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酷小t快到我的碗里来gl》齐风亦奇

15、第 15 章

　　不过我审慎地考虑了一个晚上，如果柏斯勒并不是les，那我就把自己的情感深深埋在心底，不对任何人说，也不做任何努力。就像庄友虹说的，不要把别人拖上一条辛苦泥泞的道路上来。

　　这是我作为成年人的理智。

　　健身房鼓励会员带朋友去，大概是能多一些准客户名单促进销售吧。所以我打电话给我的会籍顾问，预约带上庄友虹一起去。

　　周静如好奇地看看庄友虹，低声问我：“你朋友吗？”

　　我给她们做了介绍，周静如点点头，低声说：“和柏教练有点像呢。”

　　这次柏斯勒和往常一样，形色匆匆。上完课很抱歉地和学员们说晚上还有事情，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吃晚饭。

　　晚饭上周静如似乎是有点累了，话不多。

　　因有不熟悉的人在，庄友虹也没多说什么。

　　我心怀鬼胎，也没多说话。

　　吃完晚饭挥手告别，我急切地望着庄友虹，又有些担心。

　　她看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难以想象你上班时培训的专业。”

　　我说：“你这人，别兜圈子了好吗？”

　　她见我急了，也不再开玩笑，直截了当地说：“照我来看，她应该和我一样。”

　　“你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我长长嘘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有点儿高兴，也带着几分忧虑。就好像马上要进行蹦极运动，开始前明明计划很久，可是绑上安全绳的一霎那，还是会四肢冰冷颤抖不止，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

　　“我觉得她可能还不清楚自己喜欢的是什么～还需要引导吧？”

　　“？”庄友虹两眼问号。

　　“我是说柏教练啊。”

　　“你说她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庄友虹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拜托，她如果不知道她喜欢的是什么，就不会穿成那样了。”

　　“穿成哪样啊？”

　　我纳闷地问。

　　“那么男性化。”

　　“les中的t通常都会打扮的很男性化。不是中性化而是男性化，她的打扮很像爷t，是属于心态上认为自己是个男人的那种。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t已经不是les了，她们是不折不扣的性别障碍患者。”

　　庄友虹噼里啪啦甩了一串话，我似懂非懂。

　　“爷t？拜托，她那么年轻，连老爸t也算不上了！”

　　“老爸t——”

　　庄友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算了，看你这么傻不笑你了。”

　　“那你是吗？”

　　我好奇地问。

　　庄友虹望着天空，她这幅仰望天空，无语凝噎的模样，真像是那天晚上看着月色的柏斯勒。

　　“我是个向现实妥协的爷t。”她感叹着说。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和其他女生不一样的地方了。小时候我更喜欢和男孩子一起玩，放假的时候去乡下是最开心的，上树掏鸟蛋，下水捞小虾，跑的比所有人都快，力气也比其他男生要大。其实我家有点儿重男轻女，奈何我爸妈都在机关工作，生了我之后并不敢再冒险生一个男孩子。所以我小时候像个男孩子，也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事情。

　　真正启蒙我的应该是一个隔壁的姐姐。她和我家是邻居。”

　　庄友虹悠然说，已经完全陷入回忆之中。

　　“她学习挺不好的，我在读初一的时候，她已经在职高上学了。我妈妈挺不喜欢她，说她是个坏孩子，让我平时遇到她就当没看见，千万别搭理她。可是我却完全不能理解妈妈的做法。

　　那个姐姐，在大家都处于愁云惨淡的学习中，不修边幅到恐怖的时候，她是那么美。她总是染头发烫头发，一头到腰的长发染成蜜糖棕色，烫成大波浪，穿紧身裙子，高跟鞋。每次看到她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如果风向恰好，会把她身上的香味吹过来，”

　　庄友虹的脸上掠过怀念的表情，似乎那阵香气穿过漫长的岁月，扑到如今的她的脸上。

　　“我那时候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一看到她就脸热心跳呢？我每天都期待着能看到她，她常常逃课，我有一次问她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她笑着对我说，因为她很着急。”

　　“后来我才知道，她急着谈恋爱。她是一个爱情至上的女孩子。屡次被男人伤害，可是却越挫越勇。有一段时间她休学在家，我妈说她是坏透了，被男人骗大了肚子，自己去小诊所堕胎，结果大出血，险些死了。好容易捡回一条命来。”

　　庄友虹描述的生活离我太远。我的同学在初中高中都为了高考的独木桥拼杀着，谈恋爱的也有，并不多。

　　我出神地问：“后来呢？你这个姐姐后来怎么样？”

　　“她养好了身体，因为在家里的名声坏了。所以离家去外地工作。我就没有再见到她了。”

　　“对我来说，初三来例假是最大的打击了。

　　我一直很晚熟，晚熟到我还以为这玩意不会出现在我身上。结果初三那年，我也不例外地开始了这种生活。

　　在那之前，我一直自我欺骗地告诉自己，我和男生是没有差别的。如果我愿意的话，进男厕所也没人会说什么。

　　可是从那一年开始，我每个月都会失血。失血带来的后果是体力下降，力气变小。小时候我掰腕子附近第一，初三后随便一个健壮些的男生都可以掰赢我。”

　　她惆怅地说：“不管我多么希望我是个男人，可是我拥有的是女人的身体。”

　　我拍拍她的肩膀。

　　这一刻，我深切地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她的悲伤从她沉默的肩膀流淌到了我的心里。

　　我情不自禁地设想，柏斯勒也曾这么彷徨过吗？她也曾经怨恨过自己的身体吗？她是否也爱上了一个女孩子，可是却因为年幼，因为她的性别而驻足不前。失去了努力的勇气。

　　“然后，我就遇到了苏文珊。”

　　庄友虹的脸上微微带着笑容。

　　“你可能想象不到，当我对珊珊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她回答了我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她厌恶地说，你真变态。我是不会这样的。”

　　“不管她怎么说，那时候我就是不管。拼了命的对她好。

　　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你怎么能做到这个程度——？你到底爱她哪里？”

　　“或许是她身上有着隔壁姐姐的感觉吧。她的头发颜色很浅，不染就很淡，她胆子也很大，学习负担那么大，她还是有勇气去理发店把头发烫成大波浪。班主任问她的时候，她就理直气壮地说，我的头发是自来卷。气的班主任把她家长给叫来了。”

　　“或许你喜欢的女人身上都有股不管不顾的气势吧。”我总结着说。

　　她想了想，说：“也许吧。

　　那时候我和她同桌，我对她告白后，她干干脆脆地掏出记号笔，在课桌上画了一道很长的痕迹，指着对我说，你不准跨过这道线。不然我不会饶你。我可不想碰到变态！”

　　“我发现她经常来不及吃早饭。当然了，她住的远，每天还要臭美，画好裸妆才乐意出门。对食物又很挑剔。不喜欢吃校门口小摊卖的早餐。于是我就每天去麦当劳肯德基或者必胜客买早餐，打包放进她课桌里。”

　　“她并不知道是我送的。一开始还很谨慎，后来发现每天都有。于是就开始吃了。

　　居然还会在课桌里给我留纸条，有时候是说我不喜欢吃猪柳蛋，有时候是说豆浆凉了，有时候提要求明天能不能买俩蛋挞过来。”

　　“我只是个学生，这么买其实经济上真的受不了。所以我就干起副业。给初中生辅导功课，其实我自己成绩也一般，可我有胆量吹啊，我吹自己是最好学校最快班里的尖子生，如果初中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也解答不出来，我就会先鼓励他独立思考，他还解答不了，我就把题目拿着回去问学霸。寒暑假更好了，反正她根本不可能同意放假和我见面，我干脆也不指望了，这两个假期就是我用来打工的好时间。

　　我偷了我表姐的学生证来用，一个高中生冒充大学生去面试卖手机，卖女装，基本什么活儿都干，只要底薪高提成高。就是那时候我发现，原来做销售比其他工作来钱快多了。”

　　“终于有一天，珊珊她耐不住好奇，提早来学校，把我逮了个正着。见送早餐的人是我，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知道她希望的人根本不是我，是和她暧昧着的邻班的男生。可我觉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哪怕你真是个钻石，我也能凿个形状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