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岑安安

2、人来人往 早

　　早上九点的北京城，说不出缤纷，数不尽的繁华。许念念坐在这朝阳区的一家星巴克，对面坐着她的制片人。
　　许念念点了两杯大杯的摩卡，她不知道合不合制片人的口味。她双手捏着装咖啡的纸杯，低着头。她是紧张的，因为她有点出乎意料，一个非常优秀的制片人竟真的肯坐在她对面和她聊合作。
　　“赵老师，您好。我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小许是吧，我听你师父说起过你，我们之前也合作过很多次，这次她把你推荐给我，我有点惊讶，可是直到我看了你的作品，我觉得我选你是个很棒的选择。”
　　许念念被这么夸，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下一秒，什么不好意思全变成了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小许啊，你也不是新人了，我就直说了，现在的人员安排都是暂定，几位演员也是在等剧本，看情况好坏再定下来接还是不接，所以，剧本这关，你很重要啊。”赵制片语重心长继续说：
　　“所以啊，我昨晚和监制商量了一下，我们这部剧主打线就是，悬疑中不失一丝惊悚，惊悚中带着一点清新，清新但要隆重，隆重但又不浮夸。怎么样？你搞得定吗？”语落，望向拖着咖啡杯的许念念。
　　后者表面平静，露出一丝温婉的微笑答道，“能搞定。”实则内心已卷起惊涛骇浪，整口牙都咬碎了咽进肚子里。
　　“对嘛，我就是小许你是专业的，这样吧下月五号之前，你把剧本邮件我，那你就加油吧，看好你哦。”说完，这个胖胖的大叔还冲许念念比了一个“耶”的手势，然后，走掉了。
　　留下许念念一个人在星巴克里默默的心伤。自己能搞定，能搞定，既然已经揽了这瓷器活，没有金刚钻也得造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许念念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创作，当然也偶尔看看微博，最近季蕴衡有没有po什么新照片。当她一个月后，按下发送键，拉开窗帘时，她才发现，八月的北京城，太阳又高挂了几分，楼下的香樟树又绿了几度，三楼刘奶奶家阳台上的栀子树开花了，夏就这么来了。

　　许念念出现在电视剧开机祭拜仪式的地点时，看到前方高高的祭台摆了个猪头，两侧都是香炉，用红绸子围着。这也是司空见惯，一般都是祈福图个顺利吉利，也是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她左右看了看，发现男女主角都还不在场，连制片人萌大叔也不在。
　　场地的一侧是各个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被围栏隔开，他们一个个都拿着长枪短炮，准备随时爆料，抢第一手资讯。另一侧一个安静的角落里，一个戴墨镜的男子，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尽管对方戴着鸭舌帽和雷朋镜，许念念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他是赫赫有名的大导演，佟华松。她真是幸运，这次接的戏都是这么大碗的班子。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过去和导演正经打个招呼，就被一架保姆车的鸣笛吓了一跳。转头想看看，谁这么嚣张，在祭拜仪式上这么聒噪，才发现是剧组的车，便也没说什么，静静让开了。
　　“哟，念念，你在这啊，找你呢还。”是制片人萌大叔。
　　“怎么了？赵老师。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今天人多混乱，哪里要我帮忙您就说。”
　　“嗯，好。走我先带你去见见导演。”说完也不等许念念反应，就招呼着：
　　“华松啊，好久不见。” 佟华松，著名导演，近年来大荧幕作品数量不多但却精致细腻，小荧屏作品则是层出不穷，屡屡获奖。
　　念念心想着，原来萌大叔和佟导演这么熟。就听见二人的寒暄。佟导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很高兴这一次的合作。”
　　“这是我们这部戏的编剧，大编剧。”赵制片把许念念介绍给导演。
　　“佟导您好，我是许念念。接下来的日子里，给您添麻烦了。”许念念拘谨地自我介绍。
　　佟导却大笑，“我当时看本子时还念着说谁写的剧本啊，猴塞雷啊，这也是我打算接拍的一个主要原因。”
　　许念念谦虚地回应，同时也左顾右盼这主演们怎么还不来。

　　季蕴衡在车里戴着墨镜静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默不作声。他本在车上补眠，听到刚刚司机小深按的喇叭，猛的被惊醒。发现被吓到的不只是自己，还有个女生，可是那女生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季蕴衡淡淡开口，“小深，下次不到不得已别鸣笛，扰民。”墨镜下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嘴唇，一张一合吐露出仅有的几个字，温文尔雅。
　　“明白了，衡哥。”

　　“季老师”窗外有个女生在敲季蕴衡所坐的车的玻璃。那个女子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是个实打实的美女。季蕴衡把头转向车内另一侧的助理问，“小漾，这是谁啊？”
　　小漾扶额，自家偶像都不先查查资料的吗？再说这个女星现在这么火，他竟然不知道？
　　“衡哥，这是你这部戏的女一号啊，萧瑭，最近还挺红的。”
　　“哦。”
　　一个字就没了？怪不得外人都说季蕴衡是个不善交际的人，小漾暗暗想。
　　“那个，衡哥，下去打个招呼吧。”
　　“好吧，反正，没什么好感。”季蕴衡边说边移步下车，也不管萧瑭听见与否。
　　“季老师，您好。很高兴与您合作。”萧瑭先发制人，伸出手。一旁小漾撇了撇嘴，应该是荣幸才对吧。
　　“我也是。”季蕴衡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说不上原因。他对这个大势小花旦没什么好感。
　　“诶？阿衡，你们俩快过来。”站在保姆车旁的交谈立刻被导演打断，招呼着他俩过去。
　　许念念，看到季蕴衡一步步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走过来，心竟跳得快了几分，她心想季蕴衡戴着墨镜，也不会注意自己，那不妨多看几眼。就那么盯着他看着他从远处走过来。
　　“哟，看来你俩也人认识了，我不多介绍了，这是制片人。”
　　许念念看季蕴衡和萧瑭一起走过来心里有种不是滋味，转念一想自己在这别扭什么劲啊，人家都不认识自己。
　　“这是编剧。”
　　不知什么时候，导演已经介绍到了自己，此时的季蕴衡已经摘了墨镜，许念念看着他的脸，竟然呆了。这张熟悉的面庞，比在电视上和手机上还要好看，稳重的气质，搭配完美的五官，挺拔壮实的身材，明亮的眼睛和温和的微笑。季蕴衡伸出手，“你好，我是季蕴衡。”
　　许念念忙回过神，惊慌失措地伸出手回握，“您好，许念念。”
　　佟导调侃道，“念念，刚刚你见我紧张了吗？”
　　几人都笑着，弄得许念念更不好意思了，她吞吞吐吐地说，“紧…张了”。
　　和谐愉悦的气氛在开机仪式上变得严肃起来，许念念看着一步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股小成就感从心而生。
　　掀镜头，剪红缎，上香，祭拜。最后，导演等一干主创，
　　一起喊道，“电视剧《最后的曾经》2014年8月7日开机。”

　　在那一瞬，所有的手都叠放在一起放在摄影机上，许念念感觉，她和季蕴衡的距离那么近，只隔了赵制片一只手的距离。媒体记者们对着拍了好久，在闪光灯耀眼的迸发下，许念念发觉，自己有种说不出的幸福。赵制片收了手，这时，季蕴衡的手心碰到了许念念的手背，仅一秒，便马上抽离，许念念像全身通过电流一样，紧张地攥紧拳头，接着，心也加速跳了好久。却发现季蕴衡像没事人似的，配合记者拍照，接受采访，暗骂自己想太多。便垂头走向一旁，琢磨着中午吃什么，今儿包不包午餐啊。
　　远处接受采访的季蕴衡，一边回答着记者的问题，波澜不惊地撇了一眼许念念所在方向，又收回目光，游刃有余地应付记者提出的一个个问题。

　　其实有时候，许念念在想，生命无法用来证明爱情，就像我们无法证明自己可以不再相信爱情。在这个城市里，诚如劳力士是物质的奢侈品，爱情则是精神上的奢侈品。可是生命脆弱无比，根本没办法承受那么多的奢侈。这也是季蕴衡在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