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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树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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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7 话 ~
又是轰的一声响雷过后,敲门声忽地停了,耳里只余下哗啦啦的雨声。
梅可心的身子仿佛一下失掉凭依般,砰的一下自悬浮状态落下,整个趴倒在我身上。我的身子也因这突来的一下,无防备的被扑倒,与女孩一块儿倒在旅店门厅那不算光洁的砖地板上。亏得戾的反应快,及时拉了梅可心一把,但虽少掉许多重力,仍未脱狼狈的下场。
灰头土脸自地上爬起,再查看梅可心。只见这女子正半张着无神的眼,直愣愣的望着前方,眼中完全没有焦距。嘴里虽没再喃语,但瞧这样子,应该还未脱离那梦游的状态。
“怎么办?”抬起头,我问向戾。戾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一弯腰,打算将无意识的梅可心先扛回房间再作打算。
然而就在这时,事情又有了变化。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回伴着了那始终一个调的击门声,门外又多了一个低哑女人的呼唤声:
“心儿,开开门,是我!外面雨好大,快给妈开门吧。”
声音不大,夹在这哗哗然的雨中,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微弱”。只是这“微弱”的呼唤,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比那敲门声更加异常清晰地敲击着门里众人的神经。
我的身子有些僵直,直觉事情会变得很糟。果然,刚才还瘫软地躺在戾怀里的女孩,下一秒突然就在一闪的绿光中不见了。
这个变化实在太快了,快到我与戾皆有些措手不及,只是半秒愣神的功夫,那扇联系着我们命运安危的“门”,已在无声无息中洞开了。大敞着的开旁,立着的那抹白影,正是那瞬间消失掉的女孩——梅可心。
女孩就那么呆立着,眼神空洞无神的望向门外。暴虐的雨重重地击打在她的身上、脸上,她却仿佛浑然不觉。
门外很黑,很暗。而且……出乎意料地什么也没有。
那个敲门人,到哪里去了?
咬了下唇,我抬眼望向身边的戾,叹息地试问道:“现在去关门……还来得及吗?”
戾原本微皱的眉,在我的问话中,笑着舒展开来,“你以为呢?”他反问道。
于是,我又是一个叹气,“没用是吧?唉,我也知道,就是随口问问,你权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吧。”
戾没再接口,对答中的那丝笑,还满满盛在脸上,却没有真的渗入他的眼里。他只是默然的带着笑,盯着门口。
滴哒……滴哒……
一阵飘然而至奇怪地滴哒声,让立于门口的梅可心身子突然的一震,一张脸显出仿佛预感到自己重要的人将要出现仿佛的兴奋到战栗的神情。
也就在那一刹那,一道乌光自眼前闪过,耳边同时传来戾的一声暴喝:
“回两楼!”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候,身体下意识随着这声“命令”而动。然后耳里便是又一阵“稀里哗啦”的重物倒地伴与“轰隆隆”的雷鸣响起。接着,整个房子又开始颤抖起来。
浓重的烟尘在潮湿的空气中,泛出一股难闻的气味,甚至比老许的香,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幸而那尘烟没有持续太久便散开了。
慢慢睁开呛泪的眼,模糊中打量着映入眼瞳的影像——房子终于在我们眼前,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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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原来我们一直都生活在树洞里。”我略带些许失神的喃语。
树壁环出的墙,树枝支出的梯。是的,我们此刻正是在一颗树的体内——一颗活着的巨树。
回望戾的神情,他并不对此影像有任何意外。对此,他应该是早已知晓的。而他此刻,正一眨不眨的望着地上的女孩,脑子里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梅可心此刻正与我们一起,在这由树藤结成的类似突出平台的地面上,紧闭着双眼晕睡着。她的身上缠着黑色的链子,一圈一圈禁锢着她的身体。链的另一头,缠在与她不远处的男人的手中。
是戾。
原来那一瞬间,让我花眼的黑光便是戾以这条不知什么质地的链子,将梅可心自门边拉回的结果。这会女孩的晕睡,与戾八成也脱不开关系吧。也好,让这样的她睡着似乎还比较安全。
“这样一颗树,长在市中心,居然没有人发现。”摸上树内壁的墙面,我道。
“这种程度的障眼法,并没有什么可惊讶的。”戾淡淡的说,盘腿坐在地上,一双眼仍是一动不动望着梅可心。
“那家伙进来的了?”环视四周,只见树壁自下而上,深不可测,直冲云天,完全看不到尽头般。只是大约离我们脚下约莫十几米的地方有一节断枝产生的洞,外面的光亮自那处树洞往里透了进来。这也使得我们在这样深黑的树中尚能看清对方的原因。
“房子的结界‘破’了,那家伙必然是进来了。这会,大概是观望吧。”戾不甚在意的说。
那些光亮之处,就是这颗树室的“门户”吧。如果那位敲门的“不速之客”要进来,也必是自那处了。我默默地向那光亮处望去。看得眼睛有些发酸,却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外面还在下着雨,那“哗啦啦”的声音透过中空的树壁,隔外的响。
等了好一会,我想了想,自藤台地板上小心的站起。
“去哪?”戾问了声,将他的眼神移上我。
“这房子虽然样子变了,不过方位好像还是一样。”我说。
“去哪?”戾再问。
“干在这呆坐,不如活动活动得好。”我说。
戾不动声色地、极度耐心地,继续问道:“去哪?”
“去后院,看看那口井。”我无奈投降,诚实交待道。
唉,虽然戾一再告诫我不要去管这房子的秘密,但值此外侵来犯之时,不知怎么搞得,我心里却始终掂记着那口怪井。
还是去看看吧,不然自己不会安心的。至于戾怎么想嘛……算了,管他怎么想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