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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夏日祭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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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幸平创真的上身脱得精光，下身只穿了深色四角裤和白色球袜，右手臂上绑着石膏，被调料弄脏的五分裤与体恤衫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创真把浴衣搭在椅背上，用左手接起一色慧打来的电话。
「创真，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司学长也在，能来给我们开一下门吗？」
「什么，已经到了吗？」创真捏着手机走出卧室，「就只有你们两个，没有别人了吧？」
「是的。」
「好的，稍等，我来了。」说完，创真便结束通话。
他加快脚步走到门口，给两位来访者开了门。
看到创真没穿衣服，一色与司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几秒过后，一色忍俊不禁：「你穿得真凉快啊。」
「是跟一色学的吗？」司的脸上也有淡淡的笑意。
「诶……你们别取笑我了。」创真的嘴角无奈地向下弯出一些弧度，「我刚才好不容易才用一只手把衣服跟裤子脱下来，不想再重复一遍穿脱的过程了。」
「难怪你刚才问我还有没有别人。」一色走进房门。
「是的，要是你还带了别人来的话，我可能就不能光着身体来给你们开门了。」创真侧身让一色跟司进来。
「原来创真与我们两个见面，连衣服都懒得穿了，这是有多无所谓啊。」
「司学长说我也就算了，我才不想被一色学长你说。」知道一色是在开玩笑，创真便也用不客气的玩笑话回敬，事实上和一色慧说话是件轻松的事情，不需要小心翼翼地酝酿措辞，就算说错了话，一色也会包容他，「话说回来，为什么司学长也来了？」
「今天下午，我跟一色碰了一面。」进门落座后，司开口，「他说要来你家，我就跟过来了，只是想见见你……没有打招呼就突然造访，非常抱歉。」
「不用那么客气，我也挺想见你的。」创真走到冰箱前，「你们想喝什么？冰的还是热的？要不要试试我新研发的蔬菜汁？」
「并不想试。」一色微笑着秒答。
创真非常遗憾：「一色学长真是个绝情的男人啊。」
看到一旁的司对于他们的对话似乎有些困惑，一色便说道：「我可是亲眼看到过小惠喝了创真的暗黑蔬菜汁以后捂着喉咙倒地不起哦。」
「哈哈，说什么‘捂着喉咙倒地不起’，这么可怕，说得好像我投毒了一样……」创真不以为然地拿出两罐冰汽水，「我只是加了点昆虫而已。」
司安静地听着两位后辈的闲聊，内心轻松愉快。毕业以后，离开校园的他便踏上了竞争更为残酷激烈的「战彻，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不断地往更高的台阶跳跃。上一次像这样与同龄人说些无意义的玩笑话，是什么时候了呢？
一罐汽水猛地出现在视线里，让司回过神来。「啊，多谢。」他伸手接过创真递过来的饮料，「难怪昆虫研的秋枝问我要人。」
「昆虫研？」创真的双眼因为惊讶与好奇而微微睁大。
「是的，昆虫研的一个骨干与我同班，她想要拉你入会，希望我跟你说情。」司眼帘低垂，「我婉拒了。」
「为什么？」创真问。
司挑眉：「你猜。」
创真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他其实兴趣也不大，既然对方不说他也就懒得猜了：「对了，你们两个下午为什么会碰面？司学长也要一起去晚上的花火大会吗？」
「是因为我的任务。」一色说，「新生入学手册里，会有毕业生风采这个模块的内容，要求从各个料理领域挑选一些人进行采访，然后摘选内容编入手册，今年轮到我当主编了。」
「一席的工作之一。」司面无表情地补充。
「原来是这样啊……」坐在他们对面的创真摩挲下巴，「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司歪头：「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毕竟是前任一席与现任一席的会面啊。」
一色眯起眼：「创真其实是想说，今天我们三个人是前任一席、现任一席、未来一席的会面吧？」
「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一色学长的眼。」
司瞥了一眼创真绑着石膏的右手臂：「对了，幸平，你刚才说你好不容易才把衣服跟裤子脱下来，你是打算换浴衣吗？」
「诶？是的……怎么什么都被你们猜到了。」创真微窘地揉揉鼻子，「不知道单手穿浴衣要多久，所以就想提前练习起来，免得出门前换的时候急匆匆的。」
「说到创真的骨折，大家的反应还真是有趣呢。」一色脸上的笑意加深，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跟四宫先生在电话里说了创真你不小心把右手给弄断了的事情，他非常生气。」
「非常生气？」创真震惊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听他的语气，好像想把你的左手也打断。」一色轻笑。
创真后背一凉：「一色学长，你不要满脸笑容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诶，会吗？」一色的背后仿佛冒出了黑气。
「久我和薙切知道以后好像也很生气。」司补刀。
「哈？」创真抓抓头发，「我只有两条胳膊啊，他们难道还想打断我的腿吗？」
「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们。」司的视线幽幽地掠过他的脸，似乎既心疼，同时又在责怪他的不小心。
「免了。」创真摆摆左手，「我已经被爱丽丝和凉臭骂过一顿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新体验。」
被这两个人堵在医院外面教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大多数时候是爱丽丝在说话：你难道不知道手是厨师的生命吗？就这么把自己的惯用手废了，等拆了石膏，就开学了啊！想想，别人在暑期实习的时候，你只能干看着，别人在拼命地练习，你连穿个衣服都困难……幸平，我还等着开学以后跟你较量呢。
黑木场则冷冷地瞪着他说：不要太小看暑期的这段时间，在你停下脚步休养的时候，已经有无数的人追上了你的脚步。
对方教训一句，创真就点头答应一句。连面对自己的老爸时，他都没这么乖过。可低下头的时候，他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是关心自己——明明住得离医院并不近，却千里迢迢地赶来医院教训他一顿，还带了让其他人嫉妒得要死的一大堆美食。
「不过，你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明明已经放假了。」从回忆中抽身的创真皱眉。
「你不要太小看悠姬啊，你跟她随口说了一句自己出车祸了，手断了，不知道能不能穿浴衣，说完以后就睡了，但她马上就把消息群发了一遍。」一色脸上的笑意始终不减。
「怪不得呢……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电话和短信轰炸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被通缉了。」创真心有余悸。
「那现在已经能穿浴衣了吗？」司捕捉到了刚才对话中的关键词。
「是的，手术后四天我就开始锻炼穿衣服了，单手穿衣服并不难……好在是夏天，套一件宽松的体恤衫就好。」
「那洗澡呢？」司追问。
「医生是不建议洗澡的，但夏天怎么可能憋着好几天不洗澡……所以我用塑料袋之类的东西把石膏部位包起来，防止弄湿，然后用左手拿着淋浴喷头往身上冲洗。」
「听上去真辛苦……」一色的眼底有温和的笑意，「要住到我家吗？我每天都可以帮你洗澡、穿衣服哦。」
「真可怕，我又不是狗。」创真觉得一色仿佛在特意逗他笑，「不过等会儿穿浴衣的时候，如果能有人帮忙的话就太好了，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没问题，交给我吧。」一色悠悠地说，「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弄疼你的。」
几分钟后，两人便跟着创真进了卧室。
创真指指椅背上的深色浴衣：「浴衣就是这件了，体恤衫我需要另外换一件干净的，地上的是脏的，绑带在床上。」
「司学长要试试看吗？」在创真拿干净体恤衫的时候，一色看向司：「帮骨折的人穿衣服。」
「你们以为在玩芭比娃娃吗。」创真无语，拿着白色体恤衫转身，「需不需要我再多拿几套衣服出来，好让你们帮我换装。」
出乎创真的意料，司居然真的接过了他手中的衣服：「可以吗？幸平，让我来。」
创真一时间愣住了。
司原本淡漠的表情微微变得柔和：「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弄疼你的。」
听到司重复了一遍一色刚才的话，创真才意识到了什么。
好糟糕啊，难道这所学校的一席都会讲荤段子、一本正经地调戏学弟吗？
创真的脑中突然闪现出了小记者早津田的脸。下一秒，他便愉快地决定，以后要去找早津田小学弟练习荤段子。
「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司将衣服抖开，靠近创真，用压低的声音说，「幸平，请放松你的身体。」
创真嘴角抽动：「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于是穿着整齐的司站到了创真的身后，像对待精雕细刻的工艺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替创真穿打底的体恤衫。动作缓慢至极，以至于创真有好几次都想打断他，觉得还不如自己来。
在某一个时刻，他终于忍不住了：「那个……司学长，其实你的动作可以再快一点的。」
「我怕我太快的话，你会受不了。」司冷淡的声音从近处传来。
创真知道，他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司近在咫尺的脸，所以他只能去看坐在床沿的一色。
一色的眼角眉梢有掩饰不住的笑意，他好整以暇地盯着创真。
创真现在可以确定这两个人是故意的。
他心里的小人对两位学长挥了挥手。
「……嗯，你们开心就好。」
（上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