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老虎》天罚小人物

2、日常约架

　　林临回到家的时候，筒子楼上上下下一点不隔音的闹腾直接冲进了耳朵，楼上两家是噼里啪啦砸东西，楼下两家是女人和老娘们儿的尖叫。

　　今天他火气那么大，就被这几家闹的。可能是安稳了好几个星期，这几家的矛盾约好了今天爆发，好不热闹，热闹的他怒气冲冲出门找王袁算账，算完了帐回来还是那么热闹。
　　“真他妈没完了。”他在客厅就朝着他爸房间吼了一嗓子：“爸你起了没！”
　　卧室里没声音，林临顿了一下没等到回应，直接开了门进去，微微吊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爸安稳的坐在电脑前。
　　林临目光移到老爸被毯子盖住的下半身，走近摸了摸他的腿，觉得凉，皱眉把窗户打开了，房间里阴沉的气味顿时被冲散不少。他爸皱眉回头看着他：“关窗，热。”
　　“你腿凉。”林临不多说。自从他妈死了之后他就是一家之主，至于老爸……林临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摔断他爸下半身的傻逼。
　　老爸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斯文的笑了笑，架在耳朵上的眼镜反射出太阳光，但他的表情却有些灰暗：“你还真想着能恢复过来啊，老实说我觉着这复健没什么用，以后也别去医院，浪费钱……”
　　“你别管，医院必须去。”林临皱着的眉已经常年抚不平了，他咬了咬牙打算自己老实交代辍学的事情，却听见他爸突然沉静的说了句：“王袁说你交了辍学申请啊……”
　　林临身体僵了僵，想着王袁这小子告状倒是快。看着他爸那说不清情绪的脸，觉得解释有些说不出口，喉咙干涩。
　　他爸说话习惯拖长音，以前他还好好的时候当的是老师，斯文俊秀的一个人，偏偏有些攀岩的爱好，好像永远只会笑。他尾音拖长非但不让人觉得意味深长，而是让人感觉软嚅的那种温和。
　　即使是当初医生说他的腿可能就此废了，他也只是笑了笑，虽然脸上是藏不住的灰败。
　　这样的人却也是会生气的，上次生气是因为他打架差点也残废，老爸脸色一沉下来林临就有点害怕，老爸要是难过的话他更害怕。
　　他稳了稳声音清理着老爸的床铺：“我都十八了，可以找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我要是考上了，只会更负担……”
　　“是不是担心钱？”容貌特别显年轻的男人轻轻说，林临沉默了一下，点头：“大学学费你知道的，我又不可能上那种三流大学那还不如不上……你的药又得换成那种进口，效果比较好。”
　　言外之意就是支出已经越来越多，光靠他空闲时间打工已经不够了。
　　林临交完退学申请之后身体都像是被放空了，王袁确实懂他，他是最想出人头地的，也就是读书这一条路。现在路断了，谁都不敢说比他还绝望。
　　他头天晚上又工作到两点，早上六点起来，虽然递交了申请差不多就已成定局，但他还是有些忐忑的抱着一丝丝无望的希望，结果等不来电话，一问，老师很疑惑的说并没有看到申请，不过提起了王袁曾经送作业不知道看没看见，然后苦口婆心劝了一番。
　　虽然不想承认，但林临那瞬间的确是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想到这里，老爸心有灵犀似的就又改口说了一句：“王袁说他已经帮你把那申请毁了，我只想说他干的漂亮。”
　　“我出去做饭。”林临下意识逃避话题，转身出房间的时候听见老爸心平气和的说道：“还没到绝路就不许退学。”
　　这不就算是绝路了么。林临苦笑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他爸的立场，却还是应着：“知道了。”
　　把午饭晚饭都热在煲里，嘱咐了老爸记得吃饭。看了一下时间还是大中午，既然没退学就不能浪费每一天，他想着先去学校，下午照旧拐去城南接小屁孩。
　　他还有个弟弟叫林凛，不知道是爹妈哪个取的名字，明明都是文化人怎么就取兄弟俩那么相近的字眼，老爸在家喊一声林lin，一大一小都会回头一脸莫名其妙加茫然的问：“叫我？”
　　到了学校正是下课时间，不少人出了校门吃中饭。林临进学校的时候看见学校门口蹲着几个隔壁职高的学生，扫了一眼便过去了。
　　但眼角余光还是注意到了一个戴鸭舌帽的，露出来的一截下巴特别白，高高瘦瘦很显眼。林临会多看他一眼是因为他周围有几个学校里声名远播的小太妹，荷尔蒙顺风飘出老远。
　　他进了教室，三三两两居然还剩下不少人，都是他们一伙玩儿的好的男的，平时放学这帮孙子跑的比兔子还快，他挑了挑眉知道绝对有事儿了。
　　“小林子你还知道来学校啊。”其中一个叫王愈远的过来拍了一下他肩膀：“还来的正是时候。”
　　“什么事儿。”他在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他跟这伙明面儿上是走在一起，但他不太看重这些人，纨绔子弟，跟他不是一个世界。
　　王愈远是纨绔中的战斗机，会跟他熟是因为林临帮他打过架。小孩子总莫名其妙有那么点义气。
　　王愈远还是那自来熟的样子，看他轻车熟路翻开书，一把过去把书盖上，笑得喜滋滋的：“走打架去，下课了还看什么书。听王袁说你丫不是差点要辍学吗，还那么用功？”
　　“不辍了。”林临皱起眉：“手拿开。”
　　王愈远虽然和他称兄道弟但也知道这人不是太合得来，热爱学习天天向上开不起书本玩笑，也就收了手。人家不怎么亲近他可他就觉得林临对胃口，颇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样子。
　　“你真不去？”另一个说不上名字的男的看了看王愈远：“那咱们先走吧，他们也够耐心的等了那么久。”
　　“你们去吧，我补上午落下的课。”林临头也不抬的说，转而又问了一句：“王袁呢？”
　　“刚从后门出去，去叫头阵长志气去了。”
　　听见扯到了王袁，他抬起头皱眉总算想着了解来龙去脉了：“又出什么矛盾了，跟隔壁的整天打架，天生死对头啊，上次住医院的床铺都还没冷下来呢，你们又想去捂热？”
　　“这次不是我们挑衅啊，隔壁学校小白脸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挖墙脚撬阿文女朋友。”王愈远朝阿文抬抬下巴，一脸仗义：“是吧？”
　　阿文啧了一声：“别提那娘们儿，听见都恶心人。”
　　林临看了一眼眼神阴霾的阿文。这货也是个名字斯文人混账的东西，出了这事儿不闹腾才怪。
　　这几伙跟隔壁学校又是那种一点就着的关系，不拿出这事儿打一场恐怕会让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失望了。
　　他想起王袁那平时打架没头没脑只会硬冲的德行，合上书站起身：“我也去瞅瞅。”
　　王愈远笑着跟他勾肩搭背，朝后面几个人挤眉弄眼的：“哈哈我就说吧，小林子跟王袁好的穿一条裤子的感情，怎么可能不去帮忙呢是吧。”
　　“我是去防着他别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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