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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青梅竹马俱往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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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我和助理被围得水不通。
毕业于新闻系的我实在太了解记者的特性——这么正经严肃的颁奖仪式再添一朵硕大娇艳的桃花,简直横添几分鲜活色彩。谁,又不爱八卦呢?
但谁知一下台后,记者惊奇地发现在傅知靖身边笑得艳若桃李的我反倒一改嫣然,只是淡淡的尊重的微笑,这微笑甚至又有游离的客套。
或许我们只是真正的故交而已。
而记者出身的傅知靖本人应对媒体更老道,滴水不漏的回答让媒体吃了闭门羹。
“我和苏总只是朋友,但我还是很欣赏苏总。”说罢他又笑眯眯地把话题推回给记者,一个这么小的姑娘能将购购物品牌运作地如此成功,难道还不够优秀吗?
第二天的相关新闻自然是购购网占据的篇幅最多。
次日,购购网初具规模的公共团队自然又少不了趁着势头进行后续炒作。
“三年不见,你变了太多。”出差来京的齐楚秦搅了搅咖啡。
其实,我自己又何尝没这个自觉呢?
时光是把杀猪刀,一刀一刀,把最初的纯粹与天真尽数剔除。
大学四年,她搞怪逗乐,负责全寝的冷幽默,而现在,那份跃然的灵气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世俗的沉稳。
我笑,是因为不择手段地为购购物推广造势吗?
昨天那种情况下,我似乎别无选择。何必浪费来之不易的宣传机会呢,更何况,我一点都不想用沉默来控诉着他的绝情,泰然自若才是最好的表现。可那时候——竟只说出了,故交的话。
所有人都以为我别有用心,但其实,我与他真的是故交。
只是故交而已。
故时的旧交。
“倒没听你说过你认识傅知靖呢。”齐楚秦问。
“采访中认识的而已。”我轻描淡写地接过话头。
当年,我没有告诉她们傅知靖的真名。
“靠,遇上这等钻石老王五也守口如瓶,早知道,我还追什么宁瑟啊。”她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可任谁也看得出她眼角眉梢挂着的春风得意。
但只是一个靠字又活生生地把曾经“逗比”的齐楚秦给还回来了。
我忍俊不禁。
两年研究生毕业后,齐楚秦回老家电视台当了平凡的编导,而毒舌美人迟迟终于开始了她文艺女青年的生活,背着包,扛着单反相机,在高山雪原的蓝天丽日下穿梭,她背后是一大堆困在都市丛林里的职场小白领与那些没钱没时间的愣头青大学生,摇旗呐喊。
不过她来了无数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却从没有遇上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
我们三人互动算频繁,可当年四人组中独独遗失了慈如。
“也不知道慈如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我无意识问了一句,齐楚秦脸色转冷,不屑地回了一声“谁知道她呢!”
“怎么了?”我一惊,阿楚反应竟然这么激烈!
我以为慈如尽管与我关系寡淡,但或多或少会和她俩有些联系。
“自尊太强总归不是好事。”
默然。
又是谁说大学时候的感情最牢固。白发如新,倾盖如故,同个屋檐住的可能只是以礼相待的陌路人,或许街头转角刹那回头却是相逢恨晚的旧知交。
而慈如就是我们宿舍貌合神离的陌路人。所以,大学毕业后,她不去联系谁,别人的联系她也只是冷淡应对。
长久了,大家都忘记了大学时期竟然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短暂的叙旧告一段落。临行时侯,齐楚秦突然问道,“你和傅知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难道你当年说的大叔不是他吗?”
怔然。难道被看出了端倪?
摇头否认。
齐楚秦又开口说,遇上合适的人大可疯狂放肆一场,不要辜负了这鲜活的人生。
言辞间,似是饱含过来人的感慨。
“哈哈,你是打算和迟迟抢饭碗吗?”我笑。
“就是因为最近关注那小文青的博客,所以才被感染了。”反应过来的齐楚秦也忍不住放怀大笑,继续恢复了她的逗比本质。
送走了齐楚秦,我又浏览了下迟迟的最新文章:如果有天遇上了那个让你脸红心跳的男人,一定不要讲什么淑女风范。姑娘,你大可以疯狂放肆地告诉他你的勇气。
应者云集。
这个迟迟,自己连男人都手都没摸过,却在两性关系上夸夸其谈。
不是疯狂就有好结果。如果,她知道自己曾经疯狂却无疾而终,会不会痛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我自嘲地关掉了电脑。
青梅竹马俱往矣
次日上班我告诉同事,说办公室新址已经装修好,周六就可以搬迁,上上下下一百多人雀跃不已,纷纷叹道终于不要在逼仄拥挤的小地方干活了。
我和泊志等高层看着员工这样欢呼,不由欣慰地相视而笑。三年之前,公司刚成立,人才不愿加入,而能力平庸又混吃等死的员工我们自己也不稀罕,于是苏泊志亲自赶赴名牌高校游说那些极具的天赋应届生,或许他们对购购网也是充满着信任与期待,这三年即便任务再繁重、程式再艰难,做开发的几位核心IT都没有丝毫抱怨。
后来,公司发展突飞猛进,每个月都加入新鲜的血液,营业利润呈直线增长。现在全国互联网同行谁不知道购购网的传奇神话呢。
“苏见,这三年来辛苦你了。”苏泊志坐在现代艺术感浓郁的新总经理办公室里,万分感慨。
他不喜应付繁琐行政,更不愿参与人事管理,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网站与服务的改良,然后带领着团队进行网页编写测试和网站的防黑防毒,财务、人事、行政、推广这些都属于我在统筹。
他矫情地夸奖我说:“这些交给一个20多岁的女孩子会不会把她压垮,可是苏见每一项工作都完成地相当出色,丝毫不逊那些职场老油条。”
我受不了堂哥突然的煽情,不屑地哼道:“你以为我是为你才这么拼命,别忘了,我现在也有20%的股份了,公司亏了,我哪有钱养我爸妈,怎么买那些名贵的衣服化妆品。”
……苏泊志默默地别过了头。
他好像忘记了现在的我架势脾气都比他大,更忽略了即便年薪快上百万,却依然是“月光族”,养父母、购物、慈善,我私人银行账户上可没存一分钱。
你瞧,我怎么敢不为公司卖命!
两人在办公室正拌嘴间,当年随我们打天下的行政主管澎澎却挤眉弄眼地敲敲门,道外面有束鲜花需要我签收。
我愕然,这年头所有人包括自己都把自己当男人了,还有谁会送花上门。
苏泊志一听鲜花,精气神十足,八卦道:“澎澎,哪个男人这么勇敢啊?”
我故作恶心朝堂哥抛个媚眼:总有些聪明男人能看出我是真女人。
一小束简约唯美的浅白非洲菊。
“哪个榆木疙瘩,竟然不送玫瑰送菊花。”澎澎道。
是他吗?我曾说过最爱非洲菊的别致清简。我心急地打开卡片,浏览后却有些遗憾地放下了花,不是他,是成铭!
或许,依然只是自己作茧自缚吧,我失望地垂眸苦笑。
意外的送花者让我提不起半分喜悦,她折了两朵插在办公桌上的蓝色浅口花瓶中,便打开笔记本开始上班,顺便要澎澎把花带出去扔在走廊垃圾桶里。
……澎澎感慨,果然送女人还是得玫瑰,不然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参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