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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伊万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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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比亚斯内普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英国绅士,他的轮廓坚硬,线条分明,高高的鼻梁和显眼的鹰钩鼻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个军人,而不是商人。
这个硬朗的男人总是穿着合体的西装,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的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而此刻,坐在自己家里和妻子儿子一起享用晚餐的托比亚斯内普比起在外面时放松很多,他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带上了浅浅的笑意,这让他看上去稍稍温和了一点。
西弗勒斯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托比亚斯内普,他甚至从不知道托比亚斯内普竟然是个英俊的男人。
不过也难怪,在他记事的时候,托比亚斯内普已经是个只会打女人孩子的酒鬼了,一个满身酒臭的烂酒鬼,能有多好看?
“西弗勒斯,”托比亚斯内普放下手中的叉子,优雅的用餐巾拭了一下嘴角,“你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不,没有。”西弗勒斯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了一点,低下头掩饰。
斯莱特林从不轻举妄动,他还需要静静的蛰伏,就像蛇一样。
斯内普夫妇对视一眼,艾琳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托比亚给妻子始了个眼色,示意她暂时回避,艾琳站起身,离开餐厅。
“亲爱的西弗,”托比亚正过身子,直视西弗勒斯的眼睛,“要不要和爸爸来一次男人之间的对话?”
“不,不用了,”西弗勒斯躲开托比亚的目光,“爸,爸爸。”
“那好吧。”托比亚站起来,“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都能来书房找我。”
餐厅很快就剩下西弗勒斯一人,他戳着碗里的土豆泥,却没了要吃的欲望。
他一直恨着托比亚斯内普这个男人,他折磨了艾琳那么多年,间接的导致了艾琳的死亡。他小的时候没有力量保护好他的妈妈,现在他有了保护艾琳力量,他甚至做好了杀了那个男人的准备。
可现在的情况让他迷茫了。
“不喜欢土豆泥吗?西弗勒斯少爷。”女佣珍妮收走艾琳和托比亚的盘子,问道。
“没有。”西弗勒斯放下已经被他戳得面目全非的土豆泥,也站了起来。
“我吃完了。”他说。
女佣珍妮微笑的收走了主人一家的餐具,为小主人端上了饭后甜点,是牛奶布丁。
“您是想在这吃还是拿到房间里?”珍妮问。
“房间。”西弗勒斯说,“我自己拿。”
“好的。”珍妮将布丁和牛奶放在托盘上交给他,转身去准备男主人的咖啡和女主人的红茶。
西弗勒斯端着点心上了楼,却没有立刻回到他的房间,而是站在走廊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这所房子。
位于富人区的三层别墅,修剪的整齐干净的草坪——
活生生的,优雅健康的艾琳,事业有成,严肃又不失亲切的托比亚——
厨房里忙碌的女佣珍妮,在院子里擦车的司机约翰,为草坪浇水的园丁巴克——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像是在做梦,如果有一天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在那个阴森的地窖,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荒诞可笑的梦境,而他还是那个油腻腻,恶狠狠,被所有学生厌恶着的老蝙蝠,那他一定会疯了。
西弗勒斯躺在那张铺着蓝色条纹床单的床上,糖果形的抱枕被他压在头下,窗外能隐隐看到从远处透过来的点点光亮,那是邻居家门廊下的灯。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他怀疑这是一个梦,又觉得这是他死后前往了另一个国度,总之,这里不是他所熟悉的地方。
突然,西弗勒斯坐起来,他怎么忘了,他怎么能忘了!
他的女孩,他的百合花,他的莉莉!
西弗勒斯打开窗户,念了幻影移行的咒语。
西弗勒斯站在小小的公园里,他以前常常和莉莉一起在这里聊天,看书,用他从他妈妈那里偶尔失口漏出的关于巫师界的信息对着莉莉大谈特谈。
哦,梅林,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简直是个绝对的蠢货,用他对于魔法界贫瘠的认识假装自己“博学多才”,看到莉莉钦佩羡慕的目光就会沾沾自喜。
而就是那些时光,永远都是他不可多得的单纯而又快乐的时刻。
莉莉的家在小公园左边的街区,不太远,但他没有去过。
因为自卑,以及,一个讨人厌的麻瓜。
西弗勒斯知道莉莉有个姐姐,叫作佩妮伊万斯。倒不是他多关注一个麻瓜,而是在他们秘密聚会的时候总是听莉莉经常提到。
一开始是她和她的姐姐一起做了什么有趣的事,后来是她们因为什么又吵了一架,对于莉莉说的话,西弗勒斯从来都是恨不得一字不落的记在脑子里的。
佩妮伊万斯在西弗勒斯的印象中是个愚蠢而又令人厌恶的麻瓜,西弗勒斯曾经见过她跟踪莉莉到小公园来,然后在他们面前又叫又骂,像一只不停尖叫的母鸡。
哦,对了,她还狠狠的辱骂过他。不过那时他还太小,除了涨红脸听着那些不堪的词汇什么也做不了。
西弗勒斯给自己套上一个隐身咒,沿着小公园左边的路朝前走去。现在正是吃饭时间,天微微有些擦黑,路上的人很少,偶尔一个也是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西弗勒斯沿着路大概走了十分钟,眼前是一栋和周围没什么区别的房子,那就是莉莉的家——临街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见莉莉欢快围着桌子吃晚餐的笑脸。
西弗勒斯检查了一下咒语,没有问题。
他小心翼翼的踏上草坪,走到窗户前面。
伊万斯一家正在吃晚餐,伊万斯先生坐在餐桌的一端,左手边坐着伊万斯夫人,右手边坐着佩妮伊万斯,莉莉则坐在伊万斯夫人的左手边,正对着窗口。
一家人的晚饭很快在说说笑笑中结束,伊万斯夫人站起来收拾桌子。
“嘿,是谁说过要减肥?”坐在对面的佩妮用手中筷子的另一端飞快地敲了莉莉伸向苹果派的手。
“吃一个又不会怎么样。”莉莉嘟囔一声,冲她的姐姐讨好的伸出一根手指,“就吃一块?”
“不!行!”佩妮也站起来,将苹果派端走。
“妈妈,你看佩妮!”莉莉不满姐姐的冷酷,跑进厨房告状,却被伊万斯夫人以碍手碍脚的名义赶了出来。
“爸爸——”莉莉换了个人撒娇。
“哦,别看我。”伊万斯先生摊手,“是你自己拜托佩妮监督你的。”
“哦,不——”
西弗勒斯看着他的百合花,她现在十一岁,脸上带着婴儿肥,有一头火焰般热情的红发和一双翡翠般碧绿的眼睛,她单纯而快乐,会讨好的撒娇,会不满的嘟嘴,会嬉笑着做鬼脸逗得人哈哈大笑。
她还好好的活着,没有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西弗勒斯目不转睛的看着红发的小姑娘,突然,他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一摸,竟是一手的水。
这是,眼泪?
作为阴狠毒辣的老蝙蝠,艾琳死的时候他没哭,莉莉死的时候他也没哭,就连他自己死的时候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然而现在,他亲眼看到艾琳,看到被他害死的莉莉,他们都活着,幸福的,健康的生活在这里,他干涸的泪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尽职的发挥着它的作用。
“喵——”一声猫叫从他腿边传来。
西弗勒斯低头,一只纯黑色的幼猫在他腿边穿来穿去,然后跳上了窗台,金色的瞳孔直视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伪装。
西弗勒斯吓了一跳,再一次检查了他的咒语,完好无损。
幼小的黑猫微微抽动了下鼻子,打了个喷嚏,细细的胡须朝着他站的方向抖个不停。
魔法生物吗?
西弗勒斯垂着眼睛打量这只幼崽,果然,畜生的直觉总是最灵敏的。
“凯撒——”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一人一猫的“深情对视”。
西弗勒斯转头,莉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一身粉红色的运动衣,蹲在门口招呼着这只黑猫。
但这只小猫只是高傲的甩甩尾巴,没有动,继续盯着西弗勒斯站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