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180、启程

　　

　　~ 第 25 话 ~

　　

　　第二天，我们照原计划启程了。只是这启程的队伍人选，却远超出了我原先的预想。

　　因为行程的首站我选在了昆仑，于是戾便找个了托词搪塞着说有事，不与我们同行，却将比他更不情愿、直言抗议的莫问硬生生塞进队伍。理由是：目前这里也唯有他才能将四周是敌的我与镜子，“完好”的带至“不周山”。

　　这个理由似乎真的是很难以辩驳的，于是隐忍住了满腹牢骚，莫问极勉强的答应了下来。不过这样的隐忍却在确定了行程队伍里最后一个成员时，爆发了。

　　梅可心居然也要一并与我们同行。

　　起因是这样的：除掉失去记忆外，她原先那超人的耳力，也似乎在一夜间，凭地消失了。最初在梅美人丢失树屋记忆醒来后，便一直处于这样的惊吓状态。也不知她是基于什么缘由，顽固的坚信在那段无记忆时间里，萍水相逢的我便是她的守护神，直到她醒来。于是，醒来后的梅可心对我那无理由的依赖与粘腻感愈加深了，发展到最后，几乎只要我一不在她的视线，她便会陷入无限的自我惶恐之中，不可自拔。后来，当她知道我们的行期后，一双盈盈鹿眼，便时刻望着我，仿佛怕我就此消失般随时做好滴出水来的准备。

　　对于这样的目光，我自然是很头痛的。一方面我明白自身目前的处境；另一方面，也是深知行程的不可改变。于是，刻意忽视起那般揪人的目光。

　　我忽视了，却不代表别人也忽视，至少老许不会。也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老许便无可辩驳的要求我们将梅可心一同带走。以此算做我与莫问两人租住旅店时的各项费用。

　　耶？！住这家旅店，我……也要付钱的？难道不是戾垫付的吗？当我与莫问惊讶对望一眼后，齐刷刷将目光扫向悠闲坐在一边的戾时，他的回应只是对着我们展开他那神情自若的一笑，继而向着我们举敬了手中的茶杯，然后继续悠闲的喝他的茶。

　　至于戾的那份费用，老许并没有说。也不晓得是因为戾的身份“特殊”不用付钱，还是他已用其他方式付过了。总之，因为言明欠费者只是我与莫问，所以事后戾很轻易的将梅可心推向了我们。而他则一身轻松的向我们挥了挥衣袖，一晃身消失在晨夕的朝阳中。

　　牢骚归牢骚，最终无可奈何的莫问，还是败阵在梅可心那一双无敌水汪汪泪眼下，妥协了。而似别无选择的我，也在临行前的最后一刻，趁所有人收拾行囊之际，溜进了老许的屋子。

　　你问我溜进去干什么？啧，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想把握这最后机会探问出梅可心的事啦。梅可心的母亲临死前，曾让梅可心带着一盒东西来找老许，而后来，据说老许又让梅带另一样东西去了另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她遇到了谁，做了什么。梅可心的记忆是没有的，就如同戾消掉了她在树屋里的记忆一样，那些人，似乎也消掉了她的那一段记忆。

　　想到这里，不免又忆起树屋中，洛伊说过的那番话。她说，梅可心其实是个只有半个魂的活死人。后来，我又仔细观察过梅可心，自这个美丽若精灵的女子身上，我实在看不出任何“死相”。洛伊的话，是匪夷的，但我却能感觉到，洛伊是不说谎的。那么，所以有答案，似乎只有从老许这边问出了。而他，既然一定要求我们带走梅可心，没理由什么也不说吧？

　　而事实上，老许就是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深深望了我一眼后，告诉我：一切的一切，我总会知道的。只是告诉我的那个人，总不会是他。

　　那么告诉我的那个人，是谁呢？我的追问，引来他的一阵轻笑。他说，有个人，有一双慧眼，一颗灵心。这世上万世万物总是有根缘的，而只要有根缘可寻的东西，就遮不住那个人的慧眼，挡不住那颗灵心。当我遇上那个人的时候，便就是一切真像，都将大白的时候。而那个时候，对我而言，却未必是好事。

　　老许的话本就不多，在谈话的最后，他以淡淡的语气送了我两个字“珍重”。然后，便径自转身，在屋里自己忙活起来，不再理会我了。

　　我明白，他已不想多说什么，再问自然也问不出结果，于是起身告辞。

　　老许说的“那个人”，不知为什么，我很自然与树屋中戾自洛伊交谈时，总会提及的“他”联系在了一起。

　　洛伊占据我身体的时候，并没有夺走我的思维，因而，我有理由相信，她与戾所说的一切，某种意义上而言，都有故意说于我的听成份。戾应该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他似乎也极力在配合着。于是，他们反复提及的那个“他”，便似乎变得“关键”起来。

　　我终有一日会遇上“他”吧，那个能够解开我一切迷团，又似乎会将我推入更深麻烦的“那个人”，我想。

　　

　　起程的那日，天上沥沥稀稀下着小雨。天气预报说，自前天起，我们便已进入了梅雨季节。大概因为天气潮湿而又闷热的关系吧，莫问自出发起便一直阴沉着脸。于是梅可心那一张挡不住喜悦的脸孔，便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了“家族”内用直升机的代步，再加上为了躲避可能的“敌人”，我们避开了大道，取径河道山路，于是乎此去“昆仑”的路，便格外显得长远了起来。

　　面对未知的行程，这次我倒并不过于担心。大概与生俱来那股随遇而安的心再次归来的缘故吧，反倒是一路若游山玩水般走走停停，玩玩笑笑。再对上梅可心愈渐开怀明媚的笑颜，与莫问愈加阴沉的锁眉为佐料，原该乏味的旅途却意外变得有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