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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欧君悦,你是天之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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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流水,点点星云,泛泛而谈,白驹过隙,不曾回想,不曾天明。伸出手,就能触摸,这光,这亮。
也许你说的都对,但有一样不对,我本就不该爱你,不能爱你,也不爱你。
六年前……
“风叔,小姐呢?还在房里?今天本不该这么晚。这个疯丫头又喝了多少酒?”欧君御轻皱眉头,“不要让会长知道。”
风叔老练地弯下身子,标准90度,极其淡定,“是,少爷。可是会长迟早,”
欧君御将手往后一摆,宣告一切他自己负责不必再让任何人插手,从小到大,这就是权威,没人敢说不字。他向前蹑手蹑脚,小心翼翼走进房间,身后的风叔将一行保镖撤走,识相地退下了。
这是一个美好的一天,只要看见君悦的睡姿,他就知道。
还记得小时候,爸爸第一次带回来这个女孩,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什么都别问,只要对她好。她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眸,深邃婉转,柔情却坚韧,勇敢而温顺,就那么叫了一声哥哥,从那以后,他真的做到了所有哥哥应尽的责任。
不过这家伙现在正两脚朝天,被子也被踢到床下,下人怎么没给她盖上,还好最近天气不冷,也不知道,这睡姿,还能不能让学校里的男生迷得神魂颠倒。
又是如此,每次失恋就这样,喝的酩酊大醉。
欧君御瞥了手表一眼,是时候叫她起床了。“君悦,小悦,起床了,我们今天还要去慈善晚宴,爸爸吩咐过一定要去的,今天你可是别想逃。”
“什么!爸爸!他什么时候吩咐的,你不早点说,我的妈呀,风叔,玉嫂,快给我打扮一下,要命,我上次逛街买的晚礼服呢?”欧君悦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翻找衣柜,一件一件的扔,一件一件的翻,啊啊,抓狂,玉嫂你把我的晚礼服弄到哪里去啦。
“喂,我说,你什么时候能自己打理所有的事?”
欧君悦突然停下手中所有的动作,瞪大她明亮的双眼,撅起嘴,两手叉腰,“哼,要你管。”
唉,我小时候怎么会觉得这家伙漂亮,真是眼光太瞎。
愣神好一会儿,只听到玉嫂抚摸着君悦的头发,用一种融化所有人的眼神,语气自豪,“我们君悦小姐从小就漂亮,长大了更是美人一个,御少爷你说是不是?”
“御少爷,御少爷。”
吭吭,轻咳几声,假装无所谓的样子,摆摆手,示意赶快走。
走到门口,脚步猛然停下,君悦撞到他的肩上,“喂,哥,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刹车?”
他毫不理会,径直走向风叔,风叔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哇塞,好漂亮的蕾丝,居然是蕾丝,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东西,该不会,你,恩恩?”欧君悦挑挑眉毛,露出坏坏的表情,哈哈,死木头,你该不会交女朋友了吧。
欧君御才不理会她,只是拿出盒子里的蕾丝,轻轻按住她的头,“别动。”
别动,只是轻轻一句,她真的就不再动了,她一直就是\这么听话。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小到大。
“哥,那个,玉嫂他们还在看呢。”
“那就让他们看呗,哥哥帮妹妹扎头发怎么了。”
瞧瞧,周围女仆的内心的尖叫声都快破表了,哎呀,这么招摇,不知道她们有多想把自己推到一边去,自己站在这里吧。她确实有世上最好的哥哥,不对,应该是第二好,因为第一是大哥。
说曹操曹操到,“羽少爷早。”
“恩,风叔早,玉嫂早。今天大家看起来心情都不错啊,那就赶紧出发吧,爸爸刚刚打电话来催了。”
“大哥!”君悦一下子跑到大哥身边,像只看到鸟妈妈似的,一种得救了的表情。
真是不是好歹,这家伙什么表情啊,别人我还不帮她绑呢,她倒好。
“君御啊,既然准备好就出发吧。”
“恩,出发吧,大哥。”
诶,等一下。君悦甜甜的笑脸,一早就走到专车前面,从她4岁起就派给她的专车,换了一辆又一辆,向屋内的两位哥哥招手,用她的温暖,用她的洁白的手臂,就那样天真的挥着。
欧君羽走向君御,头微微靠近,在君御耳边说道,“你说,她会先牵谁的手?”
什么?
我和你打个赌,她先牵你的手。
欧君御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输,先牵谁的,好像很重要。
看来我今天是要不战而胜了。
“我才不和你打这么无聊的赌。”欧君御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双手插进裤袋,往前走了几步,似走有些迟疑。
“那要是赌注是君悦男伴的位置呢?”
心中一怔,男伴不是一向是自己,难道大哥他。嘴角强装一笑,转过身,微微一笑,满不在乎,“无所谓啊,你输了就把你那辆新车送我。”
“好啊。”
欧君羽和欧君御这两位翩翩君子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御少爷的脸是冷的,血是冷的,表情更是冰冷的,奇怪的是他的眼睛确实那样温柔,温柔如风,凉凉的却很舒适,好像只要信他,什么都能解决。
羽少爷呢,全身上下就是一个暖字,阳光下,发光发亮的秀发,卷卷的,乱乱的,却是很有章法,就像他这个人,乱而不失章法,虽然年长,却没有兄长的架子,真不像亲兄弟。
身边的保镖看的都快傻眼,更别提那群蹲在门口的女仆姐姐们了。
唉,这两个哥哥呆在身边,还真是压力山大。光是女生羡慕的目光,真是射死了。
正当她呆滞之时,面前就伸出两只手,你们。
“小悦悦,你就挑一个骑士做你今天的男伴吧,我的车今天就看你的了。”
欧君羽,你真是欠扁。
二哥又和大哥发什么疯啊。选谁都会很尴尬的罗。只好,
“切,上个车这么麻烦,我先走了,你们坐你们自己的车吧,江叔快开车。”我去,这两个人是怎么了,36计走为上策,好险好险,怎么选都不爽,二哥的脾气一定天天过来叫自己起床,选二哥,又对不起大哥,真是搞这么麻烦,一个都不选不就得了。
这家伙,欧君御无奈的摇摇头,苦笑着,看着她那辆粉粉的座驾飞驰,扬起阵阵尘土。
君御,你能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欧君御扬着笑容,自然而无法消逝,由心的笑容,目光瞬时间和欧君羽相遇,奇妙的感觉,好像一切都像透明的纸,伸手就能触碰,却没有人去捅破,因为,他们都不想。
“一个慈善晚宴有必要搞这么大吗?真不知道这是慈善晚宴还是宣传欧氏集团的搞笑马戏?我们就是一群被叫来演戏的猴子,你干嘛硬把我拉来。”
“真是放肆,白在你身上花那么多功夫,你就这点教养?”干脆,凌厉。
这样的责骂,从小,受了多少,早就习惯了。她屠千余好歹也是屠氏唯一的千金,屠氏虽不如欧氏那般风光,但也足够,为什么非得沾欧氏的光,自己活好不久得了,最见不得爸爸那副在欧还信面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爸,我……”
话音还未吐出半个字,就被一张手堵住,“爸,小余可能酒喝多了,我带她去醒酒。”
屠靳余连拖带跑一把拉出这个是非之地,好不容易把手里这个不安分的危险分子带到厕所门口,“千余,你又不是不了解爸爸的脾气,老是和他作对,倒霉的就是你。”屠靳余有些生气,又有些担心,才结束面壁思过的妹妹要是又被关进房间,就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你也知道爸爸有些古怪吧,我们屠家又不缺什么,却非要做欧家的狗吗?哥,你难道不想堂堂正正喜欢君悦吗?”屠千余的眼光直直的定在屠靳余的身上,似是要将自己看穿。
是啊,堂堂正正,自己暗恋她有多少年了。
“哥,……”
“你不必再说,只要她开心,谁在她身边,都是一样的。”
哥,你能骗得了谁?看着独自一人的哥哥,看着始终守在君悦身边的哥哥,千余实在看不下去。“哥,我都看不起你,我屠千余的哥哥,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勇敢去追吗?我们家不欠什么。”
屠靳余慢慢放开千余的手,用一种泪光挂在眼眶,悲伤哀在心上,绝望无法表露的眼神,用一种平淡,幽幽,矜矜的声音,问她,“不欠什么,当真能如此轻松说出这句话?”
“我,”他确实问倒了千余。不欠什么,这句话,无法问心无愧。
父亲在欧会长面前的样子,分明掩藏什么,原来哥哥一直在调查,一直掩藏自己的心思,用他满不在乎的外表。哥,你藏的很深,很深。
“哈哈,屠叔叔说你们可能在这里,还真的就在这儿啊。Hi,千余,靳余,好久没见了吧。”
听这声音,像是魔音,轻轻敲打。好听,温暖。
千余耸耸肩,深叹一口气,深深看了哥哥一眼,抬起头,挤出一张标准的笑脸,转过身去,“羽哥哥,御哥哥,还有君悦,你们来啦,我还在想欧家的三位主角怎么还不上场呢。”
“千余姐姐,你又揶揄我们!”欧君悦一把勾住千余的脖子,险些让脚上的高跟鞋断了,幸好千余扶住了她。
“哼,我就说不要穿这个恨天高嘛,现在可好了,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行了,我扶你去休息会儿,他们男生就让他们自己乐去,今天美女名媛的肯定少不了。”
欧君悦环顾四周,灯光暖暖泛黄,身边经过一个妙龄女子,那身段,36,92,40绝佳身段啊,香槟,鲜花,人群,这样的气氛,确实极好的恋爱场所,哪是什么慈善晚宴。她默默点点头,恩恩,确实。
她一拐一拐,走近两位哥哥身边,眼神略有深意,分分钟让人渗的慌,一边点头一边整理整理他们的领结,左手拍着欧君羽,右手拍着欧君御,“好好表现,我不打扰你们了。”
哈哈,看到哥哥身边有美女,妹妹迅速溜掉是天职,是义务,右手高高举起,做出byebye的姿势。
“君御,你瞧瞧我们家这个疯丫头说的什么话。”欧君羽也是百般无奈,确也只能宠爱。
“得,少在这里杵着了,我们三个人也好久没见了,今天好好聊聊。”欧君羽笑着。
“好,今天好好给我讲讲你们家那位小公主的事。”屠靳余也忘却之前的不快,既然自己无法解决,倒不如先不去想,顺其自然吧。
“靳余,那个家伙一天到晚的行程就是睡觉和上学。”额,欧君御永远都是这样,嘴硬。
所有人都就坐,主持人用极其娇媚的声音诉说着这场慈善晚宴的目的,欧家的贡献有多么多么巨大,那感恩戴德的声音,真是让人想吐,欧君悦悄悄敲了千余的胳膊,“千余姐姐,那个主持人的声音你也觉得恶心吧?”
千余偷偷靠近,小声回应,“是有点儿。”
君悦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主持人立马收起自己娇媚的表情,听着37B那凄凉的身段,走到欧君悦的身边,俯下身,“看来君悦小姐对我的话有一定的见解,希望能有荣幸指点一二。”
屠千余两手交叉,翘起自己性感的右腿,露出无奈可怜的意味,敢挑战君悦,你死定了。
欧家人从小受的教育,从经营管理到琴棋书画,无一不是第一,虽然欧家的三个人平时吊儿郎当,真要认真。她记起爷爷的一句话,永远不要挑战欧家的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比你强太多。
君悦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清清嗓子,并没有用力,但是那笑容,自信,自信的让所有人变得卑微,就那么轻易的拿到了话筒。那眼睛,明亮,带着淡淡的棕色,卷卷的睫毛像是印在主持人的脑海,那是天之骄女的优越感。因为这世上的一切优秀的,完美的,美好的,都集于她一身,世上最闪亮的就在这里,哪里还有别人的位置和余地呢。
“我们欧家的贡献自有公众评论,是好是坏,轮不到你。”靠在她的耳边,轻轻说出,却是一把利剑,刺进人心,滴滴见血。当然,君悦留足了她的面子,是秘密般的说。
晚宴上的人都很好奇,君悦到底说了什么。
举起话筒,浅浅一笑,有大家的风范,那气场绝不容许侵犯。吟唱乐曲一样的语调,生动迷人,“大家都累了吧……”她的风趣幽默颠覆全场沉闷的气氛,诠释着那些需要资助孩子的原因和有些悲凉的故事,让慈善晚宴名副其实。
“最后,还要谢谢刚刚那位因为身体不适让我临时表达意见的主持人姐姐,你说是吧?”
那位主持人早已面色苍白,这样的气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比自己强太多,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主持也能有这样的方式和不同。屠千余并没有转头,只是一点靠近,“实力就这样,就别自不量力挑战欧家。”主持人愤恨的看着屠千余,咬着牙,一字一字,你又如何,不过是欧君悦永远的陪衬。
屠千余反倒不生气,只是看着主持人笑笑,她心想,挣扎不前,真是可怜。她慢慢起身,不理会面前这个输了,却输不起的小丑,她也只是想要挣扎从底层爬上来的无望的傻瓜。千余双手鼓掌,带着高兴的笑容,会心的,满意的笑容,全场也跟着鼓起掌,纷纷夸赞欧家这位千金的精彩演说。
不愧是欧家千金,气质就是不一样。
是啊是啊,不愧是欧会长的女儿。
欧家都是人中龙凤哪!后生可畏啊。
听到这么多赞扬,君悦反倒不自在起来,原本也就是听不惯主持人说话罢了。立马假装镇定,却灰溜溜溜下场,逃到厕所,这下才清醒,自己就是一时见到那位姐姐,胜负欲突然起来,怎么做了这样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急忙用水使劲泼自己,一次又一次。正准备离开,厕所里的议论声引起她的兴趣。
“今天欧君悦可是出尽了风头。”
“诶,你怎么直呼她名字,欧家的人都不能直呼名字的,在外都得叫小姐少爷,小心。”
“怎么样吧,小姐,小姐个头,听说她就是被领养的,还这么招摇,欧会长疼她因为她可怜,还真拿自己当小姐呢,说不准是谁生的野种,不敢要呢。”
“你,小心隔墙有耳。”
欧君悦竖起自己的一根手指,嘴里数着106次,类似的话,真是好久没听见别人骂自己了,106次了,听到别人这样说,好像也不在意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啊,你怎么总是这样爱出头呢,就不能收敛一点,她们说的一点错也没有,自己就是来历不明,能怎样。
“你是我妹妹,是欧家的掌上明珠,是天之娇女,没必要收敛。”一声安慰,让君悦真的安慰,笑容绽开。
君悦心中有些惊慌,“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听到里面的评论。
“你以为,这么多的伤害我会一句也听不到?”
君悦被吓得抬头,怔怔看着面前的欧君御,是生气的,是的,他生气了。像要杀人似的,从未见过,他这般的嗜血,这般的充满怒火。不过,不是对她,而是身后那两位。
欧君御越过自己,走向身后,那两位战战兢兢的女子。
“御,御,御少爷,我们,不是有意的。”
欧君御微微弯下腰,靠近她们精致的脸,香气扑鼻而来,“香奈儿,好牌子。
看来你们是用的太舒服了,要不然以后你们就试试地摊上的那些香水,也很适合你们。”
两个女子抖得不成样子,任谁见了都于心不忍,他却依旧不依不饶,欧家的人生气真不是盖的。看的一旁的君悦也有些受不了。
“哥,算了,她们也没说错什么。”
欧君御这才露出口袋中的一只手,一把抓住君悦前来阻拦的手,举起。向那两人宣告,“看清楚,这是欧家尊贵的小姐的手,你们比不了,滚。”
欧君悦看向他,自己真是幸运,从一个家道中落,父母双亡的孤儿,变成欧家的掌上明珠,受到那么多保护和疼爱,泪水竟然一滴一滴留下,一滴,一滴,不间断,不停止,只是一点也不哀伤,甚至很快乐,那些人怎么说,自己根本不在乎。
欧君御用另一只手擦拭她的眼泪,“傻瓜,这么逆来顺受,一点不像欧家的作风。”
“我不是逆来顺受,如果她们说的是错的,我可以理直气壮讨回公道,可如果是事实,有什么能说呢。”
话音未落,欧君御用力在她的额头弹了一下,声音清脆而响亮,君悦的额头一下子就红了。
“喂,欧君御,你有必要下手这么重吗?”
“我才要说,喂,什么事实,事实就是你是欧家唯一的千金,天之骄女。”
“哦,那你好好说嘛,知道了。”真是的,关心就关心,有必要打人吗?抚摸着自己的额头,揉着想着,打这么重,大哥就不忍心下手,就你最狠心。
走到门口,欧君御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君悦的肩上,二话不说把她塞进车里,不容拒绝。“江叔,送小姐回去,不准去其他地方。”
“还有你,不准溜到其他地方去,老老实实回家休息,准备明天回学校。”
嘭的一声,喂,车里的君悦不管怎么敲就是被他堵着。
“唉,算了,江叔,开车吧。”
“是,小姐。”
看着窗外,灯红酒绿,高楼林立,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根漂浮水中的浮萍,没有欧家,一个小孩儿如何能在这样的地方张扬跋扈,受人尊重呢。
长夜漫漫,竟只剩下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