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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窗下树6 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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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多绝望,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苏泽夜站在苏泽明身后,静静地看着。封闭的疗养院,全白的房间,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被束缚带绑的严严实实。他明明在睡觉,侧脸看上去那么柔和如同安静的天使,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他侧靠在床头,手指上面是斑斑血迹,伤痕累累。这男人有四五十岁的模样,头发却已杂着银丝。
房间里放着一台钢琴,整个房间都安静得像一副画。这就是小叶要他找的人。
“这就是你的哥哥。”苏泽明说。他看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真是心狠啊。
孙静雅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她面容苍白,如同被人翻出了最深最恐怖的回忆。他不明白,为什么苏泽明会知道她的事,会知道她有一个疯了的哥哥,他还知道多少,他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只有一天,他却发现了她最大的秘密。
“他为什么这个样子。”苏泽明问身边的护工。
“孙先生有精神疾病咧,不把他绑起来,他就会一直弹钢琴,不吃不喝,手指弹破都不停的,”那护工心有戚戚地说,“没有钢琴,他就在墙上弹,弹得墙上都是血印子哟。”那人的世界里就剩下钢琴了,连心都没有了。
“真可怜,”苏泽夜伸出手,转身掐上了孙静雅的脖子,“真是狠毒的女人啊,连自己哥哥都不放过。”他侧着头看着孙静雅,爱一个男人有错吗,被最亲的人活活逼疯是吗?不被认可的爱情,就是错的吗?喜欢一个人,难道也有对错之分吗?
孙静雅看不见苏泽夜,只觉得脖子像被一条毒蛇缠上,渐渐被冰冷窒息。
“阿雅,你能不能告诉我,谨城怎么了。”他被父亲关在阴冷的地下室里,伤口得不到处理,开始发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他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他在看到妹妹的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问,那个人怎么了。
女孩穿着华丽的裙子,如同一位即将参加舞会的公主,站在趴在地上的哥哥面前,笑得十分灿烂,“都怪哥哥,把谨城哥哥的名声都败坏了。父亲把谨城哥哥送去国外上大学了,等他回来,父亲允许他娶我了。”她的话轻描淡写,却如针扎在少年心间。
不可能!不可能!少年瞳孔猛地一缩,“阿雅,不可能的,你不要骗我。”
“哥哥,看到你这个样子,我觉得好开心啊。”女孩一只脚踩在少年白玉一般的手上,细细的高跟慢慢蹍着。“从来你都是天之骄子,天生的钢琴家,你看父亲多看重你啊。”这双手,真像天赐的,毁了它的时候,心里也是格外的满足呢。
“可惜啊,孙家不需要一个喜欢男人的儿子,还要多谢谢谨城哥哥呢,没有他也不能这么快扳倒你。”那女孩开心笑着,“你已经是弃子了,哥哥,可以安心地落幕了。”她不是来参加舞会的,而是赶来见证落魄的哥哥,是如何被她一点点摧毁,丧失希望,丧失一切。
少年双眼看向前方,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阿雅是在骗他吧,怎么可能呢,谁不要他都没关系,可是那个人,不能是谨城啊,带他离开黑暗的,明明是那个人啊。他像一只绝望地小兽,眼泪从眼角滑落,却是连抽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哥哥,得不到真相的你多可怜,你夺走了我的幸福,毁掉了我的幸福,我怎么就不能要你也体验一下这样的感觉呢。
少女雀跃着离开了地下室,走到哥哥的房间。从今天起孙家少爷疯了,孙家的一切都是她的了。孙静雅把脸贴在窗户上,以一种痴迷的目光看着窗下的大树,谨城哥哥,你永远都离不开我了哦。
是她哦,是她把他们的事告诉父亲,是她带着父亲撞破他们的事,是她把装着子弹的手枪递给父亲。既然得不到,就干脆毁了算了。
孙静雅笑得像一个恶作剧的孩子,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明明她比哥哥更适合谨城,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喜欢一个男人呢。
她把爱人埋在树下,连同心里最后的温柔都埋在树下,至此,那个单纯的女孩伴着她优秀的哥哥一起逝去,留在世间的,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孙家的人,都是疯子呢。
“苏泽夜,放手。”苏泽明回过头对苏泽夜说。“别在我们前杀人,不好收拾。”
苏泽夜皱眉,但没说什么,手放开。孙静雅跌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连自己亲哥哥都不放过,间接害死自己喜欢的人,你的心是黑的吧。”苏泽明缓缓地说,“那就应该把一切目击证人都杀掉,比如那棵树,就应该砍了,他可什么都看见了。”
孙静雅早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到了,“你!你在说什么。”
“浪费口舌。”苏泽明哼了一声,走到房间里,把熟睡中的男人扛起来。“走吧。”
“先生,你不能……”护工急急阻拦。苏泽夜从他身边飘过,袖子一挥,晕了。
他喜欢一个男人?苏泽明皱了皱眉,这个男人的不幸都是从喜欢一个男人身上开始的吗。
“你很鄙视他们?”苏泽夜突然说。
“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的,苏泽明开口,“他们的事已经很让我觉得烦了。赶紧交差,徐熙庭那家伙还失踪着。”
他不知道苏泽夜为什么这么问,但是别人的感情他有什么资格去插嘴。只是,说真的觉得有点可惜吧,要是他们其中一个是女的,这一个会从一个凄惨的故事变成完美的爱情童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