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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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悠悠醒转过来，裹在被子里的手脚很暖和，不似往常冰凉入骨。
火炉上的茶壶冒着淡淡的白烟，茶香溢满整个屋子，沸水时不时发出一声“咕嘟”更衬得周遭格外清静。
蔺晨左手支在梅长苏的枕边，脑袋靠在手上，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盹。梅长苏轻轻地往后挪了挪，蔺晨的脑袋顺势滑到了枕头上，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长苏，你醒了。”
黎纲和甄平闻声扑过来，但还是原本挂在屋檐上的飞流最先到床边，望着梅长苏抿嘴笑起来，“苏哥哥。”
黎纲和甄平的声音也随后响起，齐齐喊道：“宗主。”
梅长苏点点头，笑了笑，慢慢从床上撑起来，身子没离开床半尺蔺晨已经把他摁了回去，一脸严肃地说：“谁让你这么快就起来的？我这个大夫允许了吗？我不说起来你就不能乱动，乖乖的躺着。”
“我已经好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躺得手脚都快失去知觉了。”梅长苏无奈的笑着，仍想起身，但压在身上的手一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不行！”蔺晨说，“你去北境征战前我们说过先去霍州抚仙湖，品仙露茶，住两天，绕到秦大师哪儿去吃素斋，修身养性半个月。我们再沿沱江走，游小灵峡。再接着我们去凤栖沟，带着飞流去看猴子……”
“行了行了，你说的我都记得，我们还要去拿两坛子顶针婆婆的辣花生，然后回琅琊山。”
“你记得就好，养足精神我们就起程。”
梅长苏脸上挂着“随你怎么折腾，我有我的主意”的微笑，说“我答应了霓凰从北境战场回来先去云南见她。”
“不用了，你收起多余的心思，全部听我安排。”
“嗯？”
“你以为你在北境战场帅帐里倒下，气息全无后是谁帮你带兵打赢了仗？是平定了南楚战局一路向北及时赶到的霓凰郡主！她按照你谋划的战术，以快打快，六天击退了来犯的大渝军队。”
“然后呢？”
“当然是带兵回朝，在京城停留了两天就回云南了。”蔺晨说完扭开脸去拿茶壶和茶杯，他不是口渴，只是不想转达霓凰的话。她说，既已许诺来生，今生也可再见，她放心回云南去处理战后遗留的诸多事情。但她离开时眼中的不舍仿佛做好了今生再不相见的准备。
梅长苏久久的看着蔺晨，像是在等后文，但半响没等到，心里大致也猜到了蔺晨没说出来的内容。
“我这是躺了多久？”梅长苏问。
“不久，”蔺晨放下茶杯，把两手往衣袖里一揣，扬起头，“有我在能让你睡太久？我急着吃辣花生，回琅琊山，当然把医治你的时间缩到了最短。”
梅长苏点点头，闭上眼睛养神，安心地放松手脚躺得更加舒服。
蔺晨和梅长苏说完，注意力马上转移到了一直乖乖枕在床边的飞流身上，伸手揉了揉飞流的头，“小飞流，要回琅琊山了，高不高兴呀？”
飞流触电般弹开，猛地摇头，起身一溜烟往外跑。
蔺晨跟着追了出去，飞流早身轻如燕飞到了屋檐上，嘴上叼着一个甜瓜，扭头对蔺晨哼了一声。
“飞流，你下来，坐在蔺晨哥哥旁边的石凳上，我给你讲琅琊阁老阁主，也就是我爹遇到的三大奇人五大奇事，很有趣的哦。”
“不要。”飞流摇头。
屋里，梅长苏透过打开的雕花窗看着外面两人，忽然坐起身。黎纲一步冲过去，拿斗篷披在梅长苏肩上。
梅长苏一手攥紧斗篷衣领，一手抓紧黎纲的手臂，若不是没有武功，手指已经陷入黎纲的肌肤。“黎纲，蔺晨怎么不用轻功飞上去追飞流？”
黎纲沉默。
“甄平，你说！蔺晨走路的轻重也和往日大不相同，以前他来去没有一点脚步声，你们老实告诉我怎么回事。”
“宗主，”甄平说，“您服下冰续丹后在北境战场只支撑了两个半月……”
“这些我都记得，说重点。”
“您当时几乎气绝，幸好蔺阁主作为亲兵在身旁，他用毕生积累的内力将冰续丹的毒逼出了您体外，又将太子殿下从南海带回的鸽子蛋珍珠研磨成粉加入多种珍奇药草给您服下。保住了您的命，但他武功尽失，还因疲劳过度，虚弱到晕倒，将您带回金陵后他一口气睡了半个月……”
“扶我过去。”梅长苏看向窗边。黎纲赶紧将他扶过去。
院子里蔺晨和飞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总是蔺晨说很多，飞流说很少。和以前没有两样。但梅长苏知道，全都不一样了。他抓着窗框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
“宗主。”黎纲担心地看着梅长苏，“蔺阁主他肯定不后悔救您。”
梅长苏的手终于松开一点点，眼神复杂起来。他何尝不懂，那个人是蔺晨，愿意陪他走到最后一步的蔺晨。可以扔下琅琊阁不管，只为治他的病；可以放弃武功，只为以后有酒还能和他一起喝；可以看轻所有的得失，只为人生的风景和他一起看。
“我究竟睡了多久？三个月？半年？”梅长苏问。
“没那么长，就两个多月。”黎纲回答。
“新年已经过了，开春了。”梅长苏的目光缓慢地移到花园角落里的树丛中，“你看，桃花开了，旁边的梅花也还有一两枝尚未颓败。过去那一页总算翻过去了吧，为祁王、父帅和七万赤炎冤魂洗清了罪名，我也该试着做自己了。你们准备一下，三天后起程去琅琊山。”
“长苏，你叫飞流下来啊，我想吃他篮子里的甜瓜。”蔺晨回头对梅长苏喊道。
梅长苏没回答，嘴角扬起一抹笑，既不是少年林殊的阳光张狂，也不是苏哲的绵里藏针。
蔺晨，不知道你认识林殊之后有没有失望。但我这才明白，不管林殊多好，你在意的只是梅长苏。我现在开始做梅长苏，可好。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