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说爱我》黑尾鱼

4、这个冬天刺骨寒冷

　　临近寒假，高三不再期望寒假，要一直补课到过年前。

　　做完物理最后一道题，陆楠准备检查一遍。夏姝汶慌张跑进来，扑到陆楠桌子上，一脸惊奇：“陆楠，你知道吗，原来那个易柯有女朋友！还是姐弟恋，那女的是河对岸美院的！”

　　写字的笔一顿，陆楠脑子里充斥的就只有“易柯有女朋友”这句话。

　　“真没想到他有女朋友！据说昨天有人去美院看见他俩牵着手去吃饭，还拍了照传上校园贴吧呢！”夏姝汶啧啧感叹，“那照片我看了，啧啧，真漂亮那女的。你说学艺术的就是不一样哈！”

　　夏姝汶没听见陆楠吭声，转头看，陆楠低垂着头，看不起脸。

　　“诶！我跟你说话呢，你想啥呢！”夏姝汶觉得陆楠肯定没听自己说话，她一向对八卦不感兴趣。

　　捏着中性笔的手一紧，陆楠低垂的眼睑抬起，神色淡淡：“哦，我听着呢。”

　　“哦！别太有压力！高考还远呢。”夏姝汶决定可能陆楠做题累了，拍拍陆楠肩膀，“八卦一下缓解一下。来，我给你看那女的照片，哇真的很漂亮！有气质有相貌有身材…”

　　夏姝汶激动地打开手机，找出帖子点开照片。

　　照片里，男的面目清俊，身材挺拔，冷峻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柔和不少。眼神宠溺，看着身边的女生。
　　女生高挑漂亮，气质优雅大方，笑容恬淡温柔。

　　正面照抓拍的很好。

　　陆楠看了一眼照片，扫了一眼帖子，低头继续检查卷子，语气淡淡：“很漂亮。”

　　顿了一下，又说：“也很配。”

　　夏姝汶还看着图片，感叹：“这易柯真的很帅啊！难怪那些女的这么痴心，还那么有才。不过我还是觉得顾席阳好看！”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看向陆楠，发现陆楠专心地做题，好像没有听见自己的话才缓舒一口气。

　　夏姝汶回到座位，陆楠才停下笔。

　　卷子上的东西已经看不清，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像悬挂着一口重重的钟，一个重击敲撞，砸得心里缓不过气来。

　　敞开的窗户一阵风灌来，陆楠一个哆嗦。

　　这个冬天冷得刺骨。

　　陆楠习惯性的来到涂鸦街。这两个月来，陆楠每天晚上都会提前来到这躲好。

　　有时候易柯会连续每天都来，有时候会隔好几天或者一个星期不来。

　　每次会涂鸦，死神已经画好。易柯每次会看着它好久，然后离开。

　　有时候会涂鸦一朵花，有时候是一间房子，有时候是一片海。

　　其实陆楠看不懂，但是会猜测，猜测他为什么今天会画这个，好像猜测他的下一笔，就仿佛跟着他的节奏一样，有种贴近他的想法的满足。

　　但很多时候陆楠知道自己看不清易柯的一切，这个少年，让人捉摸不透，让自己好奇不已。

　　而那份好奇，仿佛已经悄悄改变，沦陷，变成了一切的不确定和心悸。

　　这个冬天尤其冷，雪连着下了好几天。

　　易柯已经三天没有来了。

　　陆楠对着手哈了一口气，搓了搓冻得有些疼的鼻尖。

　　不远处易柯背着东西缓缓而来，穿着一身厚棉服，身材依旧清俊挺拔，气质淡然。

　　陆楠紧了紧衣服，脚太冷了。

　　易柯画了一个女人。

　　陆楠的脚冻得开始发僵了，站在雪地太久，没有活动有些发僵。

　　那个女人今天陆楠刚从夏姝汶手机上见过。

　　手也冻得发肿，这个位置正是顶风的地方。

　　陆楠站在风口一动不动，看着易柯满满涂鸦完女人的上半身，然后凝视一阵后离开。

　　终于可以动了。陆楠搓着双手，跺着脚取暖。待脚步不那么僵之后走向涂鸦墙。

　　陆楠心里很闷，用手捶了捶胸口，里面一阵阵发疼，越来越难受。

　　收到身体影响，陆楠有些烦躁，对于身体这种感觉很不舒服，陆楠努力想要甩掉这种情绪。

　　深吸一口气，反复几次，心里还是难受。

　　陆楠皱了皱眉头，捶着胸口走向涂鸦墙。

　　拿出口袋里的石子儿，在涂鸦旁边慢慢刻下字

　　NL。

　　每次易柯走后陆楠就会刻一个，小的无法察别，所以易柯从未发现过。

　　也没发现过自己。

　　陆楠觉得很好，到现在为止，陆楠觉得自己以后可以不用再来了。

　　因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自以为他是和自己一样孤独的，所以每天来陪伴他。

　　是自己想多了。陆楠在心里对自己说。

　　心里愈发闷，陆楠有些透不过气来。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难受。

　　一切回头还不晚。

　　可是好像晚了啊…

　　脸上有些冰凉，用手一摸，触手一片湿润。
　　眼睛泛涩，陆楠眨着眼，看着夜色下的雪地，茫然一片，不知道该怎么做。想到这，心里有些发慌，酸涩汹涌而来，陆楠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来。

　　顾席阳尾随陆楠了好久，看着陆楠站在冷风口看着易柯，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在墙上刻字，看着她捶着胸口，满脸无助和惊慌，泪流满面，鼻子发红，心里狠狠地一疼。

　　暗咒一声该死，顾席阳快步跑过去，将陆楠保住。

　　陆楠很害怕，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再次迷路的人，失去方向，不知道走向何方。脑子里的空白，心里的惊慌和害怕，让陆楠失去了理智。

　　如果当初见到易柯那一刻心里的悸动给陆楠一个明确的方向，这两个月来的坚持就是陆楠给自己挖的路。今天知道易柯女朋友那一刻，陆楠意识到自己完了，这条路注定通不了彼岸。

　　那一刻，骤然失去方向的感觉让陆楠再次回忆起妈妈抛弃自己的时候的感觉，刹那间的跌落进黑暗，失去一切方向，陆楠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那一刻，陆楠尝到心痛的感觉。

　　陆楠爱易柯。
　　陆楠已经不能否认。

　　不知道为什么顾席阳会出现在这里，陆楠被保住的那一刻只知道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浮木一样，紧紧攥着顾席阳的衣服，指尖发白。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的颤栗，顾席阳心里一疼，更加抱紧，心里对易柯怀恨起来。

　　陆楠拽着顾席阳，呼吸越来越重，眼前发黑，身体慢慢软下去。

　　顾席阳吓一跳，连忙抱起陆楠离开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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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楠出院那天，雪已经停了。

　　道路已经被环卫工人清扫干净，雪后的天空十分干净，整个世界一片清明。

　　顾席阳对于那天的事情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夏姝汶听说后每天去医院看望陆楠，对于陆楠的爸爸一次都没来医院的事十分生气。

　　医院的钱是顾席阳付的，陆楠坚持有钱就还，顾席阳拗不过她只有无奈答应。

　　那件事过后，陆楠和顾席阳之间的关系微妙不少，不再那么生疏，陆楠对于顾席阳的不问心里很是感谢。

　　出院回到学校后，陆楠专心复习，埋头苦读。出院后的身体消瘦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也不再那么冷淡，多了一丝柔弱。

　　陆楠两耳不闻窗外事，夏姝汶也渐渐感到高考的压力不再关心八卦。陆楠没再听说易柯的任何事情。

　　寒假补课结束，高三学生也可以回家了。

　　临近过年，过年后初五就是高三学生返校的日子，比其他年级学生早不少。毕竟过完年离高考也不远了。

　　陆楠还是去找了一份工作，白天快餐店送外卖，晚上再回家复习。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忙得团团转，也将易柯满满忘在脑后。

　　“陆楠，锦华区有人要外卖，这是地址，你去送一下！”

　　陆楠连忙答应，拿好地址看一眼，装上外卖就骑上车就出发。

　　锦华区是一个高档小区，送外卖登记有些麻烦，门卫安保打电话确认后才放陆楠进去。

　　找到房门，陆楠按响门铃。

　　咔嗒一声，门打开，陆楠见到开门的人，眼里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