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的红与白》刀笔先生Oo

2、（二）抵抗与防御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跟她出去应酬，那是十月里的一个小雨天气，灰蒙蒙的傍晚，灰蒙蒙的街灯。我们都没有打伞，在人群里，我们俩仿佛是这个世界的弃儿，相依为命，似乎谁也离不开谁，只能靠彼此温存彼此。
　　她急促着拉我的手。
　　你的手好凉，若离开我的手，你还能活下去吗？她笑着问我。
　　你的手也是冰冷的，你感觉不到吗？
　　她看我一眼，笑了。我从未见过她那样小心翼翼的笑，犹豫，迷茫，失望，颤抖。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领导和同事。坐在中间那个肥头大耳的就是她的领导。
　　这是我的男朋友林衣。她向他们介绍我。这是我的领导和同事。她向我介绍他们。
　　我向他们点点头，他们似乎并没有怎么在意我。
　　每个人都喝了很多酒，有些醉意。
　　冬忆，你工作总体不错，就是太随性了，说话太扎人了，同事对你有看法。领导说。
　　难道生活就是委屈自己，奉承别人吗？冬忆答道。
　　一桌人突然安静下来，领导满脸通红，带着浓烈的酒气和脾气，一杯啤酒泼在冬忆头上。啤酒的泡沫游弋在冬忆的刘海上，她狼狈的头发像是野外山间的青苔。
　　你不得了是吧，我早想让你滚蛋了，我睡过的比你有姿色的女人多不胜数，只有我可以呼风唤雨，没有人可以如此对我说话，你以为你装个清高就清新脱俗了？
　　一桌人纹丝不动，那时候我才知道，坏人不仅仅是操刀的，也有在心理鼓掌的和看戏的。
　　冬忆看着我，像是在告诉我，这个世界，她就只有我了。她发梢的酒水不间断地滴落，像是孤独的屋檐，不知冷暖。
　　我没有来得及拉住她，她顺手拿起一瓶啤酒，砸在领导的头上。
　　几个人拥上去，摁住她，打她。领导狠狠踢了她一脚。我冲上去，掀开他们，趴在冬忆身上。
　　求你们别打了。我慌乱不堪，那般懦弱，除了趴在她身上护着她，说出这句无能为力的话之外，根本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雨停了，我们坐在湖边。我脱掉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
　　林衣。
　　嗯。
　　如果爱情仅仅是一件外套就可以给予的温暖，那么爱情将是多么简单的事啊，你说是吗？
　　我把她抱在怀里。公路上疾驰闪过的车灯，一阵又一阵地扫过她的脸庞。这个锋芒带刺的女人，其实根本就是柔弱似水的，她闪烁着眼睛，手在寒冷的空气力耗尽了温度。
　　我似乎看到，她的随意，坚强和刺，只是无计可施，强迫自己之后所表露的虚假形式，而真实的东西，是生活无奈的麻木，是不幸遭遇的抵抗，是逃避伤害的防御。
　　她的身体瞬间从我的怀里逃离掉。
　　林衣，我冷，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她可以冷冰冰地和领导说话，也可以怒不可遏一瓶子砸向领导，也可以小鸟依人地躺在心爱的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