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你》半条条

14、一梦多年

　　温暖还记得她高考前一个月，没日没夜的做题，就为了可以考上M大，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莫辉身边。可是那些题明明已经做了几百次了，现在却好像不认识了一样。

　　没多久，她就因为压力太大，发烧住进了医院。

　　莫辉拎着水果来看她的时候，温暖正在睡觉，细细的胳膊上扎着针，原本圆滚滚的小脸瘦了一圈，看着可怜兮兮的。

　　他拖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已经不烫手了，可是额头有汗。莫辉四处看了看，拿了张面纸准备给她擦擦汗。

　　回过头去就看到温暖眼睛睁得大大的，正看着他。

　　莫辉收回手，“听温教授说你病了。”

　　温暖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拽过被子蒙住脑袋，瓮声瓮气地说：“我没事，你走吧。”

　　她躲在被子里哭了一会儿，病房里没有任何声音，她以为莫辉走了，就探出头来换气。

　　结果莫辉根本就没有走，他依旧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没走？”

　　天气热，她又捂着被子哭了半天，现在脸上又是汗又是眼泪，实在不好看。莫辉微微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纸塞给她，“觉得压力大？”

　　温暖用力拧了拧鼻子，“没有。我一定会考上m大的。”

　　莫辉看着她，脸蛋红红的。最近她说要高考了，就不能和他一起吃饭了，要抓紧时间学习。

　　他以前从不觉得一个人吃饭有什么，可是这几天竟然觉得一个人吃饭简直索然无味。

　　他每次都习惯的点一份糖醋排骨，看到什么好吃的，都会想到温暖会不会喜欢吃。

　　莫辉，你承认吧，你沦陷了。

　　被这个叽叽喳喳又爱吃的小丫头吸引了。

　　莫辉的手落在温暖的脸颊上，那里黏着一片纸屑。“其实，考不考得上M大都没事的。”

　　温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不考上M大，我怎么做你女朋友啊？”

　　“我又没说过我女朋友一定就要上M大。”

　　温暖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莫辉话里的意思，“你是说......”

　　莫辉掩着嘴咳了一声，“吃不吃葡萄？我去洗一点。”

　　温暖猛地从后面扑了过来，抱住莫辉的腰，“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了，还有点不真实，我要缓缓神。”

　　她记得袁小溪问过她，要是知道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分手，她当初还会不会执意要和他在一起？

　　温暖想了很久，她不知道。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分开。

　　———

　　温教授总算是回来了，不然她一定要窒息而亡了。

　　温暖欢快的叫了一声，“爸爸。”却被温教授无视了。而是笑意吟吟地看着莫辉，“真是好久不见了，我都快不认得了。”

　　当初莫辉可是m大很有名的学生，哪个老师不知道的，温教授虽然只带过他一年专业课，后来就去带研究生了。可是每每提起他都忍不住要夸赞半天。

　　“当初你一声不响的退了学，我惋惜了很久，还想着等以后带你研究生呢。”

　　这话刚好被买菜回来的方老师听到了，“你可算了吧，别把每个学生都教的跟你一样，老学究是的。”方老师问道：“我还好奇呢，当初好端端的怎么说退学就退学了？”

　　莫辉抿抿唇角，“我奶奶去世以后，我爷爷也跟着病了，所以家里人临时决定去英国。刚好我在英国的学校的申请也下来了，干脆就过去了。”

　　温教授说道：“你那个专业去国外是最好的选择。这次回来是打算留下来，还是还要回英国？”

　　“公司有个合作项目，刚好在这M市，我就顺便回来看看。”他的余光落在温暖身上。

　　她低着头挖桌上的西瓜，看不清她的表情。

　　———

　　温暖被方老师拉去厨房帮忙。

　　莫辉和温教授坐在客厅相谈甚欢，莫辉时不时轻笑出声。

　　温暖竟然有片刻的失神，好像这样的场景无数次出现，莫辉从没有离开过，他们也一直在一起，毕业，或许还会结婚。

　　就这样一梦多年，然后变成了现实。莫辉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即使是分开了，他这次回来也许还能重新走在一起。

　　她真是疯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怎么还哭了？”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方老师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莫辉直直的望了过来。

　　温暖急忙转过身去，“被大葱辣到了眼睛。”

　　“看你这出息。这以后要是结了婚，还做不了饭了。”

　　“那就不结婚了呗。”

　　“又说傻话。”

　　莫辉的目光一直落在厨房里的那个身影上，头发被她高高的绾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低头的时候，弧度很好看。

　　看着她吃了一半的西瓜，勺子被她插进西瓜上。莫辉却觉得好像是插在了他的心上。

　　吃饭的时候，方老师特意将糖醋排骨放在了莫辉面前。

　　温暖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

　　她咬了咬筷子，伸长手直接夹了一块排骨到自己碗里。

　　方老师拿筷子打了她一下，“注意点。”

　　“她喜欢吃就端过去，我现在不太能吃甜的。”说着将那一盘糖醋排骨放在了她面前。

　　“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温教授皱着眉说。

　　温暖低着头，耳朵旁全是他那句话。

　　她依旧爱吃糖醋排骨，吃西瓜喜欢用勺子，她什么都没变。可是他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爱吃甜的，不再回来了，也不再喜欢她了。

　　他们聊得正高兴，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温暖的终身大事上。

　　“暖暖，最近有没有男孩子追你啊？”

　　“没有。”

　　方老师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遇到合适的就处处，不要总是挑三拣四的。”

　　温暖的脸色不大好，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莫辉，他低着头吃饭，吃的很认真，几乎是每一口都要嚼得很碎才会吞咽下去，然后还会喝一大口水。

　　心里忽然一阵莫名的烦躁。

　　方老师继续说道：“最近你爸爸带了几个研究生，看着都还不错，有时间让你爸爸给你说说。”

　　温教授没有反对，反而说，“确实有几个不错的。”

　　温暖扒拉着饭粒，“我现在还不想说这些。”

　　“什么不想说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可别瞒着我们。”

　　温暖咬了咬嘴唇，“没有。”

　　“我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小伙子一直追你来着，还弄得满校风雨的。”

　　温暖有些不耐烦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要再提了。”

　　莫辉抬起头，颇有兴致的样子，“是吗？我倒是很好奇。”

　　温暖戳着碗里的米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方老师倒是觉得是一件趣事，“就是有个男同学追小小，还在宿舍楼下点蜡烛，差点闹出事来，结果被保安带走了。那时候温教授还发了很大的脾气呢。”

　　莫辉扬了扬嘴角，看着她，“我倒是不知道你在学校还挺受欢迎的。”

　　这句话听到温暖的耳朵里全是讽刺，陡然提高了音量，“是啊，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方老师啧了一声，“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这一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温暖顶嘴，“我就是这个样子。你们说你们的，干嘛非要扯上我？还要扯那些没用的事？”

　　温教授一拍桌子，“怎么和你妈妈说话呢？”

　　温暖忽然觉得很委屈，她原本一直想让莫辉知道，没有他，她过得很好。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却在此刻全完崩塌了。

　　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方老师看到了，赶紧拿了纸巾递给她，“不就是说了你两句，怎么还哭起来了？”

　　温暖胡乱擦了擦眼泪，“你们不要再说了好不好？就不能......”就不能在他面前给她留一点自尊吗？

　　———

　　刚刚只顾着埋头吃饭，将整整一盘子排骨全塞进了肚子里。现在一哭，只觉得胃里实在难受，放下筷子说：“我吃好了，明天公司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莫辉也站了起来，“我也吃好了，谢谢温教授和方老师。我先送她回去。”

　　方老师起身，“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走了以后，温教授和方老师面面相觑，“你说暖暖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遇到什么事也是她自己选择的。吃点苦头就知道我们给她安排的工作好了。”

　　温教授一直很希望温暖毕业以后就能留下来，在学校任教。女孩子家的稳稳当当的才是最好的。结果温暖非要自己找工作，父女两人因此闹得有些僵。

　　“你也是，从小小回来以后你就没给她好脸色，也难怪她会哭了。”

　　“你还埋怨我了，谁让你好端端地提什么处男朋友，还有以前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我这还不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