行礼。
　　陆浔虽有意与她亲近，但也明白现下并不是好时机。
　　只得按捺住心头的火热。
　　纪文述请陆浔坐在上首，陆浔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陆浔笑盈盈地先开口：“夫人可还记得在下？”
　　魏氏：“王爷龙章凤姿，臣妇自然记得。”
　　陆浔笑得更欢畅了：“我在京时长听陛下夸赞陆探花文采风流，人品清贵，没想到我还有荣幸与纪探花做了邻居。”
　　陆浔不以纪文述的官职相称，而是已探花郎的身份相称，自然是抬高了他的地位。
　　至于陛下到底有没有这样称赞纪文述，纪文述当然是不可能去向陛下求证的。
　　显然纪文述本人对于陆浔的话还是非常受用的。
　　原来他就是那个京城来的神秘壕啊，纪庭瑷暗戳戳地想。
　　纪庭瑄眼睛一亮，立刻想到上次陆浔救虫娘时施展的功夫，不知可不可以让河间王指点下自己。
　　而纪庭珺也对陆浔的印象有了些许提升。
　　陆浔把哄天熙帝和真定大长公主的手段都用上，直把纪文述和魏氏的好感度蹭蹭地往上提。
　　纪文述和魏氏都觉得以前真是错怪了河间王，你看这明明是个温文尔雅的好少年么。
　　待到银盘西斜，陆浔才起身告辞。
　　此时街面上也冷清了下来，只留下赚得盆满钵满的小摊贩喜笑颜开地准备收摊回家。
　　纪文述搂着魏氏，有些感慨道：“看来真是流言误人啊。”
　　魏氏也是赞同地开口：“河间王这样的身份有流言传出也是一件好事，不过你有没有觉得河间王今晚好像殷勤了点？”
　　“殷勤？”纪文述回忆了一番，“河间王与我们非亲非故，也不可能有求于我们，更不会是要拉拢我们，不过是态度亲和了点。”
　　“你说会不会是陛下派河间王来盯着永安王？”魏氏提出一个可能。
　　“哈哈”，纪文述无谓道：“河间王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罢了，就算陛下放心他，朝中诸位大人也不可能安心。”
　　压了压被角，纪文述又道：“既然河间王成了我们家的邻里，他又态度亲近，若是河间王来往，你也别多想一切顺其自然。”
　　魏氏点点头。
　　陆浔回去则是有些兴奋地睡不着，他拿出之前制定的计划书，看着上面所列的一项争取家人的认同，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纪文述和魏氏的模样应该是挺喜欢自己的，这一项自己算是有了个良好的开端。
　　九月十九是纪庭瑷的生辰，游学在外的大哥纪庭珪不仅捎来了厚厚的家书，还特意托人带来了生辰礼物。
　　出乎纪庭瑷意料的是这是一条金刚石项链，由无数耀眼的白色金刚石和两颗十分罕见的黄色椭圆形黄色金刚石镶嵌而成，在项链的最底端一颗的硕大的粉色梨形金刚石如水滴般垂落。
　　纪庭珪在家书上言明了这串绝美项链的来历，他在游历任嚣时救助了一个大秦人，那个大秦人渡海而来，不幸遇上了风暴，他九死一生漂流到任嚣附近，随船携带的货物都被打翻了，只留下这串随身保存的金刚石项链，因为感谢纪庭珪的救命之恩就把项链赠送给了他，当然纪庭珪也帮这大秦人另外的忙。
　　看完这封信，纪庭瑷恨不得立刻提笔写信给纪庭珪让他联合那个大秦人把金刚石多带些来，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贪心不足蛇吞象，才平复下来。
　　二哥纪庭珺送得是书法大家卫夫人的《古名姬帖》，按纪二郎的说法是，此帖笔法古朴肃穆，姿态自然，吸收了篆书的特点，是楷书中的上品，妹妹应该用心研习。
　　纪庭瑄就干脆利落得多，他直接把一位擅长做各色糕点小食的厨子挖了来，待纪庭瑷疑惑地问出纪庭瑄这个‘月光族’哪来的钱付给邱师傅工钱时，纪庭瑄也是非常干脆利落地表示这个问题就由虫娘你自己解决吧。
　　气得纪庭瑷狠狠捶了他一顿，纪庭瑄才改口：“他进了我纪家的门自然就由就走公账了。”
　　纪庭瑷鄙视地看了眼纪庭瑄，“三哥你真是太没诚意了。”
　　纪庭瑄摸摸鼻子辩解道：“结果最重要，何必追求那些细枝末节呢。你看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能享受到美食，至于谁出的钱重要么？一点也不重要。”
　　说得太有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至于纪文述和魏氏则是买了一处上好的田庄来充填机庭瑷的嫁妆。
　　朱宝珍亲自送来了自己培育的茶花名品绯爪芙蓉。
　　此花花型较大，艳丽缤纷，花色红有白斑或红白相间，花瓣紧密，远看就像是生长在绿叶上的一团火焰。
　　最让纪庭瑷惊讶的是陆浔送来的一只似猫非猫之物，附赠的还有一位专职饲养调教的小黄门。
　　四九恭敬地说：“我家王爷听闻贵府小娘子生辰，想着这小薮猫颇通人性就送来给小娘子玩乐。”
　　这头小薮猫毛色油亮，四肢修长，身上均匀的分布着褐色花纹，茶色的眼眸圆睁，犹如一个懵懂的孩童。
　　看着这样一头萌物，纪庭瑷的心都要化了。
　　莫名想起前世曝光的中东石油壕们豢养的各种大猫宠物。
　　壕的世界她果然是不懂。
　　纪文述和魏氏虽然对这只不一样的猫咪颇为担心，但既然是河间王送来恭贺生辰的贺礼，开口退回去恐怕会下了河间王的脸面。
　　河间王虽然在他们面前表现的谦和万分，但难保自己下了他的脸面之后河间王不会记恨他们。
　　所以纪文述和魏氏还是笑呵呵地感谢了河间王的厚爱。
　　纪文述：“公公辛苦了，不若饮一杯茶再走？”
　　悄悄捏了一片金叶子塞到四九手上。
　　四九身为陆浔的贴身侍从怎么会不了解自己郎君对纪府的重视，自然不敢收下纪文述递来的重礼，他神色愈发恭敬，“怎敢劳烦纪使君，王爷还等我回去复命，咱家就不打扰了。”
　　管家送了四九等人离开，只留下小黄门和那只小薮猫。
　　纪文述客气地询问道：“还未请教公公高姓大名？”
　　小黄门诚惶诚恐地回答：“纪使君太抬举奴婢了，唤奴婢小谷即可。”
　　虽然小黄门自称奴婢，但他是皇家的奴婢，河间王把他送来养猫，纪文述自然不会真把当成自家的奴仆对待。
　　纪文述从善如流道：“小谷公公以后还请多费心。”
　　小谷连称不敢。
　　走路还不太稳当的小薮猫步履蹒跚地蹭到纪庭瑷腿边，亲昵地用脖子蹭了蹭她的脚踝。
　　纪庭瑷低下头，小薮猫拿仿佛用清水洗涤过的茶色眼珠看着纪庭瑷，这种形象真是非常像一只家养的奶猫。
　　纪庭瑷拿取悦猫咪的手段来挠挠薮猫的下巴，小薮猫立刻舒坦地闭上了眼睛。
　　还真是挺通人性的，纪庭瑷捏了捏它的耳朵，你是知道我成了你的新主人特意来讨好我吗？
　　纪庭瑷捏住小薮猫的右前爪，看了看发现尖锐的指甲已经被磨平，再看看犬齿似乎也被磨圆了。
　　因为小薮猫的优异表现和确认过它没有危险性，所以纪文述和魏氏都没有坚持反对纪庭瑷和小薮猫亲近。
　　入夜，陆浔又一次潜入海棠苑。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拔步床边，刚想爬上床就发现床角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