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情殇鲛人泪》嘀嘀嗒嗒

10、再生枝节

　　听完吆喝，一波又一波的村民涌了出来，“杀了她！”不知有谁忽然说出这一句，然后众村民似被传染一般集体右手握拳置于头顶齐声呼喊，“杀了鲛人，杀了她！”
　　一阵又一阵的委屈在我心头攒动不安，却找不到发泄口。我的内息在体内不断翻涌，周身的海水也随着我情绪的起伏翻来覆去，众村民在我施与的气泡中被海浪冲的上下起伏，几难站立，有几个体质稍弱的村民在这颠簸中直接跪地吐了出来。
　　“你还说这灾难和你毫无关系，那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你这个妖女还想怎么狡辩？”为首的村民怒瞪着双眼，一直咄咄逼人。
　　“ 住口，我回仙阁向来以劝人向善为己任，你们这般相逼与妖又有何区别？”仇玄离斜睨了众人一眼，然后转身面向我，“蓝幽幽，你试试压制你的内息，鲛人有控制水的能力，你尝试使这海水退潮。”
　　我开始凝神聚气，试图将这奔腾的内息压制下去，可是当我越想用力，内息反而攒动的越快，“不行，我试过了，但是我控制不了它。”我有些焦急地看着他。
　　“别乱想，你可以的。你现在心绪不宁，所以内息大乱。”仇玄离正视我道。
　　我再一次闭上眼睛，试图平静下来，但是内息仍在我体内上下奔涌。周身的海水随着奔涌的内息翻滚地更加厉害。
　　“哼，我就知道这妖女没安什么好心。怎么可能救我们，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有几个村民开始叫嚣起来。忽然仇玄离抬手一挥，几个村民顿时封住了嘴一般再也无法言语，紧接着仇玄离调动内息，这几个在气泡中的村民还有龙啸天、火凤凰被硬生生吹进山洞里。顿时洞口只剩我和仇玄离二人。
　　“幽幽，你不要怕，不要恨，他们只是太过害怕你的身份。”从未见过仇玄离如此认真的模样，我怔怔地看着他，我在害怕，我在恨吗？我本能的辩解，“我没有。”
　　“幽幽，你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你的内息出卖了你的真实情绪。”突然仇玄离伸出胳膊将我揽入怀中，轻拍着我的背，“幽幽，我会永远保护你的。绝不会让蓝屠伤害你。”
　　这……
　　我忽然心跳加速，胸口强烈地怦怦跳动，似里面住着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在拼命挣出禁锢的牢笼。一股暖流由小腹升起，流经心脏，一路上升到脸颊，然后在白皙的脸上散开成苹果般耀眼的红，并不断升温发烫。我对这突如其来的感受有些怔忡与陌生，却又不希望这感觉消失。我迷恋而贪婪地倚在玄离怀里，然后伸出手臂也反手搂住他的胸膛。仇玄离对了我的反应惊了一下，然后轻抚我的脊背，下巴垫在我的头顶，轻轻开口，“幽幽，你试试让海水退下去。”与之前的声音不同，这一次是从我耳朵依靠的胸腔传来，浑厚而具有穿透力。我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开始调理内息。出乎意料的，这一次内息没有到处乱窜，相反非常听话，我轻轻抬起右手，想象着漫地的海水皆在我手中，然后使用内息带动着这海水，一点一点朝东海拨去，此时海水随着我的手势也一点一点朝着东海褪去。
　　“玄离，我成功了！你看我成功了！”我开心地搂着仇玄离的脖子，如此近的距离，他的眼睛看起来煞是好看，只是在他如矩的目光下，我的脸烫的更加厉害。
　　“你很棒。”玄离轻轻开口，气息柔柔地洒在了我脸上，暖暖的，痒痒的。“你刚才落下了不少鲛人泪，”说罢，仇玄离抬手，掌心中尽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你试试用它来治愈他们。”
　　“嗯。”我拿起鲛人泪，内息开始酝酿。但鲛人泪还是毫无反应。忽然我想起鲛语可以使伤民忘记伤痛，于是我开始歌唱，歌声像花香一般朝着山洞缓缓散去，这时我手中的鲛人泪化成了粉末散在这无形的音律中，在山洞中弥漫开来。仇玄离松开臂膀前往山洞查看，虽有些不舍，但我明白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也起身跟随其后。仇玄离进了山洞后发现众人还是躺在原地，只是不再挣扎，仇玄离一一把过脉后回头示意我，“他们的伤基本治愈，只是需要休息。幽幽，你辛苦了。”我朝着玄离报以微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师兄？”开口的是冷玄墨，只见他缓缓从地上起身，“海妖都打败了吗？”
　　“还没有，不过听刚才海妖说的话，这次肆虐西镇似乎是鲛族四王子蓝屠授意。看来人鲛之战迟早会来，不可避免。”
　　“师兄，那现在该怎么办？”
　　“海妖迟早卷土重来，你带着幸存的村民暂时离开西镇，找一片内陆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那师兄你呢？你这是要去哪？”
　　“我去一趟西海，一来去看看师父那边情况如何。二来陪幽幽将降妖瓶交与师父重新封印。”
　　“离哥哥，你要去西海吗？我陪你去！”忽然一个清丽的女声传来，竟是带着众回仙阁弟子的夏如歌。“离哥哥，我听天尊说你在这有危险，连忙赶来救你了。”
　　“不可，此行吉凶未知，你去太危险了。”仇玄离冷冷地拒绝。
　　“离哥哥，你就带着我嘛。这些年我修炼了不少法术，定能帮到你，不信你问他们，我这一路是不是打败了不少妖怪？”说罢夏如歌便指着众弟子中的一名小生。“是是是。”该弟子惶恐地回答。
　　“如歌，我说过，此行不可带你。”仇玄离似是有些恼怒，转过头去不愿再言语。
　　“如歌妹妹，师兄也是为了你好不是？万一你受伤了，他岂不是会心疼？”冷玄墨笑嘻嘻地凑上前开始打着圆场，“再说了，我们这里转移伤民正好也需要人手，你这来的真是太及时了，可以帮助我们了，不然凭我们一己之力，真累坏了不可。”
　　“那好吧。对了，你看起来很眼熟，你是？”夏如歌忽然转头看着我，“如歌姐姐，我是蓝幽幽，你记得吗？我们在回仙山有过一面之缘。”
　　“哦！想起来了，那个小丫头啊。”然后夏如歌冲我甜甜一笑，“幽幽妹妹，你随我来一下。”
　　我看向仇玄离，他冲我微微点头，我便随夏如歌出了山洞一路来到一处偏僻树林，“幽幽妹妹，我刚听离哥哥好像是要送你去西海找地尊？”夏如歌一脸诚恳的笑容，但目光里透露着焦急。
　　“是的。”
　　“幽幽妹妹，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和离哥哥两家世代交好，所以我俩打小就有娃娃亲，此番来回仙阁也是为了找离哥哥。你这一路可要帮我照顾好离哥哥，顺便帮我盯着他，可不许他移情别恋了。”说罢夏如歌冲我甜甜地眨了眨眼睛。
　　“如歌姐姐，这个任务我恐怕……”我窘迫地想要解释。可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了，幽幽妹妹，你别恐怕恐怕的了。离哥哥肯定等的焦急了，我们回去吧。”夏如歌转身往回御剑飞行。
　　“如歌姐姐，我真的做不到，我喜欢仇玄离！”我朝着夏如歌用力喊到，谁知夏如歌竟跑的飞快，也不知听到没有。
　　等我徒步赶回山洞的时候，夏如歌已经不在了，玄离说她已和冷玄墨他们带着村民走了。村民们醒来之后得知为我所救十分愧疚，让玄离带话与我让我对他们之前的莽撞无礼不要介怀。另外龙啸天也说怕沿途拖累我，在我们每年约定见面的地方等我从西海回来。只有火凤凰哪都不肯去，说要一直伴随我左右。玄离想着我不会御剑，有个坐骑却也快些，便默许了。
　　“我们出发吧！”玄离见我不语，便欲拍我的肩。我本能地向后闪躲一下。
　　对于我这一反应，仇玄离明显一愣，“是不是如歌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一股酸意涌上了鼻头，我吸了吸气，“她说你们有婚约在身。”
　　闻言，仇玄离拉起我的手，扣在了他的掌心，“幽幽，这亲事只是父母戏言，但从小我都只当她是妹妹一般，我既说过要永远保护你，定会做到。至于她，我会找机会和她说清楚，缘分自有天注定，她定会找到适合她的良人。”
　　“嗯，好。”我反扣住他的掌心，一路前行。
　　等我们到达西海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荒凉。别说师父了，一个人，一只妖都没有看见，空有漫无边际的金黄沙滩和天海一线的海平面。我和仇玄离一路前行，试图用内息感知生命的气息。
　　“幽幽，前面似有活物。”听完，我和仇玄离一路小跑赶了过去，只见一条小鱼正在沙滩上拼命挣扎。
　　“是个鲛人，似乎是搁浅了。幽幽，快去舀点海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