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驯养师》杜小鹞

85、Chapter 84

　　卫然跟柯利辰在外面闹得有点晚，月上梢头后才见他们回来。卫然还以为肯定是要穿帮被罗文博和罗文砾数落一通的，结果不知道楚晓等人是怎么跟他们解释的。当卫然和柯利辰回来的时候，罗文博非但没责怪他偷跑的行为，还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罗文博看着从门外一同进来的俩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罗文砾更是一副便秘的表情。

　　卫然也发现了坐在大厅里的两人，俨然一副专门在等他的架势，条件反射的扭头看向柯利辰，用眼神询问他咋办，楚晓不是说搞定了吗，他们怎么还在楼下守株待兔呢。

　　看见卫然下意识去看柯利辰，罗文博和罗文砾对视一眼，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

　　一种难以言喻气氛的大厅里弥漫，楼梯上楚晓、曹松趴在扶手上悄悄探出头来。

　　“没问题吧？”曹松压着嗓子问楚晓。

　　“我怎么知道。”楚晓白了他一眼同样压着嗓子低声答道。。

　　“不是你跟那两人说的嘛。”曹松一下就急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谁能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就信了。”楚晓此时的心情也很崩溃。

　　“我不管，要是利辰问起来我就说是你说的，跟我没有关系。”曹松回想起当初被柯利辰按在训练场地板摩擦的日子，打了个冷颤。

　　“你别忘了当初的传闻是你传出去的，他俩能那么容易相信跟你也脱不了干系。”楚晓冷笑道。

　　楚晓跟曹松还在楼上为谁该为现在这场面负责吵得不可开交，大厅里僵持的气氛已经开始松动。

　　“这么晚还没休息啊。”柯利辰开口打破沉寂，像没看到两人的脸色，跟往常一样推着卫然走进来，就好像他们俩只是凑巧坐在大厅里。

　　“你们两个下来把轮椅搬上去。”柯利辰自然的抱起卫然，冲着还躲在楼上争执的楚晓、曹松喊道。

　　罗文博看着柯利辰和卫然路过面前，上楼梯的时候一抱一搭，动作娴熟自然，眉头狂跳。

　　卫然觉得他们俩今天是不是已经被气傻了，怎么这么安静。他越过柯利辰的肩膀向后看，就看到罗文博仍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罗文砾已经生无可恋了。卫然被他们弄的满头雾水。

　　“卫然你下次要想跟柯团长出去只管去吧，其他人那里我们会帮你们瞒着的。”罗文博突然松了一口气，说道。

　　罗文砾虽然有话要说，但是几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泄气的鼓了鼓腮帮子算是默认了罗文博的意思。

　　卫然懵逼的点了点头。

　　楚晓和曹松搬着轮椅面面相觑，算了，没被发现都是万幸。

　　上了楼，柯利辰叫住急匆匆要离开的曹松和楚晓。

　　【你们俩到底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今晚怎么这么反常。】卫然有些在意罗文博和罗文砾晚上反常的举动。

　　“没说什么呀，就是跟他们说你们俩不想太多人跟着，还有绝对会吧卫然给他们完完整整的带回来。没说别的了。他们可能是亲眼确认了卫然好好的，觉得他跟你在一起能放心吧。”楚晓无辜的说道，曹松配合着一脸正直的点头。

　　卫然狐疑的视线来回在两个人的面上扫视。

　　“最好是这样。”柯利辰抬眸扫了他们一眼，说道。

　　曹松头皮一紧，差点绷不住脸上的正直。

　　柯利辰推着卫然离开他们视线，曹松赶紧吐出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

　　“看把你吓的。”楚晓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也被利辰按在地板上连续摩擦一个月，看你怂不怂。”曹松不觉得自己的反应有问题，主要还是挨揍的那段日子对他造成的阴影太深了。

　　楚晓立即哑了火，都怪她当时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嘴呢。

　　她当时回来的时候发现柯利辰和卫然居然还没回，被罗文砾追问的烦了抱着一点恶作剧的心态，随口就说道，“他们俩要去约会我们总不好一堆人跟着去做电灯泡吧，你懂不懂隐私啊。”

　　这跟她刚刚说的意思其实也差不多嘛，楚晓心里安慰着自己。

　　柯利辰把卫然送回房间后，回房间洗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看到联络器上有一条未读留言。

　　几分钟后，柯利辰敲响了卫然的房门，他进来的时候卫然只穿了一条小短裤，正坐在床上弓着身子给双腿做按摩。这是他每晚例行都要做的事，虽然他的腿现在没有知觉，但长期按摩能够延缓肌肉的萎缩。

　　柯利辰迈进来的步子愣了一下，接着目不斜视地走进来，顺便把门给带上。

　　“你这是在干嘛？”柯利辰往搁在床边的轮椅上坐下，问道。

　　【按摩，这能延缓腿上的肌肉萎缩。】卫然双手都沾满了药油在小腿上揉按，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他抬起胳膊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想不到你还挺爱美。”柯利辰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卫然冲他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不停，他发现自己在柯利辰面前是越来越没架子了。

　　“夏庆沛刚刚，希望能由雷炎来负责后天驯养师选拔的内部安保，邀请雷炎参加明天的会议。”柯利辰调出几分钟前联络器内收到的夏庆沛发来的留言。

　　【选拔那天的安保不是军部负责吗。】卫然不解道。

　　“夏庆沛说是三位首领共同的决定，外部仍旧由军部负责，但因为雷炎跟谢卓比较熟悉，内部安保需要配合变异者的安排，由雷炎来负责更能显示出联盟对条约的诚意。”

　　【我看他们是怕今天发生的事会让变异者对联盟产生抵触情绪，在后天选拔的时候闹出事情。他们觉得你跟谢卓交好，他的人多少会给你些面子。】卫然嘁了一声，坐直身体拿过床头的毛巾擦干净手，捶了捶弯久了有些酸疼的腰。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军部属于周将军的派系，只听从他的指令，夏庆沛和孟成辉自然不放心让军部独自跟变异者接触。你这个药油是你自己调的？味道还挺好闻。”后半句是柯利辰拿起放在床头柜的药油瓶子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药香，跟卫然身上时常浮现的味道一样。

　　【嗯，这是我按照以前见过的一个中药方子调的，能刺激腿上的穴位，兴许能让我的腿恢复一点知觉。】方子是系统提供的，能刺激穴位调理他腿上损伤的神经，这对日后他恢复知觉有帮助。

　　卫然来之前调查过联盟内部的情况，蔚然基地背靠桐浦山脉往来人流复杂，各路消息汇聚是打探情报的最佳场地。这也是为什么虽然桐浦基地隔绝在山脉中心，但总能在短时间内知晓人类联盟最新动向的原因。

　　结合这些天的接触，卫然对京都基地的势力分布大致有了些了解。

　　周元兴，末世前本是驻守京都的军区司令，手里掌握着整个京都的军方力量，为人刚正不阿，在军方有着不小的威望。

　　孟成辉，和周元兴末世前就是死对头，两人从从政之初就一直不对付，不过办事还算牢靠，为人好面子，最忍受不了别人当众下他面子。他儿子孟泽南别的本事没学会，唯独好面子这一点倒是跟他老子学了个十成十。这点卫然在进基地第一天就有所领教。

　　夏庆沛是隐藏的最深的老狐狸，表面上看似保持中立两边不靠只会和稀泥的和事佬，但私底下跟很多势力都有接触，偏偏还能做到两边都不得罪。

　　三位首领相互牵制，维持着权利天平的平衡。

　　【他们这是想招揽你？】卫然思索了片刻说道。

　　“也许吧。”柯利辰见他揉腰的动作，忽然心头一动躲开了他伸过来拿瓶子的手，“我爷爷以前腿脚不好，我为此学过一段时间的按摩，都说我技术不错，要不要试试。”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真的假的？】卫然表示怀疑。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快躺好。”

　　卫然半信半疑的躺下。

　　柯利辰滴了两滴药油在手上，用手掌搓热以后，按在那线条柔顺的小腿上，手指与掌心贴合肌理按在穴道上轻轻的画圆揉动。

　　因为长期专业的按摩和药油的滋养，卫然的双腿虽然长期缺乏运动，但是肌肉萎缩的并不严重，尽管不如正常人的结实有力，但也有一种白皙莹润的美感。

　　【你说也许，是指除了雷炎他还有其他人选？】卫然疑惑道。

　　“还有万阜。另两人之所以那么忌惮军部，并非单单是因为军部是周将军派系，而是因为它里面还有一支尖刀部队，前身是疾鹰特种部队。里面的每一名成员都是从特种部队中万里挑一的高手，那才是周将军手中最锋利的刀刃。”

　　“虽然我们与万阜是竞争关系，但不得不承认放眼联盟，也只有雷炎和万阜能有这个实力和声望与军部抗衡。”

　　【看样子他们虽然想招揽雷炎，但在你表态之前也同样不会放弃对万阜的支持。】

　　“能坐上这个位子的又哪里会是善茬，自然深谙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如果此次招揽不成，他们一定会留好后手。”

　　果然跟这些政治家打交道最是累人，卫然听得头大的叹气，他委实是不擅长处理这些弯弯绕绕。

　　【我可不认为你会是个愿意接受招揽的人。】卫然看得出柯利辰有野心，在末世造成的国内格局大洗牌的前景下，他不可能甘心屈居人下，只满足于一个随时能够被顶替的联盟第一的虚名。

　　柯利辰只是笑笑，并没有反驳。

　　卫然听见也笑了。只要有点血性的男人，多少都会有野心，何况是柯利辰这种生来便含着金汤匙的天之骄子，自有他的野心与骄傲。

　　卫然自然也有身为男人的野心，不过他一向闲散惯了，在白家的几年时间让他厌烦了在权利漩涡中周旋的那一套，现在只想做个随心所欲的闲散之人。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柯利辰知道卫然身上有许多秘密，他们至今都还不知道当初卫然的人是怎么在那种境地下救下宋祥宝的。

　　这五年间卫然陆陆续续寄来的信件中公开的内容，随便哪一条都会为他带来无尽的名利，可他却像是毫不在意；甚至连桐浦基地的领导者也是当初有过一面之缘，从他手上带走卫然的那个男人。

　　随便哪一点都足以让他在末世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但柯利辰在卫然眼中看不到丝毫对名利追逐的欲望，他好像不管对什么事都看得很淡。一如初见五年前自己在楼上初见他时的模样，淡如烟水，抓不住摸不透。

　　这种突如其来的烦闷，让他按在穴道的手指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道。卫然突然感觉小腿像是触电般抽动了一下，柯利辰顿时惊醒手指上的力道一松。

　　【我的腿……刚刚动了？】卫然猛地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似乎是不敢确定刚刚是不是他的错觉，有些茫然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又期待的看向柯利辰。

　　“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柯利辰突然对上卫然闪着亮光的眼眸，僵硬的点了点头。

　　卫然顾不上去思考柯利辰的反常，手指期待的在腿上捏了一下，依旧没有知觉，仿佛刚刚那一下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可他依旧高兴的不行，这说明系统提供的药方和方法是有效的，那系统提过的归元丹说不定真能治好他的腿伤。

　　【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之神啊。】卫然激动地抱住柯利辰。

　　柯利辰双手僵在半空，身体僵硬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低声笑道，“我这手上还都是药油呢。”

　　卫然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的放开了他。

　　柯利辰擦干净手上的药油，将毛巾洗过后递给卫然擦擦腿。

　　“时间也不早了，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安排人帮你做个检查？”柯利辰询问道。

　　【那就麻烦你了。】卫然也不推辞，应了他好意。

　　柯利辰离开后，卫然躺在床上思考归元丹的问题。想要兑换归元丹就必须开启系统智能，开启智能需要的一万积分他还差一点就能凑齐了。但是像系统这种高位面制造的东西，一旦开启智能带来的除了便利，还代表着不可控的麻烦。

　　他想着想着，渐渐困意上涌，慢慢闭上眼睛。反正积分还没凑齐，干脆再放一放好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在这一时，何况他的腿今天居然有反应了，这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而回到自己房间的柯利辰并没有开灯，靠在门上表情变幻莫测，最后默默的捂住了脸。鼻翼微动隐隐闻到手掌上淡淡的药香，恍惚间与卫然身上时常散发的味道重合，猝的把手掌从脸上拿开。黑暗中看不清他涨红的脸颊，将这一幕难得的景象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