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诱受》小小洁

8、chapter8 这天一大早

　　这天一大早陈实没有想往常一样在叶德昊的催促下起床吃饭，而是早早穿衣打扮好，吃了两片面包和叶德昊说好他今天不去诊所便开车出门。叶德昊自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开车一路随陈实出了市区，这尾随还是挺辛苦的，因为陈实的车技实在差，在高架桥上也是开得慢悠悠的，把一路跟着他又要保持一段距离的叶德昊憋得半死，心里想着以后还是不要让媳妇开车了，为了后面司机的健康。
　　一路来到了郊区的墓园，今天是他父亲的忌日，没有像别人那样假模假式地拿束菊花，因为像他父亲那种糙爷们儿对花没半毛钱兴趣。仔细擦过墓碑的灰尘，摆了几样水果和点心，又放了一包南京，父亲生前最爱这种说不上多出众的烟，他也给自己点上一支，不说话，抽完一根又一根，直到抽得他自己想吐。
　　陈实的父母小学就离婚了，因为母亲总嫌恶父亲不思进取，同在一个交警队里，别人和他同年进去的早就升到了局长、队长，他永远是个小小的科员，屡次有升迁的机会都被错过。这件事在普通小市民的家长里短里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还在s市，有多少基层公职人员混了一辈子也没有他父亲的起点高，但他母亲偏偏是个烈性的人，受不了这种平淡的生活，离婚辞职一个人跑到了深圳打拼再也没回来。
　　陈实自小便是个偏冷淡又早熟的人，对父母的离婚，他从来没说过反对的话，甚至潜意识觉得既然过不下去，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而后他便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虽是个不思进取的人，但对儿子好得没话说，别人家小孩有的陈实都有。90年代的小霸王可不是哪个小孩都有的大玩具，关键是怕影响孩子学习，他爸看陈实喜欢，二话不说就买了，还在陈实每天看陈实做完作业陪他一起玩，羡煞那些连电视都不能看的小伙伴。
　　他爸走得那天是大二的一天，阳光很好，陈实躲在宿舍睡懒觉，被电话声吵醒的时候还有些起床气，而后就是震惊崩溃。
　　原来，那日同事见父亲既没请假也不上班，打电话也没人接，便找了个离他家近的去看看，结果发现他倒在地上，没了呼吸，120来的时候只是尽人事，心肌梗死，已经确认死亡多时。
　　赶回老家的时候是沈知陪他去得，陈实就那样趴在他腿上，一声不吭地流泪。参加追悼会的人纷纷说着父亲是个好人，可惜竟然这样短命。陈实站在旁边眼神空洞不做声也不哭，因为泪水毕竟是有限的，只有几个守灵的远方亲戚哭得昏天黑地，算是应应景吧。
　　这些事都是沈知告诉叶德昊的，并不是陈实不说，而是自那以后沈知发现他的记忆出了些问题，当然这些问题上升不到疾病层面，也就没强迫他去看医生。陈实明明清醒地认识到他父亲不在了，但是他记忆擅自封存了所有关于他的父亲的回忆，夜深的时候他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回忆的东西。
　　他记得那人送他上学，陪他踢球，给他穿衣洗澡，但记忆像是花了的胶片，模糊一片。心理医生说这是受打击之后大脑开启的保护机制，沈知觉得陈实潜意识是不愿面对现实的，才会封锁记忆。
　　叶德昊把车停的远远的，看着那孩子的表情，有思念有伤心，但更多的是悔恨，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悔恨。那个平时连笑都带着嘲讽的男孩子，此刻难过到沁入骨髓的表情刻进他心里。
　　这一生都不愿放手。
　　在墓碑旁呆坐了一个小时的陈实起身离开，叶德昊才从另外一边走进墓地。看了看地上十几只烟蒂，也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不过是他常抽得中华。
　　狠狠吸了满肺，，喷出大大的烟圈，“叔叔，我是叶德昊，我很喜欢陈实，想照顾他一辈子，虽然他现在还没答应我，不过我相信很快就能打动他。我知道我们都是男人，但是陈实的性向跟女人在一起是不可能幸福的。我知道他就是个孩子，我现在有能力护着他，就算这条被别人不理解，我也能给他遮风挡雨不让他受一点委屈。叔叔，您如果在天有灵就帮我劝劝你儿子，他那倔脾气是随他妈妈还是随你，要追他可是真不容易。”
　　叶德昊絮絮叨叨，一方面觉得岳父大人去世早省去了出柜的麻烦，另一方面又觉得陈实这些年过得好凄凉，毕竟那时候他才20岁，就要承受最亲近的人离世。不过像陈爸爸这么溺爱孩子的人，出柜也不会舍得打他的断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