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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梦初醒 下班时天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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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天已经黑了,南方刚进家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味。客厅中央的沙发被挪走,餐桌摆在中间,铺着红布,上面摆了一个香炉插着三根香,勺子跪在桌子前双手合十,嘴里“咪了嗎呜”的不知道念叨什么。旁边坐个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稀疏,全部向后背着,油光可鉴。上身穿对襟白色布褂,下身一条黑色灯笼裤,脚蹬一双老头鞋,看起来像个练太极的。他笑吟吟看着进门的南方,双眼小却闪烁精光,看来精神矍铄还有点狡猾的感觉。南方回忆了一下,眼前这位应该就是早晨勺子说的那位“大仙”。看打扮真不像是世外高人,江湖骗子的可能性比较大。心中给大仙定性之后,南方便懒得理会,更不想打招呼,径直走到自己房间。“勺子这是慌不择路了,不被骗点钱肯定是不安心,一会闹腾完了盯着点他,别被骗太多就好了。”南方习惯性的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刷副本,心里还琢磨着怎么把这老骗子糊弄走,冷不丁身边站了个人。“啊,你……你怎么在别人家乱走?”南方吓了一跳,一看是“大仙”无声无息的站到了自己身边。
“这位贵人之相,实乃吉也,天庭圆润,面色微红,血气挺旺、然观贵人眼下微有黑气萦绕,恐有祸事将至啊……”“大仙”单手背后,身体微倾,满脸堆笑的对着南方说了个开场白。南方心里觉得好笑,果然是骗子,这流程一字不差啊。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客厅,勺子还在虔诚的念叨就压低声音说:“我不信这些,你别白费劲了,而且一会你敢狮子大开口要钱……”南方做了个要扇人的动作,然后不屑的一哼,又坐下玩电脑。“大仙”也不恼,依然笑吟吟的说:“不信我可以,不过你以后控制不住自己,失了魂的时候可要小心喽!”说完踱步回了客厅。南方心里却一惊,失了魂,控制不住自己……他这是瞎蒙的还是……这时勺子念完了经,“大仙”裤兜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样长的小木剑,凭空挥了挥,嘴里叨叨了两句不知是什么话,然后低头看着勺子说:“邪祟已除,不会再缠着你了!”
看到这一幕,南方刚刚激起的好奇心瞬间又变成了鄙视,心想这老骗子太不专业了,人家骗钱起码还买点蜡烛烧火画符什么的,他这简直是无本的买卖。偏偏像勺子这样的还真会上当啊!勺子忙点头,头上顶的那个缵儿随着上下颠着很是好笑。这时“大仙”把短剑往兜里一揣,抬头闭眼开口到:“那么贫道就先告退了!”说着右手把上衣宽宽大大的衣兜撑开,勺子立马明白了,掏出一个红包塞了进去。“大仙”捂着兜按了按,好像很满意的样子,笑吟吟的指着桌上未燃尽的香炉说:“三炷香烧完将香炉摆在西南方,每到阴历十五燃一次,可以保家宅平安。”待他出了门,南方走过来问:“你给了他多少?”勺子摇摇头疲劳的摔进沙发里说:“今天我一天没敢出门,下午迷迷糊糊睡着了,结果梦到那女鬼来缠着我,还要带我走,醒来我竟然动不了了,所以我爸求大仙提前过来驱鬼,花钱买个平安也无所谓。”南方叹了口气,心想梦魇只不过是一种睡眠障碍,估计勺子爸妈都神神叨叨,导致他也信这些。那三炷香余烟渺渺香气弥漫整个屋子,南方闻着竟有点晕,他厌恶的看看香炉又看看勺子呆滞的眼神,心想还是忍了吧,他可能是吓得够呛,就当是个心里安慰也好。
夜半,南方走在黑暗的小巷,前面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房子。很久没人来过了,房子像是要塌了一样。屋前有个小院,屋后是个花圃,小时候自己好像在里面埋了什么宝贝,记不清了。他踱步走进小院,看着布满蛛网的房檐。周围一片混沌,好像起雾了。透过破败的窗棂,南方看到花圃中好像有什么在隐隐发光。走近一看,在黑乎乎的土地中有一点温和但清冷的光荧荧闪烁。他正要弯腰捡起,光又不见了。眼前恍惚又出现了一位一袭白衣的人。南方眯起眼睛也看不清那人长相,他侧对南方,低头不语,穿的像个古代人一样,头上松松的挽了个发髻下面头发披散。南方想问,不知为什么一开口竟都变成了呢喃,脚下也动不了。只见那人低头良久缓缓抬头,慢慢的,慢慢的头转向南方。“这是谁呢?好像在哪见过!”南方费力的眯眼却怎么也看不清,“是谁?我们认识吗?”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南方心里好着急,那人缓缓抬头,缓缓转头,看到一张模糊的白脸,突然,白脸的开口了,随后嘴越张越大露出上下两排尖牙,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席卷而来,南方好像被吞噬了一样,无法呼吸无法挣扎。“救!救命!”南方在心里喊着、叫着却无济于事,仿佛世界抛弃了他。
“啊!救命!”一声惊呼,南方猛然睁眼,一身汗已经浸湿睡衣。“原来只是做梦”环顾四周南方舒了口气,房间依然弥漫着香味,闻起来让人昏昏沉沉。南方心里来气,翻身下床走到客厅。勺子房间传出呼噜声,看来这小子睡得不错。走到窗台,烧完的香炉摆在床边,不知怎么地,香味还很浓。南方推开窗户,凛冽的风一下吹干了他的汗,不禁打了个哆嗦,香味也瞬间吹干净了。“阿嚏!”南方被这一下冻得够呛,心里骂着勺子这个不靠谱的弄来这什么玩意导致他做噩梦。低头拿起那拳头大的香炉仔细看,香炉做的比想象中要精致许多,炉身雕着一些像经文一样的字,他也看不懂。炉底刻着四个字,看起来好像是“大梦初醒”。
“大梦初醒?”南方念叨一句,“这老骗子这么非主流!”他无奈的放回香炉,感觉头又晕又疼,八成要感冒,慢慢踱回房间躺在床上,不禁回忆起那个梦。忽然,他想起,这竟是自己记住的第一个梦。“从小到大梦魇不断,从来都是醒来忘了一切,这次……为什么这么清晰?可能是太恐怖了,也许睡一觉就忘了。”他自我安慰着,恍惚又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