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174、守夜

　　

　　~ 第 19 话 ~

　　

　　不知道那位陌生闯入的来客想要做些什么，不知道他将在什么时候出现，更不知道树屋将关我们多久。一切皆未知的等待是漫长的，而我们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沉寂着。

　　不知过了多久，树洞外的光线渐暗了下来，连带着树屋里，也黑洞洞了起来，外面应该已经是傍晚了吧。戾一声不响的自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样的东西，也不晓得他对那石头做了什么，总之不一会石头便由微渐亮的发起光来，光照亮了树屋内目所能及的所有角落（应该不是夜明珠，因为刚拿出来的时候，它并不会发光。不过究竟是什么，我一时间也搞不清楚）。

　　“累了吗？”戾说。

　　当然累了，我早是一脸的疲态，却在他询问的当口摇了摇头。现在这样的情况，谁有权力喊累？不要命了嘛？

　　戾只是淡看了我一眼，笑了。然后不知从哪找来一张纸，自中间裁开，各自写上“上”与“下”的字样，然后背着我折起，握于手中。待再转身来时，他将两只握成拳的手，送到我面前。“要左手、右手？”

　　望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淡然，看不出什么来。真的不明白他想要做些什么，我挑了眉，然后来回巡视面前的两只拳头，最后指了指左边那只。

　　拳头摊开，握于里面白纸上，赫然书着个大大的“上”字。

　　“这代表什么？”我歪着头问他。

　　“代表接下来我要祝你上半夜的好眠。”戾笑着向我眨了眨眼。

　　

　　戾的意思，原来是想让我与他一起轮流守夜。一则是为了那个神秘来客，再则也是为了防备房子再有什么突来的变故袭击。当然，对躺在地上仍晕睡的梅可心的监视，也是相当重要的。

　　戾的行装中，有些速食的食品，这些东西并不可口，但在当下也就成了我与他的现成晚餐。饭后，他自行装里找出件两年衣物，权且充当起临时被枕，坑洼不平的藤蔓地面上实在不是什么席地而睡的最佳场所，但在此时此地，也着实没有什么好讲究的。

　　我一向很好眠，所以即便在这样的境况下，依然很快便半沉进梦乡（是啊，是半沉，不是全沉。现在这种时候，真的睡死，是很要命的事）。

　　不知睡了多久，迷糊中我被戾叫起。

　　原来竟到了“换班”的时候了吗？强撑起朦胧的眼，脑子有些迟钝的问着正打算躺下补眠的戾：“上半夜什么也没发生吗？”

　　戾摇头以作答，然后便一声不吭的倒头便睡。这家伙躺下不过几分钟，便已然有些轻微的呼声。天，居然能睡着得这么快，真乃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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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守夜，是件极其无聊的事。

　　将自己套进戾的大外套，蜷缩成一团。树洞里的夜，真是很冷，都已经是夏天了，居然还会这样的冷。

　　哈欠早已打出上万个，所幸的是树洞外的光线终于有转亮的痕迹。这寒夜真的好漫长啊，而且……好困。一会待完全天亮，一定要好好再睡个觉。

　　第N次将视线扫向洞口的光亮，对天明的期待与盼望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急切。

　　呃？那个……刚才那道黑影是什么？

　　那一瞬间的心惊，再原本迷糊的头脑忽的激醒了几分。再次定睛望向洞口，却再也没看出任何的异样。

　　难道……又是眼花？

　　转回头，再次扫视周糟，却愣然发现，原本应该一直躺在地上的梅可心，再次自我眼前，消失了。

　　

　　摇，摇，摇。

　　被一阵剧烈的摇动弄醒的戾，脸色很是难看。

　　“够了，发生了什么事，直接说吧。”男人有些低气压的沉声道。不知为什么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现“臭”脸的戾，反倒让我感觉到他多了几分“真实”。

　　指了指梅可心原本该躺着的地面，我说：“她又不见了。”

　　向我手指的方向望去，男人皱起了眉，冷沉着声音说了声“该死”后，便爬起身来。

　　“找。”他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她。”

　　“你不先向我解释下，她为什么能够如此的‘来无影，去无踪’？”我问。

　　戾却只抛下句“答案自己去找”后，便闪身不见了。

　　我目瞪口呆，难怪说戾是位逃亡高手，难怪他说他逃亡的方式，我用不了。单看刚才他在我眼前一晃就不见的身手，怕是快赶上梅可心的绝招——“消失”了。只是不同的是，梅可心那怕是她自身的法术，而刚才戾那个，则绝对是功夫类的“体术”。

　　乖乖，人真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俊男人，居然还是位身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咧。

　　吐吐舌头撇撇嘴，弯身拾起一边戾遗下的那颗会发光的石头，我也转身寻找梅大美人去也。

　　

　　没有刻意，几乎是下意识的，寻人的我再次摸到了后院——也就是那条深深的鸿沟前。

　　这里还跟不久前我来时看到的那样，没有变化。

　　这里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自然梅可心也并不在这里。

　　本来，没人我就应该离开，再去它处找寻。但，不知为何，这里去格外吸引我，让我在此发呆了良久，却不愿离去。

　　正发呆中，突来一阵恶寒感，让我身体忍不住打了个颤，手中的光石也在这一颤中脱手，滚入前面那条那看不见底的深渊。尚来不及可惜，身体似不受控制般的突然向身后一处暗处闪去，在脑子尚还处于混沌间，身子早已自主的掩好了身形。

　　我……这是怎么了？惊愕一个接着一个，在我还在惊讶与自身的怪异之迹，耳迹突来一阵异声，

　　继而一个白影突然出现在后院那道深深的鸿沟前。

　　是梅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