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情殇鲛人泪》嘀嘀嗒嗒

13、艰难抉择

　　“仇玄离，你考虑好了没有？”蓝屠一身煞气，语气愈发狂妄！
　　“离哥哥，你不用救我了，帮我转告爹爹，今生无缘再做他女儿，来世再孝敬他！”夏如歌垂下眼帘，一行清泪如晨露般坠下，我见犹怜。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答应过你爹，会照顾你！”仇玄离眉头一紧，转身看着我，一脸为难，“幽幽！”
　　“你是要放弃我是吗？”虽然知道这样可以救如歌姐姐，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些小难过。
　　“我有责任保证她的安全，而且你比她更熟悉水性，我会尽快赶来救你！”
　　我闭上眼，眼眶逐渐温热，不断有液体在里打转。“舅舅，你放了她，我跟你走！”
　　蓝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脸嘲弄。“放人！”一声令下，煞风松开擒住夏如歌的手，而我将碎片与降妖瓶递与仇玄离，一步一步朝着煞风走去，去交换夏如歌。
　　“今天就和你玩到这，再相见，必将血洗回仙阁！”蓝屠狂妄而轻蔑地笑着，细长的眸子里透着不可一世的光芒。

　　东海海底——
　　“四王子，蓝幽幽该如何处置？”煞风恭敬地站在一旁，但是看向我的眼神格外憎恶。
　　“蓝幽幽好歹也是我们王族一脉，自然是杀不得。但是这人形模样的小杂种，看得我格外碍眼。把她的封印给我废了，我倒是要看看这小杂种的尾巴究竟长什么样！”
　　“是。”煞风恭敬地退下。下一刻，便把我带到一个巨大的气泡宫殿内，煞风抬起右掌对准我，一股强烈的内息扑面而来，带动着我的身体悬在了半空中，突然他抬起左掌奋力一击，强大的力道瞬间将我体内的经脉震得粉碎，一口鲜血自我嘴里喷涌而出，似有无数只蚂蚁在我身体爬行般，我的体内每一处都开始产生了蚀骨的疼痛，我原本以为我能忍下去，可是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远比想象中的难以承受。而我的腿也渐渐合并到一块，原本人形的玉腿也变成了一条左右摇晃的鱼尾，淡蓝色的鳞片在海底显得格外耀眼醒目。
　　“煞风，你杀了我吧！”又一口猩红的液体涌上了喉头，意识在一点点涣散。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四王子可是吩咐了我要好好地招待你！”语毕，煞风拎着我人鱼的身体往宫殿中间使劲一摔，刚被震碎的经脉在这一摔碰中又一股腥甜涌了出来。煞风一声响指，十几个鲛人同时出现在我两侧。
　　“你们给我把她的鱼鳞去了，回头我们四王子要取她的内丹，都听明白了没有？”
　　“嘿嘿，这种差事我们最喜欢啦，放心好了。”几个留着口水的鲛人猥琐地走了上来。
　　在我们鲛人族，去鱼鳞是一种非常重的刑法，施刑者将使用冰刃一片一片地把鱼鳞剐下来，虽不至于丢掉性命，但多半痛不欲生。我开始凝聚自己的内息，企图最后一搏，煞风仿佛看穿我心思般，一拂手，强大的妖息震得我连退几步，我捂住胸口，又一抹腥甜涌入嘴中。四周越来越暗，海水开始不安地翻涌起来，一旁的几个鲛人抬起虚脱的我，将我绑在了一棵柱子上。煞风一步一步地走向我，危险的气息引得海水愈发不安地晃动。他抬起手，轻抚我淡蓝色的鱼尾。
　　“多漂亮的鱼尾，可惜了！”说完，一阵剧痛自我尾部传来，似无数毒虫啃食般，似锋利刀片切割一样，强烈的痛感在我体内奔走咆哮，找不到终点一般上下游走着，疼痛着。最终在我的尾巴上化成一丝血水缓缓流出。
　　“才一片你就受不了了？”煞风开始放肆地大笑。
　　因为剧烈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不时从我额头下淌。“煞风，要杀要剐你尽管来好了，有本事给我一个痛快的！”
　　“蓝幽幽，别以为你的激将法对我会有作用，今天，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语毕，煞风一个响指，鲛人们再一次围上前，煞风转身隐在了黑暗中。
　　“咔嚓！”又是一片鱼鳞被拔了下来。一个黑尾巴的鲛人得意地看着手中淡蓝色的鱼鳞，然后以欣赏的姿态看着我痛苦不堪的模样。钻心的痛苦让我无心去理会他们放肆地欺辱。此时更多的鲛人参与到了拔鱼鳞的行为中。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目前身处何处，我只知现在尾巴上的血迹早已风干，而我不断地痛醒，昏迷，再痛醒。只是这一次痛醒的感觉不太一样，似乎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揽入其中，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像很小的时候，娘亲宠溺的怀抱，也像不久之前，一个破旧村庄里，仇玄离温暖的怀抱。我贪婪地腻在这温柔的怀抱里，不愿睁眼，不想醒来。
　　“幽幽，幽幽！”一阵轻柔的呼唤声在我耳边不断回响。
　　我的睫毛如蝉翼般颤抖几下，终于缓缓睁开。只见抱着我的是一个如同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男人，一袭白衣衬得气质清丽脱俗，他温柔地抱紧我，深邃的眸子里竟噙着些许泪花，终于，他微微抬手抚摸着我的鱼尾，嗫嚅道，“幽幽，爹来救你了！你可怨爹来晚了么？”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爹？你是华清远？”
　　白衣男人默默地点点头，抱住我的胳膊擒得愈发紧实，“我是，爹终于见着你了！”
　　“地尊，你赶紧带幽幽走吧！他们的援兵快来了！”忽然一旁想起催促地女声，我这才猛的惊醒查看周边的环境。
　　现在我所处的是一个类似牢笼的地方，如今牢门已经打开，门外躺着几名鲛人，看样子之前这里爆发了一场战斗，一名人形女子守在不远处朝外一直观望着，正是刚才催促我们的人。她的模样让我觉得分外熟悉。
　　“锦鲤？”我吃惊地看向她。锦鲤是我娘的贴身丫鬟，很小的时候，她就入了宫照顾娘和我的饮食起居，娘素不喜人多，便谴了许多侍女，唯独留下了她，因为娘说，锦鲤是她一手带大的，难免有了感情，加之与我年龄相仿，也算是给我留下个玩伴，固她一直照顾我直至我离开东海。
　　“对，是她。”回答的却是一身白衣的华清远，“她就是华锦娘，你离开东海后不久，你娘就出事了，她在临走之前，为了保护你，派锦鲤伪装成你的身份去向我求助，一来可以吸引敌人针对你的视线，二来可以带我去阻止你舅舅的阴谋！”
　　我顿时脸通红，原来娘和锦鲤为我付出了这么多，而我却一直稀里糊涂，不思上进。甚至之前，我还怀疑华锦娘是奸细。
　　锦鲤冲我微微一笑，“好了，幽幽，我们时间不多了，赶紧走吧！”
　　华清远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抱住我，在锦鲤的帮助下，快速地离开。今天的海水似乎特别平静，甚至都能看到海面撒下的光芒，如瀑布般在海底一层层地涌动。不知为何，我的内心却始终藏有一丝不安的预感。
　　“前面就是东海的出口了，这里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一会我引开侍卫，地尊你赶紧带幽幽走。”
　　“还是一块走吧，你一个人去引太危险。”华清远有些担忧地开口。
　　“没事，我打小在这里长大，逃出去很容易的。你一定要照顾好幽幽。”锦鲤平静地看着我，然后往出口游去。
　　方才空无一物的出口，顿时现出两个鲛人守卫，“什么人？”
　　锦鲤淡定地回答，情绪没有丝毫起伏，“我奉四太子之命前往西镇查看。”
　　说罢锦鲤拿出一片黑色的鱼鳞给守卫过目，守卫看了看，然后收起兵器准备放行。
　　“慢着！”忽然一阵沉闷的男声传来，又是煞风这只海怪。
　　“我们四太子何时吩咐过要去西镇了？锦鲤小姐？”
　　锦鲤的手微微握拳，但她的神情依旧平静，“就在今天早晨，如若煞风大人不信，大可现在前去证实！”
　　“哦？是吗？我看你得到的命令是帮助蓝幽幽逃跑吧？”煞风身上的煞气愈发浓烈起来。
　　忽然锦鲤用内息向我和华清远传声，“快跑！”然后她抬手凝聚所有的内息朝着煞风奋力一击，之后转身就跑。
　　“抓住她！”煞风一声令下，周围又多出几名隐着身形的鲛人，他们开始向锦鲤围追过去。
　　“快走！”爹爹一把抓住我朝外奔去。没多久，我们便冲出东海的大门。
　　“幽幽，记得你娘教你的隐身术吗？”
　　我点头如捣蒜。
　　“你隐好身形在西镇等我，我去支援锦鲤。”说罢，爹爹转身离去。
　　由于鱼尾受伤，又变不回人形，我吃力地一点点往西镇爬去，好在随着这些时日的历练，我的隐身术倒是愈发的成熟，这一路竟是半点也没有现行。
　　天空越来越低沉，我焦急地盯着东海的海平面，祈祷着爹爹能带着锦鲤安全地返回，但是直到天幕降临，我仍没有他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