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x机关枪]顶天立地的萤[All萤]》荒伦

13、（绿萤）深不可测

　　零下一度的夜晚，暴雨夹雪。

　　握着伞柄的手冻得发疼，迎面而来的寒风刺得立花萤睁不开眼，伞除了提供心理安慰以外看不出有任何作用。

　　个别结束营业的店家拉上了卷帘门。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招牌在风中摇晃，发出格拉格拉的动静，像是在磨牙。

　　融化的雪水使地面变得湿滑，立花萤无法加快行走的速度，裤子和鞋子早已湿透。

　　最终，立花萤决定稍微休息一会儿再回去。她看到旁边的一家甜品店亮着灯，顿时双眼发亮，走过去动作笨拙地收起伞，挂在收伞架上，然后推开店门。

　　“欢迎光临。”站在点单台后的年轻女店员用柔和的声音说。店堂里原本只有三个店员和两个顾客，加上立花萤，现在有六个人。白色灯光投在干净的桌面上，显得十分冷清，运作中的空调徐徐地送出怡人的暖风。

　　立花萤走向收银台，盯着菜单看了不久，点了杯热的燕麦牛奶，随后站到旁边等候。这时，身后传来店门被推开的声音，年轻女店员又用与刚才一模一样的语气说“欢迎光临”。

　　那个人走到身边，立花萤惊讶地认出他：“绿先生，你好。”

　　只见绿永将的浅色大衣上尽是被雨水打湿的痕迹，他一边摘下灰色围巾一边笑着点头：“真巧啊，立花也来躲雨吗？”

　　“是的，我会在这里等一会儿。希望雨和风都能变小，不然路太难走了。”立花萤接过店员递来的热牛奶，冻僵的双手捂着纸杯。她在考虑是该先找位子坐下还是等待绿永将。

　　“我也这么想。”年长的男人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抢先一步说，“一个人呆着会很无聊，等我点完东西，能和你坐在一起聊聊吗？”

　　“当然可以，那我先过去了。靠窗的座位可以吗？”立花萤指向两个面对面的座位。

　　“好啊。”绿永将循着她的动作转身去看的时候，有水珠从他的上衣表面滑落，他的手背微微发红。立花萤刚打算问他要不要用自己的热饮暖手，转念一想，他会自己点的，于是便没开口。

　　朝座位走去的途中，她再次路过另两名顾客的桌子，这才注意到他们穿着情侣装，并排坐在靠墙的软沙发上，握住对方的双手，脑袋凑在一起小声交谈，距离近得似乎随时都能吻到对方，店外的风声与雨雪对他们而言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物。

　　立花萤坐下的瞬间，脑中猛地浮现出自己从前亲吻了绿永将的场景，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去看站在点单区的绿永将，没想到他居然也在看自己，两人的视线发生交汇后，他脸上的笑意加深，她有点心虚，但忍住了逃跑的冲动。

　　希望绿永将待会儿不要重提旧事，否则气氛绝对会相当尴尬，以前有几次他提起这桩意外，都被她糊弄过去了。如果绿永将打定主意要追究她的责任，她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谢罪。不过这是她自己造的孽，也怪不了别人。

　　她自我反省了没多久，绿永将就端着一个盘子走来。

　　“真丰盛啊……”立花萤望着对方端盘上的事物感叹。草莓酱淋在热气腾腾的烤华夫饼上，纸杯蛋糕上盖了层分量十足的果仁，俏皮可爱的包装纸上印着圆滚滚的绵羊，令人很想伸手去戳一戳，更别提装在纸杯中的热巧克力冒出的香甜气息有多诱人。

　　绿永将但笑不语，他也像立花萤一样，用两只手的掌心贴住热饮的纸杯。发现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在不停震动，他便说了声“抱歉”，随后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小声地“嗯”了几次，很快结束通话。

　　“科室里来了批实习生，刚才也是为了办理请假的事情来找我。”绿永将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用刀切开华夫饼，“不知道为什么，年轻的孩子们都喜欢来请教我……”

　　“什么‘年轻的孩子们’，绿先生的语气怎么像老年人一样……大家围着你，大概是因为你知识渊博，而且总会对身边的人露出温柔亲切的笑容、耐心地交谈吧。就像这家店一样，在寒冷的雨夹雪天气里亮着灯，令人不由自主地靠过去。”

　　再说了，他们肯定没见识过你恶劣的一面。立花萤把这句话伴着香甜的牛奶咽了下去。

　　在比赛时拆穿她的性别玩心理战、说要取代她的位置加入玩具枪枪、令11DOGS的主力闻风丧胆……傻子都能想明白，这些事情可不是纯真良善的天使能做出来的。再加上雪村和松冈面对绿永将时总是情绪反常，偏心自家队友的立花萤自然选择对绿永将保持警惕。

　　但另一方面，曾受到绿永将关照的立花萤又对他抱有朦胧的感激。在赛场上，她佩服星白所展现的出色团队合作，并从他们的表现中得到收获，她相信这里面离不开绿永将的领导力与战略；在赛事以外的地方，她不排斥像此刻一样，与绿永将面对面交谈。

　　人类的情感细微而复杂，立花萤自己也没搞清楚她对绿永将是怎么想的。现实并没有逼迫她思考这个问题，因此大多数时候她都会遵从本能来行动，毕竟能和绿永将碰面的次数也不是很多，她没必要在这人际关系上伤神，再说了，她也不觉得自己和难攻不落的皇帝关系很亲密。

　　不知不觉，立花萤已经喝完了大半杯牛奶，可绿永将的食物还基本没动。她眼巴巴地望着他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草莓酱华夫饼。

　　注意到立花萤的视线，绿永将无声地笑了，他把叉子递到立花萤的嘴边：“尝一口吧。”他用的不是询问的语气。

　　立花萤傻眼：“不、不用了，谢谢，绿先生自己吃就可以。”

　　“没关系，吃一块吧。你运动量那么高，不会变胖的。”

　　“不，我并没有在担心变胖的问题……”只是觉得突然之间的喂食显得过于亲密了。立花萤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绿永将歪了歪脑袋，虚假的笑容中流泻出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挑起的眉头使得他的语气听上去格外强硬：“张嘴，立花。”

　　“好的，多谢绿先生的好意。”立花萤不再推脱，识相地咬住送到嘴边的华夫饼。她怀疑自己再不服从对方，他没准会撬开她的嘴把整盘东西灌进去，就像倒垃圾一样粗暴。

　　华夫饼跟看上去的一样美味，奶香十足，但立花萤无心享受。她发誓自己刚才捕捉到了绿永将脸上一掠而过的阴影，可看他现在，一脸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满足得像个孩子。

　　绿永将到底什么毛病？立花萤满腹疑问，觉得嘴巴里嚼着的都是问号。

　　“因为，立花你一脸看上去很想吃的表情……”绿永将察觉到了立花萤困惑的目光，神色坦然，“而且，气氛很合适，所以就忍不住给你喂东西了。”

　　“气氛很合适？”这算什么理由？

　　“坐在那桌的情侣在互相喂食，我不想输给他们。”绿永将又切下一块华夫饼，用叉子叉上，递到立花萤嘴边，笑盈盈地说，“立花，张嘴。”

　　请不要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跟陌生人较劲啊！

　　不行了……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立花萤张开嘴，无奈地咬住华夫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