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阳光》王家小四

35、朱砂痣·明月光

　　三
　　店门口两排花篮长长的排放着，地上还有不久前放花炮，所遗留下的彩纸屑。几个穿着卡通人偶服的人在店家附近的街道上辛勤地派发着传单。店里头，也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市场开发部的同事一听佟瑶自己开了家甜品店，下了班就都和张晓菡一道，来轻松·小品照顾生意了。以前KTV工作的同事，也来了很多捧场。林佳英看到佟瑶他们三个忙不过来，想上前帮忙。却被佟瑶按回座位上。“妈，今天是请你和爷爷来品尝甜品的，不是让你来帮忙的。你和爷爷先坐一会儿，吃点东西。待会儿，不忙了，我就过来。”佟瑶放下托盘里的甜品和饮料之后，又忙着给其他的客人送餐了。
　　“看起来，生意还不错。这下，我也就放心了。只是，佳英呀，你也催催瑶瑶，别只顾着工作上的事。她也不小了，该找个人了。”爷爷喝了口奶茶，笑呵呵的说。还别说，她这个孙女的手艺还真不赖。
　　“我知道的，爸。有时间，我会跟她聊聊。”林佳英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蛋糕，她怎么会不知道催女儿呢。只是，瑶瑶的心里似乎一直有个人。她知道，那个人不是叶哲凯，也不是尹正。但女儿不说，她又怎么忍心去揭开她的伤疤呢。
　　“你说，瑶瑶为什么不愿意和小凯在一起呢？那孩子对她多好呀，又孝顺，又懂事，做事也沉稳。”对于这个问题，爷爷一直很纳闷。他很喜欢小凯这个孩子，巴不得他做自己的孙女婿。他也看得出来那孩子对瑶瑶很上心。只是，瑶瑶一直都把他当好朋友。
　　“爸，这缘分的事儿，谁也没辙。瑶瑶自己开心就好了，我们不好勉强的。”
　　“是呀，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个老头子瞎操心，也没用。我还是开开心心喝我孙女做的奶茶吧。”看着爷爷喝得那么高兴，佟瑶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现在终于不用爷爷为了自己工作的事操心了。之前，爷爷老是担心自己的工作问题。现在也算是做自己的事业了，爷爷也用不着担心了。为了把轻松·小品开好，他们三个可是下了大工夫了，只许成，不许败。
　　忙了一个晚上，在拜托张晓菡把爷爷和妈妈送回家之后。佟瑶趴坐在了小吧台上。今天真的把他们三个忙坏了。不过刚刚算了一下收入，除却那些来捧场的熟人的消费，他们今天的收入依旧很可观。
　　“要是每天生意都这么好，我就是累死了，也甘愿。”徐爱玲手里攥着一把钞票，眼里放出贪婪的光。
　　姚嘉一把抢过徐爱玲手里的钱，假装厌恶的瞟了她一眼。“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贪钱的女人呀。”说真的，在这之前佟瑶和她真的是不知道姚嘉家底这么殷实。开这家店，他们花了不少本钱，可佟瑶和她真的一个子儿都没出。全是姚嘉家里拿的钱。
　　佟瑶突然玩心一起，冲着徐爱玲使了个眼色，两人开始捉弄起姚嘉来。
　　“大爷，你就饶了我们家小姐吧。”佟瑶可怜兮兮的看着姚嘉。
　　“大爷，这钱真的小女子的，不是大爷您的。您误会了。”徐爱玲也用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姚嘉看了她俩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她们想玩，他就陪她们玩会儿吧。“大爷我说是谁拿的，就是谁拿的。你要么跟我回去抵债，要么我就送你到官府。”
　　“大爷饶命呀，大爷。”
　　“大爷，我家小姐家道中落，我们俩才到这里来投亲的。您就行行好，饶了我们吧，我把我们所有的钱都给您，您就放了我们吧。”
　　“不行，大爷我今天人也要，钱也要。”姚嘉色眯眯的盯着她们俩一阵□□。
　　“大爷？我操你大爷的。”两个女人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桌子一拍，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样。姚嘉还真担心她们手给拍疼了。不过，他还是配合的蹲在地上，双手合十。“大姐，女王，求求你们饶了小的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两位女王。求求你们就当小的是个屁，放了吧。”
　　三个人一起嘻嘻哈哈的在自家的店中，开着无伤大雅的一些玩笑。这对于她来说是多美好的画面呀。她曾经以为这些快乐都与自己无缘了。可是，原来快乐可以如此的简单。她真的应该谢谢姚嘉和徐爱玲。
　　走了一段路了，才发现钱包忘在店里了，佟瑶不得不回到店里。抽屉里没有，柜子里没有，小吧台没有，料理机旁没有，烤箱边也没有，这该死的钱包到底在哪里？总不会是自己长出脚跑了吧。佟瑶在店里东翻西找，就是没看到钱包的踪影。这时，店门口悬挂的风铃，却响了起来。
　　“对不起，我们已经打烊了。”佟瑶埋着头，扔出这句话，继续寻找自己的钱包。终于在地板的角落，两个柜子的夹缝中，发现了钱包的身影。
　　“我以为我可以喝道一杯你亲手调配的咖啡呢。”一听着这声音，佟瑶立马抬起头来。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他好像变黑了，长结实了。还开始留胡子了。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佟瑶将手中好不容易找到的钱包丢向他。
　　他接住钱包，对着佟瑶痞痞的一笑。将行李丢在一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是回来喝你的咖啡的。”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从机场回来，连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放回家。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应该很累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吃饭。“肚子饿不饿？有没有吃饭？”
　　“快饿死了。”叶哲凯整个人上半身直接趴在桌子上，看来他真的是累坏了。
　　“你等一下，我给你弄点吃的。”佟瑶转身进入吧台后的小厨房里，不一会儿就端着盘吃的出来。“厨房里没剩什么东西了，只够做个三明治，你凑合一下吧。”
　　叶哲凯把咖啡放到唇边，轻酌了一口。“不错，很香醇。”看着叶哲凯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佟瑶将想要问的话硬塞回嘴里。
　　叶哲凯吃完后，擦了擦嘴。“你问吧？我知道你有问题想要问我。”
　　“为什么要选择在那个时候离开？”
　　“我知道你还是舍不得他，你想要见他，只是，你一直在逃避。我不想你后悔，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帮你制造机会。你知道亲手将自己心爱的人推向别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比让我死还难受。可是，我还是选择放手。因为，我想让你快乐。看到你的眼泪，我真的很难受。明明知道你爱他，还亲手将你交给他。我只是想要你幸福，快乐而已。我不想再看到你伤心，流泪的脸。我不想你的眼角总是带着忧愁。我不想你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泣。我不想这些事发生在你身上。”这些话，叶哲凯很想，很想说出来，可话到嘴边，说出来的，还是变了。“之前就准备和朋友一起去肯尼亚做志愿者的，在那个时候走，也只是刚好凑巧而已。”
　　“做志愿者”
　　“对，很早以前我就已经想去做志愿者了，本来还要待段时间才会回国的，不过这次受伤了，需要回来休养。”
　　“受伤，好好的去做志愿者怎么还受伤了？”
　　“到那边半个月左右吧，有一次救助被盗猎分子切割象牙的大象，结果发生了武装冲突，我左手臂被枪击中了，还好位置比较偏，没有伤到筋骨。”
　　佟瑶不敢再听他说下去，她走到叶哲凯身边紧紧地抱着他。嘴里不停的呢喃着“笨蛋，你自己更重要。”眼泪顺着眼角慢慢留下来。
　　叶哲凯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拍着她的背。“对不起。”
　　佟瑶小心翼翼的卷起叶哲凯左手的衣袖，上臂处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伤痕。“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这样做，是对不起你自己，不好好保护自己。大象就算再重要也不能跟自己比呀。”
　　“我以后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叶哲凯答道，心里却在想。“只要你还需要我，只要你身边还留有我的位置，就算是朋友也好，我都会好好保护自己。因为我还要保护你。”
　　“对我都比对你自己好。”看着他的伤疤，佟瑶嘟哝着。
　　“我对你好，自己从小就习惯了，如果哪一天你不愿意再接受我的好了，也许我还会不安。”貌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在佟瑶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波澜。
　　“可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是在利用你。”其实佟瑶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叶哲凯。可是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她也一样，如果哪天他不再对她好了，她也会不安。他的习惯造就了她的习惯。虽然知道这样很卑鄙，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权利。
　　“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好，就算是利用我，我也甘之如饴。也许就像外婆说的，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还债的。”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到底佟瑶哪里好了，为什么就是忘不掉，放不开。可就像是歌词里唱的一样，有些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也替代不了。
　　“那你既然是来还债的，就帮我想个办法让我有能力与他比肩，不需要很强，只要不再是需要借助他的肩膀紧紧依靠他的人就好。”也许这才是佟瑶不敢重回季雨泽身边的原因。她不想做攀援在季雨泽身上向世人炫耀的凌霄花，就算不能是站在他身旁的木棉树，也要是一棵树，一棵跟他一样的树，哪怕是颗小树也行。可她终究只是藤蔓植物。所以，他想要叶哲凯帮他，只要不是依靠季雨泽的力量，她从来不愿意季雨泽因为自己而变得难堪。但同样的情况，在叶哲凯身上发生时，她就没那么在意。甚至可以坦然接受叶哲凯的帮助。其实她自己也很矛盾，她可以利用叶哲凯，却不愿意攀附季雨泽，她的爱终究是自私的，更是自卑的。她可以坦诚地向叶哲凯索取，因为她不爱他。但对于季雨泽，因为太爱，她谨小慎微。她不愿意自己拖他后腿。
　　“我们一起去法国吧，一起去学设计。我知道你一直想去的，我们一起去。如果你想从新开始，我们就过去，彻底的忘记。但如果你想回来，我会尽全力让你得到改变命运的权利。你不用着急回答我，好好考虑一下。”她不想要做依附季雨泽的凌霄花，他就帮她，给她一个能成为树机会。
　　佟瑶答应会好好考虑一下叶哲凯的提议。她也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如果努力之后也注定不能和他在一起。就必须学着慢慢放下，也要学着怎样忘记他。”
　　对于叶哲凯，佟瑶的心里一直是愧疚的。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叶哲凯一直在她身边充当黑骑士的角色，守护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他会挡在她面前，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在她不需要的时候，他就躲在远远的角落里，观望她。佟瑶知道叶哲凯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她从来不点破。她贪婪地在叶哲凯身上寻求温暖，却又不给他任何回应。她知道自己很自私，甚至可以说是无耻地在利用叶哲凯对她的感情。但对于叶哲凯，她真的不想放手，就算知道会让他越陷越深，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对于佟瑶来说，叶哲凯在她生命中所扮演地不止是黑骑士的角色，更是窗前的一轮明月光，在她遍体鳞伤的时候，他给予她温暖。一直照耀着她回家的路，指引她，家的方向。她知道自己不曾以爱情的名义爱过他。可是，对他，她有着一种界越于爱情，友情和亲情之上的感情，一种无法忽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