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陌生人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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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酒杯起身打开房门，菲菲在身后叫着我：“走了吗？去哪？”
“不，我对这里很好奇，出去逛逛。你一个人呆会吧。”
“喂…”我不顾孙菲的追喊自顾走了出去。走道里像是没有一丝人烟似地安静，明亮的水晶吊灯打在光亮的地板上白晃晃的让人眼花，左右瞧瞧，那些个侍从都不知躲在了哪里，一个都不见踪影。
我想着最深处走去，想着怎么说应该也得有个办公室之类的躲在最隐秘的地方吧。只不过刚刚一个转弯，就见一位侍从转角拐出拦在了我面前。“粟小姐，不好意思。你是否有什么需要？”
我一抬眼角看了眼这位侍从，果然是‘涩花’，只要一踏入这里就能查出你的身份。“不，我只是想随意逛逛。”
“不好意思，粟小姐。我们这里有规定除了外面的酒吧区，不能随意走动。”侍从说着，耳朵里塞着的耳麦似乎一直都在兹哩兹哩地响着。“粟小姐，请你谅解，我送你回去吧。”
“那如果我说我想找一个人呢？”
“那也烦请粟小姐先回VIP房，如果你要找的人在这里，我会先去通传一下。”
“怎么回事？辰哥马上出来了。”又一个带着耳麦的人走了过来，显然他应该是位经理之类的。因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而不是侍从服。他看了侍从一眼，一脸堆笑地转头看向我：“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规距，尊重和维护任何客人的隐私，所以还请你先回你的房间去。对你带来的不便，还请你多加谅解。”
‘辰哥？是赵辰嘛？’我根本就没心情理会他的话，心里不由反复想着他口中的‘辰哥’。
“怎么了，然？”孙菲这时也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然？”“粟小姐？”孙菲拉了拉我的手，而那位看似经理的人听着耳麦，脸上出现了丝不耐烦。
可我的耳边充斥着的都是那堆脚步声，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我的心也跟着突突突跳得越快。我一手推开孙菲的手，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推开了那两个男人，朝着那个转角处跑去。却不知，那里竟然有一个出口，看着那群人鱼贯而出，我害怕就这样错过，不由心急地喊道：“赵辰。”
站在门口的人齐刷刷地回头看了过来，他们愣了，而我也愣住了。
不是因为赵辰，也不是那一大排人，而是站在那排人前的那个男人。是的，他。一个失踪了很久很久，杳无音讯，杳无可迹，突然就消失在我生命里的那个人。
可他像是陌生人般地看了我一眼，坐进了车里。赵辰不由得吸了口气，转身低头对着车里的人说了什么。
“咔嚓”一声，车门被关上，阻断了我和他。车子慢慢地驶出我的视线。看着车尾排出的白色尾气似在回放着我们在维也纳的场景。
那时，我就想要叫住他的。问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可是他陌生的眼神让我怎么也开不了口。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可却还是他吗！我认识的那个他。
赵辰转过身来，像是松了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端详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粟然？”
“你是谁？”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颤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顶着一头红发的男人颤颤巍巍地走到赵辰身后。
“真巧，在这还能遇上你。”赵辰对我微微一笑，果然右边露出了颗小小的虎牙。笑起来的赵辰很和善。而没有笑容的赵辰是冷漠的。是因为粟瑶嘛，所以他才变成了这样。
“粟然，粟瑶的妹妹。”刚刚还一脸惊恐的男人刷地从赵辰身后钻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还不忘激动地说道：“你就是粟然啊，像，像，像，真是像啊。如果不说出来的话，我还以为粟瑶活过来了。”又却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闭了嘴。偷偷地往后看去。
赵辰显然习惯了他无厘头的性格，不以为意地说道:“早就看报道说你回国了，只是不知道那么巧。”
“不巧，我是特地来见你的。”
赵辰听了我的话，脸上的笑容也随着消失：“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人，做了个请得手势。
我跟在他的身后走进去，却发现孙菲被那两人拦在了那里。“然。”
“她是我朋友。”赵辰看了看我，对着那两个拦着他的人摆了摆手。
孙菲立马跑了过来，拉住我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我回握着她的，让她放心。
“粟小姐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赵辰将一杯水放到我面前，而我进入这间办公室后，始终被桌上的那个镜框吸引着。
显然赵辰也发现了我那固定的视线，伸手将那个镜框递给了我。我伸手接过，看着照片中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也不自觉地跟着弯起了嘴角。“我从未知道，粟瑶还能笑得如此灿烂。或许，她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她一直都是个带着阳光的女孩。她的活力，让人觉得她的身体里藏着用不完的能量。”谈起粟瑶，赵辰的脸上是满满地幸福。
“活力？”我笑着，可心里一直像是被什么扭着，酸酸涩涩难懂的一种疼痛：“在你眼里的粟瑶，是那么的亮丽。你见过在粟家的粟瑶吗？”
“我知道。”赵辰低垂了眼帘：“第一次遇见她时，就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打扮得像个小太妹，肿着半张脸，趾高气扬得不行，偏要点我们场子里最贵的酒。被几个下流氓围着，我好心将她拉开，还管我多管闲事，可是后来又像狗皮膏药似地粘着我怎么也赶不走。每隔几天她总是又能带着新伤，我知道那是家暴，同样我也经历过。我的父亲是个酒鬼，每次喝酒后就把我和我妈一顿痛打，所以我也以为她和我是同样的经历。那天我偷偷跟着她回家，本想给打她的人一点教训，却不曾想过她竟住在豪宅里。”
赵辰的话让我回忆起小时候那一幕幕不由红了眼眶，孙菲抬手握住了我，我回头对她抬眼一笑以示我没事：“我之所以会来找你，就是想知道粟瑶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会告诉我真相，报纸上写的我也一概不信。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她，她看似自甘堕落，也只不过是为了更气我们的父亲，为了保护我和妈妈。她根本就不会吸毒。”
“是的，是假的。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个真相，那么谁还会相信？”赵辰伸向一旁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却只是闻了闻。
“为什么会是这样？”我不明白
“粟然，如果我说粟瑶根本就是被人谋害的，你会为她报仇吗？”
‘啪’一旁的孙菲惊恐地站了起来，而我却是冷静的，非常非常的冷静。这样的疑惑这些年从未消失过，如今只是得到了他人的应证，反而显得非常平静：“会。”我回答得毫不犹豫：“他杀害了粟瑶，也夺走了我仅有的幸福。这该是我唯一剩下的责任。所以这次我选择回来。”
赵辰看着我，又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人。他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说道：“其实警方的调查记录做的很详细也很充足。粟瑶尸检时确实查出了大量的吗啡，这也是造成她死亡的原因，而且后来还有一帮小混混出来自首，说是那天一起聚集吸毒的一群人，只是看着有人死了第一反应就是害怕地逃了。后来听说是天林集团的大小姐，怕粟家报复才决定自首的。所有人都知道粟家大小姐一直都跟着混混混在一起，所以都不足为奇了。可是不该是我最清楚吗，因为她跟着的那个混混就是我。我还好好地活着，我根本从没碰过那些东西。可那些小流氓在法庭上却是有理有据地说着他们是如何相识，如何聚集的。她去那里明明就是为了找我的。”
“那么那天你为什么不在她身边？”
“那天。”赵辰再也忍不住地去点了那支烟，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精神寄托，每当想起他姑娘的时候：“看场的小混混还能干嘛去，打架斗殴抢场子，老大让你去杀人你也得去做。那段时间场子的大老板刚刚去世，各层的大哥都想抢一点地盘，打打杀杀，后来都被关进了警察局。等我被放出来的时候，连案子都破了。我跑去了警察局，可又谁会理我这个小混混。后来，我去找了你父亲，他是那么大的一个人物，死的又是他女儿，他一定有能力让警察重新破案，可是我根本就见不到。最后我只能爬墙，那天半夜我偷偷地潜进了你们房子，可是最后。”
“最后你还是被保安逮到赶了出去。”我接过他的话：“我听到有人喊粟瑶，我就迷迷糊糊地醒了。我问管家，他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后来过了两天，我就被送走了。”
“我又被送进了看守所。被里面的混混又是毒打又是警告的。这时，我才明白这个案子我根本就没有能力插手。”赵辰掐灭手里的烟头，又拿了一支，可拿着打火机的手颤抖着怎么也打不起火。
我伸手拿过，‘啪’的一束火苗在眼前燃起，他就着头过来吸了几口，一下子烟草的气味锁绕在鼻间。我自顾自地拿起他的烟盒，为自己也点了一根。
“然。”孙菲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似地看着我。
我抬头吐了几口烟圈，弯头看向一旁：“菲，都变了。我也变了。”
“现在呢？你有这个能力。”我看向赵辰，一层层烟雾隔在我们中间，他眯着眼一口一口地吸着：“和案子有关的人都失踪了。那时负责案件的警察，还有当年认罪的那几个小混混，销声匿迹。”
“会是谁呢？”毕竟那时粟家在罗城还是一个有威望的家族。
我望向赵辰，他却只是抿嘴笑着。我皱紧眉头，他这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询问，一个人推了门进来。他就是刚刚站在赵辰身旁一惊一乍的男人，葛小弟。
葛小弟匆匆对着赵辰说道：“辰哥，周公子的车子刚开进门口”
“他怎么又回来了！”孙菲喃喃地说道。
“他值得信任吗？”赵辰问向我。
我将手里的烟掐进烟灰缸：“他父亲和我们家有生意上的来往。偶尔也会逼不得已。”
赵辰点了点头，起身站了起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演奏会一结束。”我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你可以联系她。粟瑶的事，任何地方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不好意思，本该是我的义务，却让你……”
赵辰笑着摇摇头：“我爱粟瑶。”
粟瑶，其实你很幸运，有这样一个人爱着你。
周文涛推开门的那一刻，正看到两个女生拿着纸牌脸上贴满着纸条的画面。他站在门口不由笑了出声：“我说你们俩都那么大了，还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啊。”
“咦，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我转头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怎么能把主人公落下。”周文涛走到孙菲旁坐下，可孙菲却立马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然，我们该回去了。”
周文涛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不着痕迹地划过一丝落寞，后又恢复嬉皮笑脸的一副模样：“好，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消受不起。”孙菲拎起包，夺门而出。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周文涛，他无耐地朝着我耸耸肩。
“我送她吧，放心。”
“嗯，你身边那两个大块头，我看着就放心。”周文涛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我们俩相视而笑。
如果我们还是当年的那个我们那该有多好！如果当年我的男闺蜜和我的女闺蜜依然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如果粟瑶还在我的身边那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陌生人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