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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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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恋爱对我来说堪称伤筋动骨,每天我都恍恍惚惚的。我并没有直接对柏斯勒说出那三个字。因为我觉得,本来我们的感情就十分脆弱,才刚开始没多久,正处于两人互相试探相互磨合的阶段,就像是一段乐章,还没有到达华彩章节,琴师就弹错调了。我不想主动联系她,更不想从她口中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可能比这三个字更让人伤心的就是她可能会承认,这段关系从开始到终结,她并没有爱过我。
可是我纠结的内心其实还是有万分之一的期望,也许她终究会发现我的美好,或者会来找我呢?
当然,这只是我的痴心妄想。
刚分手的这一个月里,我因为这种心态,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十字路口等红绿灯,都会觉得对面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正是柏斯勒。
因为很久没去健身,反而是健身房的销售更在意我的行踪,连着打了两个电话,提醒我健身重在坚持。不能半途而废。
明明健身房的会卡是我自己掏钱买的,可一想到健身房的老板是柏斯勒的朋友,我就更加不想过去了。
回到家,对着床上摆着的两只枕头,我黯然神伤。
上下班途中,看到一对对情侣我更无语内伤。
看到当初在某网站上写的回忆帖子,当时的期盼和现在的失落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时在帖子里唱衰的几个人,现在来看显得是那么的有先见之明。当我终于在帖子上更新了结果后,很多人都说,希望lz尽快走出来,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回到异性恋的世界去吧。
我很能理解她们的好意,可这种事情又不是说中间有个门,我可以想穿就穿过来,想去就走过去。
到现在为止,我真心开始怀疑,我真的能够和一个男人谈恋爱吗?
过去相处不都失败了吗?
一天下班,时间尚早,我百无聊赖,随便走进一家美发店,对随机选择的理发师说,给我剪一个短发吧。
剪发前什么都没想,理发师下剪刀前问我,你想要什么样的发型呢
我把几个要求大致说完,理发师又确认一遍,剪短再留长可没那么容易。你确定?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我不能确定,可头发的长短,我肯定是可以确定的。
丢掉长发后,只觉得整个人轻盈了很多。
又去商场买了很多这两年流行的极简风格衣衫。以前我比较喜欢清浅温柔的色调,比如珊瑚红,薄荷绿,蛋壳黄,现在穿上这些衣服,感觉它们都不能反应我此刻的心情。
所以添置了许多黑白灰色。
我变了很多。
我上司说我之前说话比较含蓄,明明需要严肃严重沟通的事情,在我的个人风格影响下,总会变得云淡风轻温柔婉约。现在我整个人的外形和沟通方式都凌厉起来,工作上比以前有气场得多。
最印象深刻的是段文翀。
这家伙仍孜孜不倦地约我出去,求我多陪陪他妈妈。
本来我自己够心烦,没精力顾及他人的苦痛,一段时间都没搭理他。
等一个月后见面,他陡然一惊,然后居然流露出惊艳的神色来。
还略带几分惆怅地说:“要是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你就是这种风格该多好。”
见我不解,还补充解释:“说不定我会死心塌地地爱上你!”
我忍不住对他翻了老大的白眼。
当庄友虹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居然没认出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问题大发了。
我叫住她:“招呼都不打吗?”
她居然愣住了,看我一眼,然后擦擦眼镜,又戴上眼镜,才一脸震惊地问:“是你?关旖??”
我没好气地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区区在下。”
庄友虹绕我周身一圈,说:“你现在是走t路线了吗?”
我其实个子一直很高,鼻梁高耸,眼睛也很有神,之前留长发五官优势凸显不出来,变成极短的短发后,自我感觉五官十分清秀雅致,比原先长发好看许多。
当然,这种感知建立在女性审美基础上。也有个别关系不错的男性痛心疾首地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干嘛要么天天打扮得跟上山当道士似地,要么跟旧上海军统视察一般。
我没和她说我分手的痛苦。
这种痛苦,自己品尝固然比黄连都苦涩三分。别人听来,只会觉得你这人不潇洒,纠缠不休。
况且庄友虹能够和相恋多年的女友分手,转身再立刻找新女友,这种能力就揭示了她是一个潇洒的人。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朝着变态方向又前进了一步。
我一次都没有去找过柏斯勒。虽然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t大或者是健身俱乐部。她肯定会在那里。
而且她的电话号码肯定也不会换。
我删除拉黑了。不等于我会忘记那刻骨铭心的十一位数字 。
可我没有找过她。反而是好奇起周知弱来。
我高中时期的女神,那时遥遥仰慕的成熟女子,现在怎么样呢?
我还保留着她的联系方式,□□号码。正好之前去韩国玩买了一堆化妆品,还有很多没用过。我挑了一瓶香水几个试用装,发□□给周知弱,告诉她作为她的学生受教非浅,在她的帮助下夯实了英文基础,所以出国旅游都没有遇到什么障碍。这次出国玩儿特意买了几样小玩意。现在我已经不是她的学生了,希望她千万不要推辞不收。否则我会觉得是因为礼物太微薄,受到伤害。
我在留言中把她可能拒绝的理由全部封住了。所以不必担心,静待她的回音。
果然晚上她的□□闪动,回复我,既然如此,就太谢谢你了。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我知道周知弱肯定会请我吃饭。她一向是个不喜欢收别人礼物,承别人情的人。如果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接受了,必然会送还什么东西以便扯平。
当年我送她钥匙扣,她也回赠了我一套大学英语方面的拓展读物。
她说周末有事,只好和我约在平时见面。
高中课程繁重,她作为主课老师,安排的课程和补课时间也比较多。我走到高中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教学楼仍旧灯火通明,门口那棵历史悠久的香樟树还是满树绿叶。
我看了一会儿,心里很是惆怅。
仿佛是一瞬间,我就从只担心课业从不考虑其他的高中考生,变成了现在这个满腹心事的成年人了。
看门老大爷满腹狐疑地观察我一会儿,居然一拍大腿说:“你……你是之前在这儿上过学的吧?”
我也很惊喜。
“您居然还会记得我?”
我这么一个平平无奇,考试成绩身高长相都中等偏上的,居然还能让大爷记得我!
大爷嘿嘿一笑,说:“有一天放学,你和一个同学玩儿,疯着跑,结果你自己左脚拌右脚摔了一跤,正好跌倒在传达室门口,我还给你拿了云南白药呢!”
我……
大爷还补了一刀:“被东西绊倒的人我见多了,穿运动鞋自己把自己绊倒摔一跤的头一次见。哈哈,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周知弱走了出来。
我一向觉得她走路很有韵味,就像是合着无声的旋律,纤细美观的脚踏在地上,白玉一样的脚就是一件艺术品。
她和庄友虹一样,也没认出我。
这很正常。高中我胖些,现在瘦,最近这一个月更是瘦脱了形。
高中我梳辫子,脸圆团团像个糯米团,现在瘦的下巴很是突出。
还是短发,棉质工装衬衣加窄脚裤和工装短靴。
她凝神看了我一会儿,才晃过神来说:“你是关旖?”
我点点头说:“是我。”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话就像流水一样从我口中吐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说出这些话来的。
我说:“周老师,我能不叫你周老师吗?”
她看着我,问:“那你想叫什么?”
我笑笑,说:“周姐姐吧,你只比我大几岁而已。叫老师叫姐都感觉把你叫的很老气。其实你看起来真比我同龄人还要年轻呢!”
周知弱又是微微一笑,半晌才说:“行啊。”
她说时间不早了,这个点吃晚饭不太合适,不如请我去吃个宵夜。
于是我们上了她的车。
她开车的样子也很好看,侧颜很美,小巧的耳垂上戴着金耳环。
那只耳环细看才发现,居然是个吉字。
如果换个人戴,我肯定觉得很是俗气。
可是周知弱来戴,就显得别致有趣。
一边看车,她一边说:“你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
说完,她又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这些孩子啊,毕业的时候总是说要来看我,可真正毕业后,很少有人来看我。”
我心里居然感到一些惭愧。
想当初我确实是非常喜欢周知弱,恨不得天天去看她。
毕业时狠狠哭了五六场。
可一上大学,新的环境新的事物和一大群新朋友,直接冲淡了高中时候的情愫。
将那浓烈的感情变成了一杯加了几片玫瑰花的白水。
我说:“我一直很想来看周姐姐,可又怕你忙,又怕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毕竟你的学生真的很多。”
正好红灯,周知弱转头看我,那双眼睛在夜里显得分外璀璨光亮。
我说:“其实我一直很想念你的。”
我不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知道,我如果什么都不干,简直是要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