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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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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1 话 ~
“你……相信爱情吗?爱情于男人,也许仅是一味调味剂。”
华美贝床上的若尔贝拉以她独有优美的声线,淡淡的说。
与她的歌唱不同,她诉说故事的声音里没有感情,没有爱憎。仿佛她一直向我述说的,都是别人的故事。她的眼神是淡淡的,说到某些事时,也许还连着回忆,于是眼里会些微闪动些些惆然的忧郁,但那些忧郁也仅是一闪而逝,并没有在她美丽的瞳中停留太久。
或者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也或许是因为那个男人早已随着历史而作古。总之我在说故事的女人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对那男人留有情感的痕迹。
故事似乎已告一段落,女人的眼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等待着。一只手轻握着梅可心,她的手早已不象初时那般颤抖了,也许是若尔贝拉的故事,引发了小女生对她的同情,原本一双带怨带恨带畏惧的目光,此刻也闪动着同情的泪花。
我默默等待着,因为我明白,若尔贝拉的故事其实并没有讲完。此刻的她,已不再是可怜而无助的亡灵,她似乎拥有极大的能力,甚至可以操控外面那些可怕的精灵。
她就这样,以着一种我尚不明晓的身份与目的,在此处等待着我的到来。
“那么,你相信那个人吗?”沉寂了片刻的若尔贝拉突然的出声,让我微愣了两秒。她慢慢抬高眼,看向我。淡淡的再一次重复了她的问题。
“你相信那个男人,他爱你吗?”
那个男人?哪个男人?脑子里一时打的结突然在忆起初进门时,梅可心那句轰雷般的言语。
唉,那个男人,大约指的就是莫问吧。那一瞬,我突然很想笑,突然有一种很滑稽的无奈感。
抿了抿嘴,暗掩去一抹无奈的笑,轻轻的摇头。
看到我的动作,女人微挑了眉。然后顿一顿,说:“看得出来,你,其实并不爱他。”
我笑了。爱吗?这事本来就是从何说起啊。
女人突然叹息了一声,道:“我要是当初,有你这份清醒与理智,该多好啊。”
接着若尔贝拉的故事,又接着继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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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若尔贝拉只是呆呆的看着心爱的男人,在自己尸体脸上深深的划下那一刀后,阴沉笑了。他的笑没有出声,但她看得出来,他看向自己脸上被划的刀口时的那份快意。
他恨她。她看得出来。
但,这是为了什么?
她爱他啊,甚至为了爱他而死去。他为什么会恨她?为什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一切,都是梦吗?
是梦,一定是!她坚信。她其实没有死,这只是一场梦,待到天明她醒来时,她一定要把这场荒唐透顶的梦,说与他听。他一定会笑话她吧。
可是梦,怎么会这么漫长呢。
她等啊等,等了许久,她的梦还是没有醒来。
先是出现了一群人,他们偷偷摸摸的进到她的棺房。领头的那个,她认出来,是“他”的一个心腹,也是那天她死时,第一个趴在“他”耳边说话的人。
她看见那个心腹带的那群人,戴着极丑陋的面具,还穿着奇怪的衣服。那衣服极象是……象是……
当“巫师”这个词突然没意料的钻进她脑里时,她猛然忆起幼时有一次渔村发大水,水退后村人凑钱请了一位这样装扮的巫师过来,巫师就戴着这样的面具,穿这样的衣服。一边跳着奇怪的舞,口里还唱着奇怪听不懂的歌词。
那个心腹带着这么多巫师来干嘛?要给她超渡吗?但是……但是……她不是没有死吗?
但是,虽说是巫师,那一群怪异的家伙,却始终看不到她。终于,在一群人左一下右一下的布置后,仪式开始了。
没有人跳舞,戴面具的家伙们一起念唱起古怪的唱词。
一开始,她还觉得有些奇怪。她的灵魂偶尔还会有些好奇与顽皮的穿梭在这些念念有词的巫师们之间,但没过一会,她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她的身子会感觉越来越沉,越来越不舒服,头也开始痛得发涨。耳中不断传来的唱词,也仿佛瞬间变成一种地狱般的煎熬。
难受,难受,还是难受。
别念了。她开始大喊,想要阻止那些源源不断传来的唱音。但,没有人理她。
念唱仍在继续,而她,则慢慢失去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片炽热的火中。
成殓的房子失火了,她与她的尸身全部被困在这片火海中,不能动弹。
怎么会这样?!我的身体!这样不行,我的身体在着火啊。
她大喊着“救火”,但却没有人能够听到。不对,是这里根本没有半个人。
咦,刚才那些巫师呢?那个“他”的心腹呢?
在一片火海中,她闻到了酒的味道。她不好酒,从来不喝。却因为“他”的喜欢,她练就了一副好鼻子,她嗅出那是兰梨酒的味道,一种全莫肖索最烈的酒。
当有人纵火这个念头爬上她心头的时候,她那没有实体的身子突然攀起一阵恶寒。
她不明白究竟是谁,为了什么要这么对她,但她却隐约有了一种认识:她似乎一直都忽视了什么,她似乎……不该自杀。如果她活着的话,也许,她就可以知道某些她本就应该知道,却一直被她忽视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她些微有点后悔起自己的死。
火一直在烧,终于有人发现了火势,在外面大叫了起来。然后,殓房外开始乱了起来,大家一起手忙脚乱的冲赶来救火。但此时,她的尸身,已然成了焦炭。
她再一次看到了他,在他赶来看她被烧焦的尸身的时候。他又哭了,但这一次,她却可以清楚的分辩出来,他哭得有多假。他哭了不久,便又被身边的人劝扶离开了。
她已经是灵魂了,所以不会痛。但她的心,却在滴血。
她很想冲上去质问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葬礼很隆重,很华丽。而她的心,却随丧葬队伍的前行,一寸寸变得冰冷。
他一直没有来,他的随伺告诉众人,他们的国王太过伤心,晕过去了几次,目前正在昏迷中。
她却知道,那些话是假的。他,不愿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