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尽》森鸦

8、女鬼索命8 尸骨虫

　　我记得第一次见他，他在宠物医院里面，很细心地为小动物们检查健康。我就那么傻傻地望着他的侧脸，站在门外。
　　小黑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猫咪可是很顽皮的哦。”他笑着对我说，明明是一个被任何人都嘲笑的孤儿，一个可以被肆意欺负的怪胎，他却可以对我笑得如同三月的春光，不是那种作秀的怜悯，是很温柔的注视。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一定不同于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那就是他。所以，那怕他要我做什么，我想，我都不愿意拒绝。
　　小黑生病了，我抱着它去找他，却撞见了他认为不堪的一面，他脸色苍白，衣服上都是血。我却有一种感觉，我可以成为，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人。
　　我把小黑放在他桌上，轻轻地想他走过去，“没关系的，”我听见自己这么说，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刀，对于存在于这个世界本是一个错误的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就很开心了。“我帮你。”
　　苏泽明听着女鬼的话，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于世界观本来就扭曲的人，哪怕死了也要闹得不安宁。不过，这也是为什么那天在宠物医院门口，女鬼消失了，是害怕喜欢的人，受到自己阴气的损伤吗。
　　苏泽夜趴在他旁边，长发遮住了脸，却能听见他痛苦的嘶吼，如同困兽一般。他想，这人死的时候，可能比女鬼还要惨吧。
　　“泽明！”客房里听到动静的徐熙庭将门踹开，只见苏泽明坐在床上，苏泽夜趴在床边，黑猫在地上坐着，女鬼站在苏泽夜身后，场面有种说不出去的诡异。
　　他眼睛扫过苏泽夜，看了一眼苏泽明，准备从荷包里掏出符纸。
　　“徐熙庭，”苏泽明左手捋过额前的发，把香烟摁息在床头柜的烟灰缸上，“我们出去一趟。”明明是黑夜，徐熙庭却发现他眼眸里杀机毕现。
　　他把手慢慢放下去，看着苏泽明，“好。”

　　他们两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从公寓出来的一路都没有遇见鬼，只有那只女鬼，在他们身后跟着，忽远忽近。
　　“看上去，是死了之后把灵魂附在猫咪上。”徐熙庭悄声说，“干脆就这样先把鬼王干掉，然后再想办法干掉这个女鬼。虽说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把那鬼王变成这个样子，但她绝对没鬼王厉害。”
　　“不。”苏泽明看着地面，“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不能干掉鬼王。”
　　“为虎作伥！”徐熙庭哼了一声，身为道士，他天生对鬼怪不对盘。然而他不明白，为什么苏泽明想救鬼王，明明他也想要苏泽明的命。

　　“到了。”苏泽明吸了一口气，站在宠物医院门口，他回头看向女鬼。那女鬼不知何时贴在他身后，脸又变成了鲜血淋漓的模样。
　　“带我进去。”那女鬼说。
　　苏泽明只好看向徐熙庭，看得徐熙庭一脸暴躁地把爆破符贴在门上，还好三更半夜，没人注意。
　　“走，”徐熙庭左手偷偷捏了一张爆破符，被炸开出一个洞的门很轻易被打开，只是黑漆漆的走道，更像一只巨兽的大嘴，待他们走到深处再猛地闭上，让他们永远见不到天日。
　　扑鼻的血腥味涌来，记忆却像打开了一道老旧的闸门。一瞬间，女鬼的记忆和苏泽明的重合了，他走向黑暗深处，寻找那微弱的光亮。那个人戴着口罩，站在手术台旁，又是一张没有脸的尸体躺在那里。
　　女鬼突然尖叫一声，向男人扑了过去，却从他怀里跌了过去。
　　“看看我，看看我啊。”她声音颤抖，有一丝哭腔。
　　“我很无奈，每次在创作的时候，都有人打扰。”
　　“真是恶心，”苏泽明打量了四周，如同地狱。
　　“怎么能这么说呢，”那男人把口罩取下来，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伟大的艺术品总是不被普通人认可的。”
　　“别靠近他。”徐熙庭小声说，“他不正常。”
　　那个男人身上，他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心跳声。
　　“怎么回事。”苏泽明问。
　　“虫子。”徐熙庭突然拉起苏泽明，向门口跑去。可那男人却如雾一样散开，骤然汇聚成人形站在他们身前。“早知道就先不把那个女人处理掉了，也有人帮我背一下黑锅。”他说的十分苦恼，却并有丝毫愧疚。
　　那男人对着徐熙庭和苏泽明灿烂一笑，“毕竟，这年头这么蠢的人已经很难找到了。”
　　此时，徐熙庭向前抛出一张符纸，顺势拉着苏泽明想后一倒，那一直默不作声的女鬼不知何时跑到男人身前，用力把符纸挥开。
　　“愚蠢，”徐熙庭一笑。他口里默念，只见那女鬼背后有光芒闪烁，如同爆炸一般，哪男人因被她护着，也殃及池鱼。“死了还这么痴痴地付出吗，真是白白浪费一条命了。我的爆破符可不是用来当炸弹用的，这种东西对鬼魅妖怪最管用了。”

　　徐熙庭用一张匿气符处理了现场，就向苏泽明告别，他的符纸也用的七七八八，需要回去补充一点了。
　　苏泽明走在空无一人的接到，徐熙庭的话在耳边回荡，“尸骨虫，以人皮为食，夺人阳寿，百年尸骨虫可借人心化作人形，化为所食之人样貌。细听，可闻多人心跳。”
　　事到如此，他突然有点可怜那个女鬼了，活着可怜，死了亦是，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蠢的人吗？

　　宠物医院内，一道人影从墙角浮出，从刚才男人和女鬼消失的地方飞出来一只小虫停在人影前面。
　　“完成的不错。多年未见，只怕他们都不认识我了。”

　　苏泽夜躺在空中，睫毛轻颤，明显是痛苦减轻，但依然陷入在魇中。
　　“崔灿。”
　　“我在。”有人说。
　　女鬼索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