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x机关枪]顶天立地的萤[All萤]》荒伦

3、（松萤）触手可及

　　为什么总会被重要的人抛弃呢。

　　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成为了永远的创伤，她的眼泪散落在往事深处的天空中，每当夜幕降临，便闪闪发亮。无论行走到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只要一抬头，就会无可避免地面对被母亲抛下的事实。

　　怨恨、怀念、原谅、唏嘘、释然？时至今日，当整个心灵投入到回忆漩涡中去时，当看到少年时代的自己跪在地上向空中伸出挽留的手时，究竟该抱以怎样的心情？

　　多少个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里，松冈回忆着母亲捏的饭团，虽然口感很差，但他坚信在其中品尝到了爱与温柔。

　　那兴许是余生再也无法重温的滋味。

　　※

　　立花萤跪坐在松冈的床边，皱着眉头用手掌试探他额头的温度，之后叹了口气，为他贴上刚从药店买来的退烧贴。

　　松冈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看上去睡得不太安稳。立花用棉签沾水，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为他补水。

　　接收到外界刺激的松冈呼吸猛然间变得急促，像是正在经历噩梦最煎熬的一个环节。他嘴唇翕动，小声呢喃。立花以为他在说头晕难受、肚子饿了之类的话，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去听后，却发现他在叫妈妈。

　　感觉像是偷窥了别人的隐私，立花不知所措地站起身，神色尴尬地走向窗户，将窗帘拉到三分之一的位置，让隔在外面的阳光得以进入房间，驱散沉闷压抑的氛围，又不至于太过灼眼。

　　对于松冈先生的母亲，立花毫无概念。她从来没听他说过家人的事情，虽然很想多了解些关于松冈的事情，但她不好意思主动打探。

　　在立花的母亲到公寓来找她以前，她也没有向玩具枪枪的队友们透露过家里的事情。她并不觉得家庭是必须交代的一个环节，又不是负责调查对方身世的侦探，有所保留的接近应该会对彼此更好。虽然她自身并不介意对他们多说一些。

　　松冈先生做了怎样的梦，才会用快要哭出来一样的语气叫妈妈呢？掠过窗口的风发出呼呼的声音，仿佛在尝试回答立花的提问。

　　朦胧的忧郁涌上立花的心头，她趴在窗台上，重重地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自己弄出的动静可能吵醒还在睡觉的松冈。她紧张地回头，却发现松冈已经睁开眼睛，阴影落在他的眉骨上。

　　不知道松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多久。

　　“松、松冈先生！头还痛吗？要吃点东西吗，立花我准备了三明治……”立花冲到发烧病患的身边，蹲下身看着他。

　　松冈的眼眶泛红，目光湿润，像是哭过的样子。立花顿时语塞，不知道视线该落在何处。

　　想到刚才照顾他的时候听到了他的梦呓，更觉心虚，仿佛路过一扇虚掩的门，听到里面的谈话，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发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不起，我太吵了。松冈先生继续睡吧，我去隔壁房间呆着，有事叫我就行。”立花萤帮松冈掖了掖被角，便站起身，打算转身离开。

　　一只手拽住她的衣角。

　　“立花，留下来陪我吧。”面色苍白的松冈用虚弱的语气叫住她，“不然我睡不着。”

　　没想到总是像大家长一样照顾着队友们的松冈先生，也会说出这种话。

　　生病的人果然跟孩子似的。

　　“没问题，既然松冈先生不嫌弃，立花我就留在这里，保证一步不离，像骑士一样守护着松冈先生！”立花重新跪坐下来，握住了松冈的手，“当然，接电话和上洗手间除外。”

　　松冈扬起嘴角，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别骗我。”

　　“绝对不骗你，我发誓。隐瞒性别、撒下弥天大谎，为大家带来麻烦与困扰，已经是我一生的污点，我不会再让这份耻辱扩大。”立花萤微窘地低头，“请信任我吧。”

　　她听到松冈的喉间逸出轻笑声。

　　在立花面前难得流露出脆弱的男人，缓慢地抬起另一条胳膊。他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然后，将她的手拖到自己的胸口，仿佛紧握着护身符。

　　“立花……”松冈沉浸在奇妙的境界中，被安全感所包围。

　　“是，我就在这儿，我不会走的。”

　　“不要放开我的手，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

　　睡醒的松冈神清气爽。本打算张开双臂，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却发现胸口好像压着什么东西。目光投向旁边，出现在视野里的竟然是立花的脑袋。她的双手包住了他的右手，他的左手盖在她的手背上。

　　她似乎在闭目养神。

　　留下来陪我吧，不然我睡不着。别骗我。不要放开我的手，答应我。瞬间，松冈的脑中回响着从自己口中吐露出来的话。他懊恼地想要撞墙。

　　难以置信，他居然对她说出这种撒娇般的话。天哪，还拽她衣角，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太不明智了，简直令人发指！在她的心里，他的形象会崩塌到何种地步？

　　明明已经退烧，但想到这儿，松冈的头仿佛又晕了起来。

　　“咦，松冈先生醒了？”

　　欸？

　　等等！立花，不用这么快醒来，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松冈的心里拉响了一级警报。

　　“谢谢你，立花，耽误了你难得的休息日。”注视着她的双眼，松冈故作镇定。

　　立花没注意到松冈的不对劲：“没关系，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呆。应该说，能够陪着松冈先生、为松冈先生出一份力，我很高兴。”

　　既然如此，从今往后能够一直陪着我吗。松冈忍住了这么说的冲动。

　　不行，挽留的话，无法在清醒的状态下说出口。他没办法坦诚地表达心底的真实感受。因为害怕被甩开，所以干脆不伸手。

　　松冈的目光黯淡下来。

　　年轻的女队友将他的沉默解读为了还在难受。

　　“松冈先生，还想再休息一会儿吗？”立花露出爽朗的笑容，“没关系的，我还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我……”

　　“只要松冈先生不松开我的手，我就绝对不会离开，我保证。”立花笑嘻嘻地看着松冈。

　　这时，松冈猛地意识到，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立花自始至终都没有抽回她的手。

　　松冈闭上眼睛，憋住了差点涌出眼眶的泪水。随后他点了点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好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