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安玖冉

47、春天是个分开的季节啊

　　夏琦回家吃完午饭便匆匆赶往学校，去上学校组织的提高课。
　　她去的很早，远比上课时间要早。
　　好吧，她承认是因为沈元中午不走，所以她想早一点去，可以早点看见他。
　　该死的，她呆在家居然有那么一点点心烦意乱，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书。
　　于是，她妥协，那好吧，去学校，该可以安心了吧。真是拿自己没办法╮(╯▽╰)╭

　　家到学校，其实并不太远的距离，是什么时候学会骑车去的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骑自行车也会把速度飙的这么猛的呢？

　　夏琦抱着书快步走过操场。
　　她看见了沈元，他在打球。她当然看见了他。
　　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冲她招手！让她过去！
　　夏琦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想起上次赴约看他打球之后被他狠狠嘲笑了一顿的经历，夏琦就又坚定地摆摆手，她不过去。
　　为什么沈元看起来似乎很急切？夏琦为自己这个想法囧了一下。面对自己，他怎么会急呢。夏琦想法凉凉却，也是她从沈元身边学来的，不想受到伤害，那就别主动去示好啊，也绝不能想太多。
　　感觉到沈元周围的几个男生都开始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夏琦极其尴尬地快步走掉了。

　　上楼，好巧遇到廖惠。
　　吃着宋泉买的面包，廖惠满脸的笑容。
　　“hi，夏琦，来这么早啊。”
　　“嗯...在家没什么事做，就过来了。”夏琦下意识的不想同她说那么多。
　　不可否认，她心虚。
　　“下楼么？时间还早呢。”廖惠邀请道。
　　“下楼做什么？我不想下去。”想起沈元还在操场上打球，夏琦就决定拒绝。
　　“下楼看沈元打球呀！走吧走吧，就当陪陪我。”廖惠说着就拉着夏琦往楼下走。

　　一楼。
　　沈元和夏琦迎面遇上。
　　沈元的目光里有些什么，夏琦很确定。
　　但是，她却看不懂那是什么，因为他的目光里，含着一种慌张，一种不可理解的恐慌。
　　可是，他黑色的眸在望向廖惠的一瞬间颤抖，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夏琦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从分手时起就几乎再也没有说过话的人互相不露声色的看着对方。
　　夏琦很想从他们的目光中读出点什么，但是，她不能。
　　她居然不能！
　　长时间交流的默契，让她很少完全不能理解沈元的眼睛。
　　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看不懂！
　　她只知道，在她来之前，沈元和廖惠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是自己却像一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沈元轻轻叹道。
　　什么？对不起？他对不起她？
　　夏琦越来越不理解了。
　　“啊？对不起什么？”廖惠似乎跟夏琦一样迷茫。
　　“所有。我不该惹你生气。对不起。”沈元解释。
　　夏琦第一次见到沈元竟然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虔诚的低着头，似乎连面对廖惠的勇气都没有。

　　沈元啊，你对不起她？为什么低着头？是不敢看她的眼睛？还是不敢看向我？

　　没有结果。

　　沈元转身，走出门厅，夏琦的视线随着他越过玻璃门，却不经意间撞入另一双深沉的眸子。
　　是宋泉，那个眼睛大的吓人的男孩。
　　这事情与他有关？
　　沈元背对着夏琦，面对宋泉，冲他低声说了些什么。
　　宋泉没有任何表情。
　　接着，宋泉又对沈元低语了几句。沈元都谦逊的点着头表示同意。
　　他们在说什么？这恐怕是两个女生此时最关心的东西。
　　沈元转身，眼睛对着夏琦的那一刻，他好像顿了一下，然后目光茫然飘过，似乎刚才那一顿只是夏琦的错觉。
　　他的目光，与夏琦没有一丝的交流。
　　夏琦暗惊，莫非也与自己有关？否则沈元没必要隐瞒。
　　廖惠拉着她走向宋泉。
　　夏琦突然就那么不喜欢这个人，感觉他充满了危险性，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面，有她看不懂得隐忍。
　　“他道什么歉？”廖惠一语问出重点。
　　“他应该道歉，他惹你不高兴了。”很简单的解释。
　　“你跟他说什么了？他这种人还会道歉？”廖惠继续发问，语气里充满了质疑，还略带着一点点的责备。
　　“我没说什么。就是告诉他你不高兴，他应该道歉。就这样，没别的了。”宋泉像是在申辩
　　“哦。一点钟了。你走吧。”廖惠毫不客气的开始撵人。
　　“嗯。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就走。”宋泉深情。
　　廖惠犹豫了一下，还是执意要他先走。
　　宋泉慢慢后退，目光沉沉，然后转身，跑走了。
　　夏琦险些想要喊出声，你别走！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宋泉已经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有两个当事人在这里，夏琦却感觉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两人愣了一会，才想起已经上楼的沈元，马上转身上楼，其实他才是两人共同关心的人吧？
　　宋泉也是可怜人，被招惹了，却没得到真心。
　　夏琦在上楼的过程中冷静下来，进门前警告廖惠，如果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别进来，她问完自然会告诉她。
　　夏琦匆忙跑进班里，看见沈元坐在位置上，用手捂住脑袋，显得无助的惹人心疼。
　　夏琦坐在他对面，听见他说 ，对不起。
　　“喂，是我！”
　　“...”沈元抬眸，看向夏琦，没有再说话。
　　“怎么了？”夏琦很担心。
　　“...”沈元摇头，却不吐一字。
　　“快点说啊！”夏琦催道，她不知道廖惠能等多久。
　　“没什么。”沈元还是拒绝透露。
　　“跟我还装？！赶紧说啊！你要急死我是不是！”夏琦真的快急了，不过她在内心里还是无端的相信，沈元是愿意告诉自己的。
　　“今天中午，我吃完饭回来的很早，想在班里等你来。她突然过来，问我
　　‘你是不是喜欢夏琦？’
　　我说‘全世界的女人我都喜欢’
　　我只是想搪塞过去。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我怕她像对李琳儿那样对你。”沈元开口。
　　夏琦突然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他那么无助，那么需要自己。
　　“可是她不信，一直问。我就下去打球，想躲开她。后来，宋泉来找我，他说...”沈元还没完，廖惠已经直接冲了进来。
　　“怎么了！”廖惠急切。
　　可是，沈元噤声了。
　　再次开口，就又是那不变的对不起。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夏琦看着沈元似乎快要接近崩溃的状态，赶忙将廖惠拉出去，转瞬间收拾起脸上对廖惠的猜忌。
　　“你干嘛呀？他正要说呢！你吓着他了。”语气里小小的埋怨。
　　“我不是故意的，抱歉啊。诶？他他他他，”廖惠音调突然的飘高。
　　夏琦随着她的声音转身，对上沈元正欲逃离的后背。
　　他要走？为什么？去哪里？还回来么？
　　这一连串的疑问夏琦都还不知道。
　　可是，她要知道！她不想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你站住！”夏琦将自己的意愿喊了出来。
　　沈元的背影顿了一下，但是转瞬又迈开步子，不再理会。看样子，丝毫没有回头的欲望。夏琦有些失望，不过也许是廖惠的存在让他不敢多说什么，她这么希望着，却是莫名恐惧，有什么好像变了。
　　“走，我们下楼堵他。”夏琦料定了廖惠现在也十分想知道宋泉说了什么，一定会帮忙。

　　于是，两个人开始和沈元玩起了追逐战。他躲，那她们就堵。
　　沈元最后停在操场的角落，不再移步。
　　“跑不掉了，那边没有门的。”廖惠看起来很如期重释。
　　夏琦同意她，但是却不安，她觉得沈元不是就这样妥协的人，更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把自己逼上一条没有出口的路，除非……
　　除非他是有退路的。
　　不过今天的沈元看起来那么的慌张，乱中出错也说不定。夏琦几乎孤注一掷的把希望压在这上面。
　　她想独自走过去，廖惠紧紧拉住她的袖子紧跟，仿佛是猜准了夏琦想甩掉她的心思。
　　沈元把自己藏在操场最角落的那棵树后面。
　　夏琦和廖惠越来越近了。
　　看见沈元把自己又往树后缩了缩，夏琦失笑，这孩子今天怎么净做傻事，一棵树，无论如何都藏不住啊？脑子瓦掉了？
　　尽管离得极远，夏琦和廖惠的步子都下意识的放的很轻，像是怕把那只惊弓之鸟从天上吓得掉下来。
　　可是，
　　夏琦突然加速冲向那个小小的角落，
　　“哎！你别走！”不禁出声。
　　沈元利索的翻墙走了，没有丝毫犹豫的逃走。
　　夏琦用手指轻触爬满玫瑰萧索残枝的围栏，铁栏杆在这个初春的中午没有一丝的温暖，就像沈元逃走的身影，没有留恋，独留一身清冷。
　　夏琦回头，对被落在后面的廖惠摇摇头，恍惚间却对上了午间的阳光，也似是没有温度的，独独留下清冷，像极了那背影。
　　夏琦在这种急切之中突然的冷静，想起两句苏轼的词：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也许人真的是有某种感应的吧，词里说，酒醒。
　　沈元的背影夏琦不是第一次看了，可是这次，完全是莫名的，叫做直觉的吧，沈元这次走了，逃离的不只是校园，还有她的世界，她的那个荒唐至极的决定，和，那个可笑决定所编织的属于他们的一帘幽梦。
　　酒醒？
　　酒醒！
　　醉了这么久，是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