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法拉利与兰博基尼 番外篇 ...
-
袁恺希驾驶着他的爱车红色法拉利ENZO闪速飞驰在一片畅通无阻的高速公路上。
这是他心情不爽的时候唯一的发泄途径,那优美无比如同咆哮一般的引擎声浪对他而言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天籁,能有效而快速地治愈他心里的伤。
自从和饶幸灵分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把每辆爱车忘情地狂飙一遍。
从小他就是法拉利迷,F430, FXX,599GTB,California,ENZO他从高中就开始收藏至今,他为那种如血的颜色和艺术感十足的设计着迷,奔驰在阳光大道上恍如身穿红衣的妖魔,跋扈高贵,散发出如毒般的魅惑。
他挑选恋人的标准和法拉利相仿,外表不但要出众而且还要有能和法拉利媲美的实质,要找到这样的女孩对交际圈甚广的他而言也是相当有难度的,他曾和一个美国著名的女模交往过,也曾和国内当红的影视花旦交往过,她们都有国色天香那种程度的美貌和出众的气质,但是这种貌美和气质却经不住时间的推敲,交往的时间不用太久,她们深藏在美丽外表之下的世俗天性就会自觉暴露无遗,连同她们无懈可击的容貌在他眼前一并丑化,就像一辆外表时尚拉风却性能低劣到让他无法忍受的车,奉承完美主义的他宁愿狠下心来把她们通通甩掉也不容有半点感官上的亵渎。
法拉利那样的女人是可遇不可求的。
在还没遇上之前,他宁愿一直保持独身也不愿意将就了事。直到遇上了饶幸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身穿一袭简约艳红的晚礼服长裙,丰润性感的双唇也同样染上了这抹夺目的红,他深知这种色调不是一般人所能驾驭的,一不小心总会反弄成庸俗,而她不仅可以完全驾驭,还能把这种红的魅惑如法拉利般呈致命式地散发,如同F430,震撼却不浮夸,在繁杂迷离的人群之中,只远远地看她一眼,没想到就连心都在不经意间被她俘虏了。
只要是他看上的车,无论怎样限量,怎样难买,他都会想方设法把它们弄到手里,对待看上的女人他同样有这股执念,越是相处,他对饶幸灵的迷恋与渴望越是强烈,她是实实在在如同法拉利一般的女人,是暴力与美的完美结合。
追求饶幸灵比购买限量版法拉利还要难上加难,因为她神秘深奥难以捉摸,再且,她早已心有所属了。对此,袁恺希并没有太大失落,因为她喜欢的男人在各方面都远远不如他优秀,他很有自信能把她的心完完全全给夺过来。
从没有想过,他竟会失败,这样的女人似乎是他永远无法掌握的另类。她不太看中钱,因为她已经尝腻了钱的至高无上;她对有能力与事业的男人无感,因为她有能力与事业;她不喜欢开奢华跑车的帅哥,因为曾抛弃她的前两任男友都是开奢华跑车的,她对这样的男人没有安全感。
自尊心极强的他第一次尝到了被淘汰的苦涩与羞耻,而且被抛弃的原因还是那么的不明不白,说什么就是无法喜欢上他。于是,他思考了许久,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无法喜欢上他,就因为她什么都有,所以她对什么都不会稀罕,反而稀罕那个没有任何特长长相也不突出的穷画家。
他开始产生了一个邪念,只要把她所拥有的一切摧毁掉,那么她就会因为失去而开始珍惜,等到她一无所有的时候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到那时候她应该就会接纳他的吧。
她的公司是中小发展型企业,要弄垮这样的企业对他来说并不难,于是他开始行动,首先要彻底斩断她与那个穷画家的关系,于是他威胁张浩贤离开她,等张浩贤离开她后,他的确遵守了他的诺言没有继续作出对饶幸灵公司不利的事情来,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此罢手,他了解饶幸灵的个性,孤傲而极端,不可能接纳曾抛弃她的人,在这之前就得让饶幸灵好好感受一下被抛弃的羞耻再另行定夺。
初衷进行至此却意外地发生了改变,因为他遇上了一个彻底改变他价值观的人,那人是艺邦集团的二公子,佘卓孝。
佘卓孝曾是他儿时的玩伴,后来却因为一件事而关系破裂。
他们最初是因为佘袁两家的友好关系而认识的,当时的袁恺希生性冷傲,即使是富家子弟,也不屑搭理,却对当时的佘卓孝一见如故,他们有聊不完的共同兴趣,很快就一拍即合成为玩伴。
袁恺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反正当时觉得佘卓孝很特别,他身上有一种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独特气质,而人,往往容易被与自己相反的人和事所吸引。
他们一直亲密无间,直到高中毕业那年,他和佘卓孝都被父母安排到国外留学,一个要被送往英国读经济,一个则要被送往美国读管理。
在出发的前一天,他们来到了一间奢华的西餐厅共餐道别。
“其实,我一直有句心里话想和你说很久了。”
一番轻松愉快的交谈后,佘卓孝突然神色凝重地对他说,大大的杏仁眼里突然一改平日的笃定与沉静,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紧张与畏惧。
“什么话”
“我。。。。。。”只见他沉吟了一下,然后咬了咬唇,说了下去,“我喜欢你。”
“什么”袁恺希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惊声问道。
但是当他看见佘卓孝不言不语地低着头,脸上有抹淡淡的红晕时,他终于明白过来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同性恋”对袁恺希来说就是等于“变态”的意思,他难以想象两个男人像情人那样牵手,拥抱,接吻,甚至□□。
单是随便想想就会不由得一阵恶心和反胃。
虽然佘卓孝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是他依旧无法改变那根深蒂固的观念,除了马上心生反感外,他还格外的生气,他不明白为什么对象是他而不是别人,若果是别人,他的反感便不会如此强烈,或者他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下去。
“对不起,我反感同性恋。”
他决绝得不留任何余地,语气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说完他随即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和皮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袁恺希对佘卓孝失望透彻,他是崇尚完美主义的人,不容许自己的交际圈里有任何污点。所以自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了,偶尔会想起曾经一起欢笑的日子,但是一旦想起佘卓孝的告白后,那些日子即使再美好也会随之而变得别扭。
以为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挽回这段友情,却在一个车迷俱乐部里头再次碰面。
那时候,佘卓孝并没能立刻把他认出,因为毕竟已经有多年不见了,无论是发型还是气质,他与当时准备出国留学的自己可谓判若两人,当时的他无论近看远看都是个文艺范儿十足的青年,留着一头清新微长的短发,现在却是顶着平头碎发身穿华贵西装的商务型硬朗男子,拿起当年的照片一看,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而佘卓孝,除了面容多了一份成熟,短发多了一份贴服感外,其他几乎全然没变,依旧是那副儒雅感十足,与世无争的模样,想想当时,他就是被他身上这种气质所吸引而和他交上朋友的。
佘卓孝把他认出的时候,是他第二次来俱乐部。
那天,为了切磋技术,佘卓孝把所有车迷都邀请到他的私人赛车场,大家都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爱车开来了,袁恺希也开来了法拉利ENZO,如他所料,那独一无二的艳丽色调一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眼球,虽然佘卓孝的白色兰博基尼在外型上才是最拉风最气派的,却终究敌不过这抹红艳。
袁恺希很享受这种瞩目的感觉,他突然想起高中那时,他迷上了法拉利,而佘卓孝刚好迷上了兰博基尼,当他心潮澎拜地向他列出了种种喜欢法拉利的原因再问他喜欢兰博基尼的理由时,佘卓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喜欢一样东西需要理由吗
当时的袁恺希听后深感郁闷,仿佛心里面的激动霎时被他用冷水泼灭了。现在,他正想借此机会向佘卓孝证明一番,没理由的喜欢其实是源自于低级趣味。
于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斗志昂扬地向佘卓孝发出了挑战,佘卓孝面对他突然发起的挑战,先是愣了愣地看着他,似乎已经看出他是谁了,然后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当身材火辣的美女猛然一挥手中的红白两旗,全场最瞩目的两辆跑车犹如强弩之箭,伴随着让人热血沸腾的引擎声浪,一触即发,并驱而行,在平整的大道上风驰电掣地你追我赶,经过了一段直线奔驰后,袁恺希的法拉利稍微落后了一点,但一到拐弯处,他猛然使出了一个娴熟的漂移,沙尘大量被卷起之际,红色的魅影优美地破声而出,一下子超出了兰博基尼十多米远,然后潮鸣电掣地朝着终点线直直飞驰而去,眼看胜算在握,却不知何时被兰博基尼闪速追上了,最后两车并行越过了白色的终点线,伴随着一番激昂的急刹声,红白两车并排而止,在金色的阳光下,闪耀着属于它们的独特的光芒。
全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袁恺希心有不甘地从车内走了出来,正好对上了同样从车内走出的佘卓孝的视线。在他儿时的记忆里,佘卓孝面上的表情堪称单调,来来去去不外两种,一种是如面瘫般平静无波,另外一种则是一声不吭若有所思地眨动着他那双大大的杏仁眼。现在,他面上的表情便是后者,袁恺希知道这个表情的含义,他应该在思考他为什么会在这儿,而且还向他发出挑战。
在喧闹的喝彩声中,他正沉默不语地看着他,久久地眨动着双眼,也不去理会被他注视着的袁恺希的感受。
“如果赛道多一点轨弯,你必定赢不了我。”
袁恺希突然开口说道,平静的口吻中带点挑衅的味儿。
佘卓孝听后,脸上平静依旧,只是因为阳光太猛烈而稍微眯起了眼睛,那轮廓像极了一对标致的月牙儿。
他就这样看着他,停止了双眼的眨动,不发一语,白皙细腻的皮肤被阳光映得有点剔透,沉默良久,他才轻轻吐出了一句:“那就当你赢吧。”
他没有再和他说话,而是转身走去,然后搂着一个女孩的腰有说有笑地走进喧闹的人群中。袁恺希说不出的恼怒,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者是为他这样过分淡泊的态度而恼火,又或者是别的。
突然回想起从前那段形影不离的旧时光,那时候的他们总是兴趣一致,价值观却背道而驰,很多次他也曾像现在那样为他那种淡泊态度而愤怒,甚至有好几度当场发飚而走掉,但是总会过后不久,他又会耐不住寂寞而去找回他,因为那时候的他过于心高气傲,除了佘卓孝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朋友了。
佘卓孝是一个不记恨的人,从来没有见过他动过怒,纠过结,所以对于爱记恨,容易动怒纠结的袁恺希来说,站在这种人身边会容易找到一丝难得的平静与安宁。
如果不是当初发生了那种事,他们即使留学到不同的国家也会一直保持联系至今的,袁恺希心想。看着他揽着那个女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从心中逐渐升腾。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被饶幸灵的事所困扰,取而代之的是为佘卓孝而烦恼。或者他们可以继续做回朋友,不是可以,是突然很想,袁恺希开始怀念起那段旧时光,那段他曾几度因为反感而想忘却的日子。是不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人的价值观就会变得不一样呢他不会再去为佘卓孝曾喜欢他的事而有所反感,他现在只想重新挽留这个唯一能和他心交的朋友。
第二天,他开始主动找他,忙完手上的工作,他就开着爱车直奔艺邦集团的总部,那是一家发展悠久,规模庞大的知名企业,旗下有数不清的分公司,主营项目主要涉及影视,艺术两个领域。
这是一个阳光普照的下午,摩天大楼高耸入云,熠熠生辉,他把车停靠在一辆气派十足的兰博基尼后,他不知道哪来的强烈第六感,总感觉会在这个时间段内碰上他。
果不其然,毋庸等太久,他便看见佘卓孝从大厦正门走出,他身穿白色宽松的T恤和休闲裤,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和商业世界格格不入的艺术气息,他向兰博基尼慢步走去,因为袁恺希的敞篷法拉利太过显目,鲜艳嚣张的血红色瞬间便能引起佘卓孝的注意。
他望向他,不由得止步,表情上却无任何起伏,大大的杏仁眼里暗流着一种从前没有过的漠然。
“上车,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他知道佘卓孝不会拒绝他,所以用上了命令式的口吻。儿时的记忆中,他极少拒绝他,即使是多么的过分多么的不可理喻的要求。所以这次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乖乖地上车,没想到却被他随意一句给打发了,“抱歉,我约了人。”
虽然袁恺希对此感到十分恼怒,却没有放弃初衷,执意地驶车跟随其后。两辆夺目的车子一前一后一白一红地在这座燥动的城市中穿梭,经过一段不长不短的你追我赶后,袁恺希跟随着他来到了郊外,远远地看见他把兰博基尼停靠在一个玫瑰主题公园旁,然后下了车,脚步不紧不缓地走进了公园。
袁恺希也迅速地把车停靠了下来,连忙下车,跟了过去。
公园的玫瑰各色各样,因为正值盛夏,它们竞相怒放,艳丽芳香,给人强烈的视觉和嗅觉冲击,这个时间段正是上班族的工作时间,所以公园里的闲人并不多,佘卓孝身上的单调色系在这片绚丽当中颇为显目,远远一瞥便能寻见。
他跟随着他来到一大片芳菲烂漫的玫瑰花田中,随即便看见一个面容素白的女子正迎面走向佘卓孝,女子身材妙曼,身穿一袭休闲飘逸的碎花连衣长裙,一旦走近,他们便亲密拥抱,然后手牵手,有说有笑地漫步在花田间。
袁恺希默然地看着这对恋人的背影,眼底顿冒冷光,他抿了抿嘴,把桀骜的下巴抬了抬,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女人是谁了,在上次赛车中,佘卓孝拉着她的时候,他仅仅觉得那侧脸很熟悉,并没有多加思考她是谁,现在他蓦然惊觉,那个女人是潘丁兰,他高中时期唯一交往过的女生。
潘丁兰是他当年就读的高校里盛名一时的校花,不仅才华横溢,家境殷实,更是美异过人,个性时尚,她的光彩能把站在她身边的女生烘托成绿叶,对当时大部分的男生来说,她是一朵让人想捧在手心里亲吻和呵护的娇艳夺目的花,而对袁恺希来说,她则是让人想尝试驾驭一下的贵族豪车罢了,后来他是成功了,得到了这辆“豪车”的专属驾驶权,再到了后来,他发现她的“性能”和“配置”不太适合自己的性格,于是最后和平分手了。即便如此,他们两人曾经的交往史终究成为了当时高校里常传的一段佳话。
袁恺希不太想知道为什么佘卓孝会和他曾经交往过的女人在一起了,他只想知道为什么他会为此而感到郁闷,是嫉妒他吗?但是他对那个女人早已没有任何感情了。是对佘卓孝拒绝他而感到郁闷吗?如果是这样,就应该在当时被他拒绝的那一霎那就开始有这感觉,为什么偏偏就看到他们手牵着手这一刻而开始有这样的感觉呢。
那么就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说得通了,他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因为他不懂珍惜而最后被人抢走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想要回到佘卓孝的身边,随时都可以,所以他一直任性着,把他搁置在一边,就像他收藏的第一辆爱车F430,因为知道它会一直陈放在那里,为他专属所用,所以他可以安心地任由它搁置下去,明知道它的配置才是最适合自己性格的那一辆,却为了追求更拉风更高性能的法拉利而没有再去碰它。
“很久不见了。”
第二天,终于成功约到了佘卓孝,两人面对面静静地坐着,沉默良久,袁恺希开口说出了寒暄的话。
午后的阳光穿透一大片落地玻璃窗柔和地倾洒了进来,整个简约高档的咖啡厅被照的更加敞亮静美。
“你约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安静地坐在对面的佘卓孝面无表情地开阖嘴唇,轻声问。
“不,这次约你出来,是想和你重归于好。”
“如果我说不呢”
“当然,你有你的选择权。”
“好吧,我拒绝。”
佘卓孝不假思索地说道,即使是拒绝的话,他也依旧说得如此柔和,大大的杏仁眼里没有流露出说这话时该流露出的凌厉和决绝之光。
他们静静地对视,咖啡厅里闲人甚少,静谧得只能听到萦绕不断的慵懒音乐,很久,袁恺希终于发话,“你还喜欢我不”
“我有女朋友了。”
“你不是同性恋吗”
“不是。”
“那你当初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两人简单直接地一问一答,没有琐碎多余的言语,虽然多年不见,但是交谈中并没有生疏之感。即使佘卓孝表情和言语多么平静,袁恺希还是能感觉到他在死命压抑着其中的暗涌,喜怒不行于色是他最擅长的事,也是袁恺希最为佩服他的其中一点。
“你还喜欢我。”
“没有。”
“我已经不再讨厌同性恋了,你无须再隐瞒。”
他们开始不说话,静静地呷着咖啡,欣赏着落地玻璃墙外的闹市。袁恺希顿感奇妙,一种久违而舒适的宁静油然升起,他是最怕宁静的了,因为一旦宁静,就会有一种噬人的可怕孤独感与空虚感汹涌袭来,而现在这种宁静让人说不出的安详,没有噬人与可怕可言,就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但是和以往的女朋友在一起,他会觉得这样很烦人,当然除了饶幸灵外。
突然想起和饶幸灵一起在意大利的时候,两人静静地坐在威尼斯的一条小船上,一同凝望着眼前的风景,和那时候的宁静差不多,那是一种得到完整的感觉。
“我回去了。”
佘卓孝把最后一口咖啡呷完,道了别就离开了,离开后的宁静马上重拾回那熟悉的噬人与可怕之感,明明和刚才是身处相同的场景,却因为小了一个人而感觉大相径庭。
这一落差突然让袁恺希明白了点什么。
后来,袁恺希再约佘卓孝,就再也没有成功了,不是说有约在身就是在忙。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于是他找上了潘丁兰。
“哟,形象360度转变嘛,不仔细看看还真不能辨认出来,原来是袁大少爷。”潘丁兰端着一杯鸡尾酒,上下打量着他,化了浓妆的妖冶脸孔不失从前的媚丽,举止投足间多了一份世故。
这是一个高端酒会,柔和的灯光倾洒每一个奢华的角落,闪烁着静谧的光泽,到这里来品酒的多数是非常富有的年轻一代,在这里女人打扮得端庄亮丽,男人装束得尊贵帅气,他们在这里自由地攀谈,结识,恋爱。
“你也是,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女神,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潘大小姐。”
“别来无恙。”
潘丁兰笑着与他碰杯,然后若有所思地端详着他的脸孔,突然开口说道:“那么说,我想起来了,上次跟卓卓赛车的那个帅哥原来是你啊,难怪当时就觉得你很眼熟,天啊,你真帅了不少!”
她那双欣赏的目光说明她那不是恭维话。
“卓卓?叫得还真亲密。”袁恺希嘴角上扬地调侃道,然后神色暧昧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那我还有机会吗?”
潘丁兰笑而不答,就算她说没有,袁恺希也不以为然,因为能到这儿来无非是为了沾名贵的花惹稀有的草,与其说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还不如说他对女人都十分了解,这年头的女人来来去去不就两个词可以概括完了,那两个词便是现实和虚荣。
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他便再次成功俘虏了潘丁兰的心。他们自拍了大量的甜蜜照片,最后袁恺希把这些照片寄给了佘卓孝并附带了一封信。
信上简单地写上了两行字:
明天早上10点,我家后院见。
不见不散。
那天,阳光极柔,蓝天极好。
袁恺希的后院有一大片翠绿的草坪,在夏日晨光的照耀下,清新怡人。他一大早就在那里亲手布置好了热气球,一切准备就绪,看看手表,已经十点三十分了,却没有见到那人的身影。
他焦虑地左顾右盼,周边依旧寂静噬人,只听见鸟唱虫叫。他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坐在软软的草坪上,埋头想起了那些他曾经不屑的往事。
儿时,他和佘卓孝曾经一起制作过热气球,那时候的他们才12岁,两个小小的身躯承载着大大的梦想,他们为了能飞上天去看看,通过书籍努力地学习,亲自制作出了一个热气球,准备在佘家后院的一块大草原里点燃起飞,眼看气球被鼓风机灌得逐渐膨胀起来,准备在点火起飞的那一刻,却被佘卓孝的父亲及时出现而阻止了,佘卓孝还被他父亲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这个耳光实在太大,连当时的袁恺希也被吓了一跳,红红的手指印清晰地显现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与其说没有哭,还不如说他在死命强忍,两颊因为憋气不自觉地鼓起了。
后来袁恺希再次邀请他去自己家继续进行,却被他拒绝了,
“我很想飞上天去看看,不是坐飞机,而是站在热气球上,静静地俯视着这个世界。”
这是儿时的佘卓孝曾对他提起的梦想,也同样是袁恺希的梦想,他们两说好的,无论如何都要坐着热气球飞上天去看看,他却为父亲的一个耳光而彻底放弃了,佘卓孝十分敬畏他的父亲,对父亲言听计从,当时的袁恺希对此十分鄙夷,认为这是一种懦弱,也可怜他拥有一个如此不讲情理的父亲。
而袁恺希的父亲则不一样,从小就灌输他一个思想,半途而废是可耻的,他为自己的父亲而自豪,也一直谨守着这个原则。
于是,毕业回国后,有一段时间,他到热气球俱乐部里报名学习和实践,达到了独立单飞的水平并申请了驾驶执照,但是没过多久后,他却厌倦了,静静地俯视着这个世界并不是他这种没有耐性的人所能享受的事情,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实在是千篇一律。
他突然很想知道,佘卓孝究竟是从何时起喜欢上他的。
一双白色的球鞋突然无声地引入眼帘。
抬头,看见了他所期盼看见的脸。
他猛地从草坪上站起,兴奋地想和他说上一句问候的话,却冷不防挨了一拳,那一拳并不重,却足以让他的脸向右一侧。
他回神,捂着微痛的左脸惊讶地看向这个贸然打他的佘卓孝,那是一张写满怨怒的脸。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他这种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又回到我的世界里?既然要消失就永远别回来了,为什么又回来玩弄我?”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像怨妇般吼叫,袁恺希惊呆了。
“我是认真的。”
良久,袁恺希才恢复理智,他继续说下去,“我真心想和你重归于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
听完他所说的话后,佘卓孝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很快他的脸又重归面瘫状态,没有任何波澜,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他。
“给我一次机会好好地证明给你看,好不好”
就连袁恺希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给予这样暧昧的承诺,只是快语难收,即使有多不好意思。他假装镇定地向他伸出了一只手呈邀请状,“陪我飞上天去看看。站在热气球上,静静地俯视着这个世界,我记得这曾是你的梦想。”
佘卓孝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静静的,一言不发的,唯一变化的是他垂在两腿边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袁恺希见状,厚着脸皮猛地拉起了他的手向身后的热气球走去,不料被佘卓孝扯回。
“我。”佘卓孝抿了抿嘴,犹豫地说下去,“我怕又会喜欢上你。”
“那就喜欢吧。”袁恺希说完,拉着他手继续走向热气球。
热气球飞行在美好的晴天中,和风轻拂,碧天当前。
俯视大地,袁恺希蓦然惊觉,原来这个世界在鸟瞰之下竟然可以这么美,或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吧,他回过头来,偷偷地看了一眼佘卓孝,他正沉迷地俯视着这片大地,大大的眼睛因为柔和的阳光而微微眯起,那样的脸,那样神情对袁恺希来说,说不尽的特别,说不尽的静美。
原来,身边多了一个特别的人,一切都可以变得不一样。喜欢原来真的不需要理由的,袁恺希打心里开始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