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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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夏煊霖那个讨厌鬼离开后，秋闵寒和慕羽才发觉已经到了集会的时间了。
两人匆匆赶到了操场，发现一年级生都已经差不多到齐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笑，十分热闹，看样子集会还没正式开始。
从明天开始的集训是以分小组行动、一个导师带一组的形式开展的，操场上都已经划好了各组的区域，于是慕羽和秋闵寒先去确认了分组名单。
秋闵寒所在的这所学校，属于专门为灵能力者提供的学校之一。虽然很多有能力且有时间有精力的地位尊崇的灵能力者会更愿意亲自来教导自己的后代，然而，由于学校是各类人的聚集地，可以结识来自不同背景的人，所以家长们还是会选择将孩子送到学校来接受系统的学习，与其他大家族的同龄人打交道，对他们的将来也很有好处。而对于普通家庭的家长来说，只需要花不多的钱，就可以享受这么好的资源，他们可是求之不得。
学校总共有初中和高中两个部，每个部各分三个年级——当然，除了便于管理以外，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在掩人耳目，毕竟是占用了普通人类的地盘来建学校，无论如何都要小心些。
除此之外，每个年级还分两类班，一类是A班，一般是为了满足那些大家族的虚荣心设置的，当然也不乏自身实力确实超强的学生，另一类是B班，一般用来安置那些普通家庭的孩子。
学校美名其曰“因材施教”，实际上不过是利益至上罢了。好在学校并没有对两类班级的学生太差别待遇，B班的资源也是很不错的，只是终究还是比不上A班那些用钱买来的资源。
这次集训的分组，跟A班、B班的分班方法没有太大的差别，还是“贵族”孩子和“贵族”孩子一起，“普通”孩子和“普通”孩子一起。
秋闵寒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他们那些大家族花钱多，享受更好的资源倒也可以理解。
而且，让他兴奋激动的是，他居然和小羽分到了一组！
虽然小羽的情况跟自己完全不同，他貌似是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体弱多病的缘故，灵力比较一般，才被分到了“普通组”，但秋闵寒才不会在意那么多呢。
天天对着这样一个赏心悦目的人，想想都兴奋。
听说集训时的宿舍是两个人一间房……那他岂不是有可能可以天天和小羽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甚至，一起洗澡？！
被慕羽拖着走向他们组的方向的秋闵寒像个傻子一样双眼放光，嘴角上扬到了一个大到诡异的弧度。
走到半途，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让秋闵寒的头脑差点炸裂，也让他逐渐清醒了过来，才发现众人的视线又有了聚焦点。
抓住他手臂的慕羽突然放手，让刚从同居的美好幻想中醒过来的秋闵寒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
“小羽你……”
秋闵寒刚想抱怨，却在循着学生们偷看的方向看过去的瞬间愣住了——是因为单纯的震惊与……该说是惊艳么？
那标志性的用来遮住眼睛的白色素绸、干净利落的白色短发、一贯的温柔微笑、举手投足间温和而优雅的气质，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慕铭，还能是谁？
慕羽当然也看到了慕铭，他走到了自己哥哥身旁，后者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看样子，慕铭就是特意来找慕羽的了。
慕家两兄弟的颜值都很高，看他们俩同框，简直让人没法活了。
这一刻，秋闵寒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高兴到简直无法自己的地步。
慕铭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之一，也是秋闵寒自入校起就一直崇拜着的偶像般的存在。
虽然慕家曾经作为雪之御灵者的守卫家族之一，也曾风光无限，但因雪之御灵者和雪灵陷入长久沉睡以及其他守卫家族不知何原因的相继消失，慕家已经渐渐没落，与普通的灵能力者家族无异（这些一般人不知道的背景知识，都是秋闵寒从书上恶补来的）。然而慕铭却凭借自己绝对的天赋和学生会的副会长地位，以普通家庭出身的身份踏入了仅为大家族所设的A班。
学校偶尔也会提拔B班优秀的学生到A班，让这些出身平凡、实力出众的学生享受与A班同等的资源，同时还能让他们结识大家族的同龄人，扩展人脉，为他们的未来铺路。提拔的例子其实远不止慕铭一例，但能让A班众学生如此心服口服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但终究使得慕铭成为校园神话的缘由，不仅此一个——还有，他是一个盲人，也因此，从未见他本人取下、缠在双目上的白色素绸，成为了他最被知晓的代表□□物。
当然，慕铭受到众学生追捧的重要原因，秋闵寒自认为还有颜值——俗话说，相由“心”生。这句话用在灵异界再合适不过了，很多时候，灵力越强的人，所自然呈现出来的样貌也愈发得完美。慕铭便是如此，别看他的眼睛被遮住了，但那白皙而近乎毫无瑕疵的肌肤，高挑而瘦削的身材，除了被遮住的眼睛外，精致而近乎完美的五官，哪一项不符合男神的标准？更别提他那就算在一众贵公子贵小姐里也十分出众的气质了。
当然灵异界的定律还是有许多例外的，比如此刻站在慕铭身旁的慕羽。
小羽作为慕铭的亲弟弟，沾了部分哥哥的光，在学校里也小有名气。
虽然灵力弱，但遗传的力量果然是十分强大的——无论是脸蛋、身材还是那独特的白发，慕羽都跟他哥哥如出一辙——最特别的，当属他那海蓝色的双眸——这可是被秋闵寒认证过的，堪称自己见过的最美双瞳。秋闵寒总在想，如果慕铭没有失明的话，也一定同样地美。
但小羽和他哥还是有很大不同的。第一，可能是年龄尚小的缘故，小羽在身高上稍稍吃了些亏，脸也还有些许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感。第二，尽管慕羽的身体经过调养，比起以前总是病恹恹的时候来说已经好很多了，气色却还是远不如慕铭，皮肤也有些病态的苍白。第三，就是他那与慕铭截然不同的气质——慕铭就是一个温和的大哥哥形象，慕羽却淡漠而疏离，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虽然慕羽本人十分高冷，但他那看起来比同龄人更为稚嫩的脸、优越的颜值以及那清冷气质和童颜的奇异却又十分和谐的搭配，着实在校园里圈了不少“姐姐粉”甚至是“妈妈粉”。
他们两兄弟真的好好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秋闵寒犯着花痴，俨然成了一副小迷弟的样子。
可惜的是，慕铭并没有停留太久，他微笑着对慕羽说了些什么，在得到对方点头的回应之后，便快步离开了。
偶像走了，秋闵寒却暂时还没能从花痴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直到慕羽走到他面前，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
“你怎么了？在发呆？”
慕羽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刺骨的寒意，触碰到自己脸颊的手有些微微凉，很舒服，想必是慕羽用了灵术。
秋闵寒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大庭广众下，小羽对自己做这么亲昵的动作，真的好么？他刚刚竟然还有点心动……
“小羽你你……你干嘛捏我的脸？”
“我发呆的时候，予辰就是这么做的。”
慕羽看着他，淡然说道，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秋闵寒想象了一下叶予辰捏小羽脸的情形，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
要命的是，小羽居然把这种事情当成理所当然了……
朋友之间才不会做这么暧昧的动作呢，就像淳徯那该死的家伙，在自己发呆的时候，要不然就是给自己的脑袋来上一记暴栗，就不然就是把自己两边的脸颊扯到最大限度，让自己生生痛醒。
不行……下一次有机会一定要跟小羽谈谈怎么在别人发呆的时候用合适的方式叫醒他的问题，可别再动不动就捏脸了，更别用淳徯那种损友粗暴的方式。
被小羽拉向学生堆的时候，秋闵寒在心底暗自这样想着。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自己组的地盘。
他们组总共就有八个人，男生和女生各占一半，学校为了能够更好地教学，所以每个组人都不是很多。
见到慕羽本人，毫不夸张地说，那几个女生瞬间脸都红了。
“啊啊啊他真人真的就像小王子一样诶……”
“好帅……但是又好可爱啊啊啊。”
那些个女生兴奋地抓住自己的闺蜜窃窃私语起来——好吧，只是她们自己以为的窃窃私语而已，可能是因为太激动了导致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音量，都被秋闵寒听了个一清二楚。
秋闵寒想，小羽大概也听到了吧，只是看他表情上还没有表露出什么，可能是习惯了。
秋闵寒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们的反应，觉得还蛮有趣的——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接下来的这两周都会和这位她们心目中的“小王子”、“小偶像”一起度过，换作他的话，要是能和慕铭一起度过两周……
脑补着脑补着，秋闵寒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地傻笑起来。
“你脸好红……你今天怎么了？”
注意到秋闵寒再一次走神，慕羽微微皱眉，拿出纸巾帮他擦掉嘴边的口水。
“没……我没事，就是，今天天气热了点……”
秋闵寒僵硬地笑了笑，可谓是尴尬至极了，要是让小羽知道自己怎么脑补他哥的话，估计自己只会有两种结局：一，被小羽暴打。二，被他们两人的监护人叶予辰暴打。
在慕羽替秋闵寒擦口水的同时，那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地对秋闵寒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周围新同学的目光，也渐渐从讶异、疑惑变到了彻彻底底的羡慕——毕竟，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还不敢或者没能和这位级里颜值担当的高冷小哥哥搭上话，就算有，估计得到的回应里的字也不会超过个位数。
虽然秋闵寒不怎么喜欢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感觉，也不喜欢炫耀，不过他们的羡慕还是着实给秋闵寒的暗自高兴加了成。
秋闵寒又打量了一下同组的两个男生，感觉还行——面相看上去挺和善的，长相也还过得去，虽然比起小羽、淳徯这一等级的来说差远了，但也还算能看。
完蛋了，秋闵寒觉得自己的胃口被养叼了，明明自己并没有多好看，然而他对相貌的评判标准却有在明显提高的趋势——怕不是天天对着淳徯、对着小羽的原因，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叶予辰，他到底是有何德何能，可以认识这么多超级大帅哥的？
很快，集会就正式开始了。
操场上没有更多的位置，大家也就都很随意地席地而坐了，两人也乖乖地停止了聊天。只是秋闵寒时不时偷看慕羽一眼，偷偷观察他集会时的反应，顺便欣赏下那阳光映衬下近乎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好的少年侧颜。
慕羽没有再留意过任何一个同学投过来的或惊艳、或好奇、或害羞、或打量的视线，只是在安静地听讲。
最重要的内容都听完了，在校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的时候，秋闵寒也开始犯起了困意，在困到快失去意识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某美少年，却发现与自己正好相反，对方一直盯着校长，眼睛很有神地睁着，似乎是在很认真地听着。
这种琐事到底有什么好听的——秋闵寒一边困惑着，一边陷入了昏迷。
也不知睡了多久——
“叶予辰。”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不知何时开始靠在慕羽肩膀上睡得香甜的秋闵寒猛地醒了过来。
什么？！叶予辰……
此时眼前某个熟悉的人正用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吓得他彻底清醒了。
又是那独特的琥珀色瞳眸、清爽的短发，只是这一次，他不再穿着随性的白衬衫了，而是换上了黑色西服正装。也正因如此，他给秋闵寒的感觉有了些许不同——似乎收回了几分孤傲的不羁，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与稳重感。
优越的身高、挺拔的身姿、笔直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双腿，完美地将黑色西服撑了起来，再加上那优雅的仪态与气度，让人一度移不开眼。
周围的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声，看他们的表情，俨然一副又被高水准颜值惊艳到的样子——一如自己第一眼见到叶予辰时的反应。
然而令同学们震惊的还远远不止叶予辰的颜值，还有他的身份——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想到，叶予辰竟能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校园里——估计说他只是个大学生都有人信。
能拿到导师资格证的人，多数是较为年长资历极深却没有什么家族背景的灵能力者——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年龄绝对不到25岁的青年竟然能和他们同等。
只有慕羽，虽然眼神也看向了叶予辰，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这两人果然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关系了……如果可以有的话，秋闵寒相信自己脸上此时一定是满脸的黑线。
“小羽，你家的小叔叔为什么会在这里？”
秋闵寒凑近慕羽，小声在他耳旁问道。
难道是来抓偷偷打瞌睡的学生的？
“予辰是我们集训的导师。”
秋闵寒震惊加懵逼，他这才注意到，叶予辰身上的制服和别的导师是一样的，周围的同学还在不断向他们组投来羡慕的眼神，毕竟大多数组的导师都是一脸严肃刻板的长者……
面对众人的反应，叶予辰只是微微一笑——又是那般自信耀眼而引人注目的笑容，估计又要迷倒一大片人了。
有一个看起来温柔和善的帅气大哥哥当导师，再加上一个同样帅气养眼的小哥哥当同伴，怕不是每天饭都不用吃了，看脸就够了，这听起来的确是一件十分值得羡慕的事……但不知为何，秋闵寒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叶予辰，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绝对是一个“阴谋”！叶予辰在小羽要集训的时候入校当了导师，还做了他们组的导师，怎么可能那么正好？
叶予辰到底想干嘛……难道想给小羽开小灶？
秋闵寒看看小羽，又看看叶予辰，又看看小羽，小心思转啊转的。
和其他所有的导师一样，叶予辰也只是按着流程简单地说了几句，但可能是颜值的原因，也可能是听着叶予辰温润、富有磁性而清晰明辨的声音十分享受，大家这一次都听得格外认真。
虽然叶予辰很快就走了，但也托了他的福，和秋闵寒一样，到集会结束之前，彻底清醒过来的大家都没有再犯瞌睡。
果然，这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虽然也看实力，但这可是实力和脸常常能被划上等号的灵异界，还真是不给人留活路——秋闵寒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2
集训正式开始前还有一天的准备时间，秋闵寒和慕羽各自去整理行李前，约在了学校咖啡厅见面。
咖啡屋是学校的学生自主经营的，每年工作人员之中都会有许多人毕业，因而每年都会在学生中挑选出新的店长和店员，一般学生平常也可以去打打工，大多数人不为得利，而只为给自己学生时代的挑战和锻炼。
当然，重要的是——咖啡屋的现任店长是慕铭。虽然之前怀着小小的崇拜和憧憬来过几次，不过认识了慕羽之后，这意义显然就不同了。
秋闵寒走进咖啡屋，其他年级的学生还没有回校，再加上又是傍晚晚餐时分，咖啡屋人很少，所以也不难找到在角落里独自一人坐着的慕羽。
秋闵寒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灯饰柔和的微光轻柔地摇晃，圆桌上瓷制小犬的背上，懒散地攀附着肉嘟嘟的小熊掌。
不算大的空间，却布置得温馨可爱。
慕羽安静地细细品味着一杯热咖啡，似乎并没有先开口打破这沉静氛围的打算——他的外貌本身看起来就比实际年龄更小一点，因而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冒着热气的咖啡、稍显稚嫩的脸与冷淡表情的奇怪搭配，秋闵寒竟觉得有点像故意板着脸装成熟却被自己外表出卖了的小朋友，竟然还挺萌的。
此时的室内，竟有优雅的钢琴声不知自何处流淌而出，明明是欢快跳跃的曲调，却在其间的缝隙中滑过隐约的悲伤。
往往每次听到琴声，秋闵寒都会不由自主地犯困——但今日，他困得隐隐作痛的脑袋竟逐渐清醒。
没想到，慕铭学长作为一个盲人，竟也会弹钢琴……
这琴声，是不同于曾经的任何一次的——没有任何的情感铺垫，空气中泛滥溢出的温和而有些压抑的气息，却令心沾染上了轻微的酸楚，似乎被一个个颤动心灵的音符挤压着，喘不过气。
还未从这种感觉中脱离，琴声在轻柔而圆润的尾音中空灵渐去。
钢琴前的人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
“这位客人，想喝点什么。”
身着浅棕色简约风格店员服的慕铭微笑着问道。
秋闵寒忐忑不安地看着离自己这么近的慕铭，虽然料想到了慕铭也许也会在这里——小羽知道他对自家哥哥的崇拜，会在慕铭当班的时候特意把他叫来——但紧张的小情绪还是令自己心的跳动失了控。
“需要我为您推荐么?”
见他几分钟都没有说话，慕铭轻笑，自然地将气氛中的小尴尬拂去。
对方再一次主动跟自己搭话了，秋闵寒心里一慌，盯着慕铭衣服上精致的小熊胸针——咖啡屋的吉祥物，竟连说话的语气和速度都已经无法控制。
“要、要一杯拿铁就好了……”
秋闵寒接受不了纯咖啡的苦涩，他还是比较喜欢苦涩感被奶味调和了的拿铁。
“好的，请您稍等。”
慕铭微微笑着，唇角的弧度尽是温柔。
秋闵寒的心底也被慕铭的笑容晕染上了一缕温暖，白痴一样地傻笑起来。
慕羽看着他傻子一般的笑容，终于是放下了咖啡杯——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看着秋闵寒在自己面前用着花痴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哥哥了。
“上次的那本书……”
最后还是慕羽主动开了口。
秋闵寒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戴上了眼镜，并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来——在聊天时随时记下自己的想法，也是他的习惯之一。
“说到那本书，我有好多好多事情想问你……”
“嗯。”
慕羽点点头，示意秋闵寒开口。
秋闵寒看向慕羽，这一看不要紧，对上对方认真地看向自己的视线时，秋闵寒愣住了。
只这一眼，秋闵寒的视线便再也无法从他的双瞳处移开——那夹带着些许黯淡的海蓝色，像是因薄雾而朦胧，隐去了所有的星芒。
“……好美。”
自然而然地轻声呢喃道，秋闵寒似乎自己都毫无意识，沉溺在了那如海水一般的暗蓝之中。
兴许是自己一直盯着慕羽，让他感到不自在甚至厌烦了，慕羽突然低头垂眸，海蓝色倏然消失，被幽幽的深蓝所替代。
秋闵寒猛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盯着别人看太久，心里莫名开始发慌——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又是这样，这都是第几次了……在小羽的眼里，自己肯定像个傻子一样，而且还是最惹人烦的那种傻子。
在秋闵寒自认为与慕羽之间的氛围陷入尴尬时，慕铭突然出现了，手上还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拿铁。
“给，您要的拿铁好了。”
他将其中一杯拿铁放在了秋闵寒的面前。
“小羽，我的提议还是有道理的，对吧？下次出门的时候，干脆带着隐形眼镜好了。”
慕铭笑着摸了摸慕羽的头，对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秋闵寒叹了口气，就算已经跟小羽成为朋友这么长时间了，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每次都能处理好与他对上视线的瞬间。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慕羽总是无视别人的原因了——一旦与他正面对视，想必见到那双海蓝色瞳眸的人，应该鲜少不会被吸引，这样对性格本来就冷淡的慕羽本人来说，反而会是个大麻烦。
反正秋闵寒是一直不太敢与慕羽直接对视，幸好自己近视，平常不带眼镜看不清。但拿他当朋友的小羽本人貌似完全不在意这些，唉，最终苦的不还是自己……秋闵寒暗自想。
“小同学，你叫……秋闵寒，对么？希望我没有记错你的名字。”
慕铭突然拉开一张椅子，端着另一杯拿铁，坐在了慕羽和秋闵寒之间，连对秋闵寒的称呼都从“您”变成了“你”——看来，慕铭是不打算再继续以店员的身份和他对话下去了，而是单纯地以同学哥哥的身份。
以前慕铭当班的时候，由于他本人的人气颇高，来店的顾客数量总能达到高峰，因而他总是忙得不可开交，能够像这样坐下来陪弟弟以及弟弟的朋友聊天的机会，可真是少之又少。
听着慕铭温柔询问的语气，秋闵寒有些受宠若惊，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不仅近距离见到了自己多年来的小偶像，和他说了话，还能从小偶像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在自己未做自我介绍之前。
“是、是，我是秋闵寒。”
秋闵寒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小心脏跳得飞快——如果不是这里还有其他人，他简直想蹦起来尖叫、欢呼。
“我现在正好闲下来了，就过来看看……你们可以继续聊，当然如果不介意我在场的话。”
慕铭的唇角抿着一缕轻柔的浅笑。
靠近了看，慕羽和慕铭之间气质的不同也愈发明显——同样与人适当的距离感，慕铭就像是柔和的暖阳，慕羽却像是淡漠而清冷的冰霜。然而，反倒是小羽那样的静默与淡然，令秋闵寒感到更加亲切。
果然是基因优势——为什么这俩人竟能拥有这样感染人心的美，这样高贵却并不高高在上、独一无二的气质。
“当……当然不介意。”
慕羽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秋闵寒看看慕铭，又看看慕羽，稍稍让自己激动的心情镇静了一下之后，将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脑袋，神秘兮兮地凑近慕羽，用眼神示意他。
“对了……要不要看看今天早上的‘那个’。”
正好小羽他哥也在，说不定能给些建议什么的。
慕羽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将夏煊霖给的信封拿了出来，信封是浅蓝色的，和慕羽的气质与外貌很搭，样式一看就是经过用心挑选的。
看来觉得浅蓝色和慕羽最搭的人还远不止秋闵寒一个。
“快打开看看。”
秋闵寒有些急迫地催着慕羽，他可是一直惦记着夏煊霖的情书。
今天他才了解到，原来夏煊霖“骚扰”慕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第一次找到慕羽，是在两年前了——两年前，秋闵寒真的无法想象，那时候慕羽才13岁欸，夏煊霖怎么能对慕羽起这种想法？这和犯罪根本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吧？只是跟其他女生和苏芹的暧昧不同的是，夏煊霖总是会选在没什么人的地方和慕羽“巧遇”，毕竟学校里还是有人十分讨厌同性恋的，把夏煊霖想得善良一点，他可能也是怕慕羽会因此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秋闵寒真的没想到，夏煊霖和慕羽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慕羽和慕铭说起过呢？说起来也真是讽刺，刻意让苏芹因为同性关系的嫌疑受到孤立、排斥的夏煊霖，居然自己本身就有这种倾向。
不过，身为火灵御灵者家族的直系，夏煊霖愿意为了慕羽而做出改变——要知道，对于火灵子使用者来说，想将自己的体温降低，是极为困难的，搞不好还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想必他对慕羽还是有真心的吧。这样一想，夏煊霖不会是吃醋了吧？他不会是看到了慕羽和自己来往甚繁，又收到了许多情书，心里不舒服，才刻意写了一封情书，还故意在自己面前把情书交给慕羽……
秋闵寒越想越觉得夏家大少爷的此番行为幼稚得可笑。
慕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的杯身，微微笑着，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
“小羽你又收到新的情书了？”
“嗯……”
“欸……看来我们家小羽变得越来越受欢迎了啊。”
没有理会自家哥哥的打趣，慕羽将信封里的书信拿了出来，信纸也是浅蓝色的。
夏煊霖的字很漂亮，工整得有点不像男生的字。
只是，这是什么语言，为什么自己一点都看不懂？
秋闵寒一脸懵逼——现在写个情书都要这么高大上了么。
“小羽，你看得懂么？”
慕羽点了点头。
“这是法语，予辰教过我。我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夏家的祖先在法国。夏家是旁系，所以大概夏煊霖的母语就是法语。”
秋闵寒暗自慨叹，打心底里佩服小羽。
听到夏煊霖的名字，慕铭皱了皱眉，神色微变。
“夏煊霖那个花花公子？他不是你们之前因为苏芹的事情所敌视的人么？”
秋闵寒愕然看向慕铭——听这语气，小羽他哥貌似并不知道夏煊霖的事情，难道小羽从来没有提起过？
“小羽，你跟慕铭学长提过你今天跟我说的那些事么？”
发生了这么多事，小羽不会都没跟他哥说过……
“没有。”
慕羽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回答道，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
慕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的杯身，稍稍停顿了几秒。
“是什么事呢？”
“也就是从两年前开始，强行壁咚、强行拥抱之类的……”
秋闵寒越说越小声——为什么脑海中竟然会有画面感？只觉得自己双颊发烫，害臊得不行。
好吧，秋闵寒或许能理解为什么小羽不跟慕铭说了，自己一个外人来说都已经羞耻得不行了，更何况是由他本人向自己的哥哥说……
在秋闵寒的声音小到消失之前，慕羽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就能解决。”
你自己就能解决还犯得着被夏煊霖“得手”那么多次么？
秋闵寒不禁朝天翻了个白眼。
“的确是，小羽很少跟我提恋爱这方面的事呢。”
慕昤柔和地轻笑了一下，适时地将自己脸上隐约的担忧收回。
那倒是。
秋闵寒在心里暗自赞同，如果很多事不是经常关注小羽的自己亲眼所见，估计小羽也不会对自己说什么。
主要是，小羽这个外表冷漠的人在恋爱方面意外地神经大条，很多事情他都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哪怕人家都已经做到那个份上了……
“你快看看，夏煊霖的情书上面都写了什么。”
情书比较短，看起来内容不是很多的样子，相比较之前慕羽收到的一份几大页的情书，已经友善多了。
慕羽快速地扫了一遍，眉头微皱。
他把情书逐句给秋闵寒翻译了一遍，秋闵寒一边听着，一边不停点头，仿佛思索得很深入的样子。
真不愧是大家族少爷写的情书，这情书一看就很有夏煊霖的风格，没有庸俗的句子，也不像其他情书那样将自己的姿态放低，语气里都透着一股子风流傲气，倒仿佛不是他在给别人写情书，而是他在逼迫别人向他告白的感觉……
书信的最后，夏煊霖写道，他会在自己的宿舍等慕羽，说是什么希望有一个两人单独谈话的机会，能够解决他们之间的误会。
好不容易听完了，秋闵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里面绝对有阴谋。你不可以去，小羽。”
还没等慕羽本人说什么，秋闵寒就当机立断地替他做出了判断。
夏煊霖绝对是图谋不轨！虽然夏煊霖对于小羽到底是什么想法还需要确认，关于苏芹的事情也确实还有一些谜题没有解决，无法担保他不会再受欺凌……但是……
夏煊霖住的是特地向学校申请的单间宿舍，美名其曰学习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可据说他可是经常把某些女生往宿舍里带。
让慕羽去，实在是太危险了，还不知道夏煊霖会对他动什么歪心思呢，只怕涉世不深、灵力又不强的慕羽会被欺负。
而且，万一夏煊霖是因为小羽帮助受到欺凌的苏芹才刻意接近小羽的，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阴谋……那岂不是更危险了？
秋闵寒是绝对、绝对不可能让慕羽被夏煊霖那种之前欺辱过苏芹、轻浮又恶劣的人拐走的。
“我倒是觉得，小羽你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和夏煊霖单独谈谈，毕竟面对面谈话确实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只不过你如果不放心的话，不一定像他说的那样在他宿舍就是了。”
闻言，秋闵寒又一次惊讶地看向慕铭，毕竟这样的说法对于极度讨厌夏煊霖的他来说乍一听是很难接受的——怎么都感觉像是在卖自己的亲弟弟……
感受到空气因为自己的话一时凝滞，慕铭叹了口气。
“你们啊，不要因为苏芹的事情对夏煊霖有太多的偏见。”
偏见？秋闵寒懵了。
“这话怎么说……”
“凭我以及其他学生会成员对夏煊霖的了解，除开风流成性这一点，他本人的性格还是挺好的，起码我倒是没见过他有用过什么手段强迫其他人，行事也向来光明磊落，只是在关于苏芹的事情上，夏煊霖会有这样的表现，确实是有点蹊跷……”
原来夏煊霖的口碑还挺好的……难怪大家更愿意相信夏煊霖。
秋闵寒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但是如果他要谈，为什么一定要小羽跟他单独谈……”
明明自己也在帮着苏芹，如果夏煊霖真的有心解开关于苏芹的误会的话，为什么不把他们两个叫到一起？
“你觉得既然夏煊霖都这么说了，他会愿意跟你谈么？我倒是觉得，如果他对小羽真的有感情的话，不如稍微利用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利用……这话说的可真直接，竟然能从中嗅出那么一丝丝阴险的味道……
秋闵寒嘴角抽搐。
“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危险……”
夏煊霖无论是力量还是身份，都完全能压过小羽一筹，如果他真的想要强迫小羽做什么事的话，感觉也不是不可以做到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和予辰哥，都会保护好小羽的。”
秋闵寒闻言看向慕铭，面前缓缓逸出的浅白色薄雾，似是将慕铭因这热气而略显朦胧的笑意也晕染上了几分柔和而舒适的温度。
秋闵寒安心下来——也是，有慕铭学长和叶予辰两个这么厉害的人在，想必小羽会被保护得很好。
再说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求求淳徯大神帮忙。
“不过，小羽，关于夏煊霖的事情，你也还没有跟予辰哥提过吧。”
“嗯。”
一直在旁沉默的慕羽应了一声。
“你啊……”
慕铭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摸向慕羽的头。
“你们这个年龄，有点恋爱的经验，我倒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哦。如果遇到顺心的，不妨去试试，你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用追求一开始就找个对的人。”
慕铭的笑容中，是秋闵寒从未见过的某种温柔，温暖的笑意像是快要溢出来一般，令自己的心也逐渐被晕染而升温。
听到他这话，慕羽微微皱眉，突然一低头躲开了慕铭的手，阻止了他继续虎摸自己的脑袋。
秋闵寒当然不会知道慕铭话里有话，他此刻脑子里的想法只有——慕铭真是一个开明的家长——哪里像某些家长，简直是用尽了各种手段防止自己家的孩子早恋。
秋闵寒继续喝起咖啡，杯子里乳白色的小熊拉花傻乎乎地卖着萌，抱着尚有热度的瓷杯，秋闵寒又忍不住地傻笑了——每一次的接触，都让他更加喜欢自己的小偶像。真好，像慕铭学长这么温柔又懂得照顾别人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作为家人，还是作为朋友，都求之不得啊。他可真是实名羡慕小羽了。
3
集训开始了！
秋闵寒兴奋了一路，一直拉着旁边的慕羽说这说那，宛若郊游一般开心。
学校为了给学生集训，包下了海上的一整座岛，这对于有各种大家族支持、财力雄厚的学校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先不说被海环绕的小岛的景色有多美了，就说岛上提供给学生的宿舍，外表看上去就像小别墅一样，两人一间、还有空调的海景房，简直感觉比在学校还幸福。
秋闵寒从慕铭那里打听到，集训本身很辛苦，所以学校才会准备这么好的宿舍条件，算是对学生的一种犒劳，但具体有多辛苦，还要看导师，不同导师的教学风格不同，对学生的严厉程度自然也不同。
叶予辰看起来还像是一个蛮温柔的老师的，而且他们队里还有小羽，小羽的身体不是很好，想必在集训的时候叶予辰也会顾忌到小羽的身体状况，多少手下留情的吧？
秋闵寒竟然开始期待起了宛若出游一般的集训，然而他还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立下了一个天大的flag……
秋闵寒和小羽到了他俩分到的房间，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东西。
中途叶予辰只来了一下，看了一眼小羽就走了，想必作为导师，他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吧。
正在两人整理完，忙着打扫房间时，一只小小的鸟儿从开着的窗户飞了进来，停在了慕羽的肩头。
被突然出现的小生物吸引了的秋闵寒好奇地向慕羽靠了过去。
这是一只近乎纯白的鸟儿，它的羽毛只在眼尾以及翅膀、尾巴的末端渐变为青色，宝石一般的眼睛圆溜溜的，很是灵动可爱。
“小青团……你也跟着来了啊。”
慕羽轻轻抚摸着小鸟柔软的羽毛，小鸟舒服地半闭上了眼睛。
“小羽……它是？”
“是予辰的宠物，从我出生起，它就一直在了。”
欸……原来这只鸟跟了叶予辰起码有十几年了啊，难怪它表现得跟慕羽很熟络的样子。
得到了慕羽允许的秋闵寒尝试着轻轻触碰一下鸟儿的羽毛。
鸟儿晃着脑袋，有神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它似乎并不排斥秋闵寒的触碰。
秋闵寒胆大了一点，学着慕羽抚摸起小鸟背上的羽毛。
这只小鸟感觉还挺亲近人的。
青团，这个名字乍一听有点随便，但还蛮符合这只鸟儿的，青色的、圆滚滚的。
说起来青团，是艾草做的呢……总感觉还有点什么其他的喻意。
正当秋闵寒沉浸于欣赏小鸟的可爱外貌与姿态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敲打窗户的声音。
秋闵寒吓了一大跳——虽然说他们的房间是在一楼，但是谁不走正门，非要从窗户进？不会是来打劫的吧？
“嗨，你们忘记关窗了哦。”
只见那人瞳中亮了亮，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看到来人，秋闵寒顿时笑开了，迎了上去。
“淳徯，你怎么来的？”
“我有我的方法。”
眼前的大男孩有些得意地笑道，光的反衬下近似墨黑的棕色瞳中，似有阳光的温暖浅浅流动。
还好淳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戴上了帽子和口罩，不然秋闵寒怕是又要受到一次美颜暴击了。
虽然说昨晚淳徯有跟自己提过要跟着来的事情，但真正见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秋闵寒还是很惊喜的。
见到秋闵寒，他的大拇指自然地顶在了脸侧，手捂在了脸上，打量着对方的脸，凝眉似在思索。
“现在没有在上课哦，你是不是又忘了眼镜的事了？”
淳徯微微弯腰，凑近了秋闵寒，在足以看清秋闵寒唇上细微皱痕的距离，利索地一步取下了他的眼镜——一气呵成，几乎不给秋闵寒抗议或挣扎的时间。
“刚刚偷懒看了会儿书，好像是忘了……”
来不及对他方才短暂的亲密有什么反应，突然的模糊让秋闵寒有些不适地揉了揉眼睛。
淳徯的掌心轻抚过镜片，几秒间似有微微浮现的水纹波动，反光之中，清晰多杂的划痕已然与光亮相容。
“对了，夏家少爷和苏芹是不是也来了？”
秋闵寒在学校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会跟淳徯分享，因而淳徯对这件事还是大致清楚的。
在出发之前，慕铭也提醒过秋闵寒和慕羽——现在夏煊霖、苏芹和安茜都聚到了一起，会发生什么事还说不准，因而要有时刻的心理准备。
“嗯……等下再跟你说这件事。”
秋闵寒暂时中止了他和淳徯之间的对话，第一是不好意思把慕羽晾在一边，第二也是希望待会儿小羽也可以和他们两人一起聊聊这件事情。
说着，他就拉过淳徯的手腕，把淳徯带到了慕羽面前。
一点都不怕生的小青团子依旧站在慕羽的肩上，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
“小羽，他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淳徯。”
“你好。我是慕羽。”
慕羽淡然说道，丝毫不回避淳徯投过来的上下打量的视线。
“你好。”
淳徯拉下自己的口罩，回以一个标准的微笑。
第一次见慕羽，果然如自己预料，慕家优良的基因还是传承得这么好——看看叶予辰，看看慕汐，再看看眼前的这位，哪一个不是在颜值上让你自认输得一败涂地？
只可惜，现在的慕家还是被多年前落寒事件的阴影禁锢着，依然无法抽身……除了魔族始终对落寒的存在虎视眈眈而导致慕家也成为针对对象之一的因素之外，慕家本身对落寒的忠诚也是原因之一。
至于为什么淳徯会知道慕家大大小小的事，那就是不能对秋闵寒透露的秘密了……
他当然知道这样子直直打量一个还不算认识的人很是失礼，但他心里还是很有数的，知道慕羽这样的人完全不会在意这些。
“欸……原来闵寒你对慕羽同学只是’提到过’我而已啊。”
淳徯特意加重了那三个字，还故意把自己的语气装得酸酸的样子。
“亏你还天天在我面前’小羽’、’小羽’的……”
“你闭嘴！”
秋闵寒赶紧捂住了淳徯的嘴巴。
虽然说这是事实没错……但从淳徯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奇怪…………他不知道被当事人听到的感觉有多羞耻么？
淳徯一边和秋闵寒笑闹，一边偷瞄慕羽的反应。
但慕羽的表情一直就没怎么变过，一直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果然就如同自己所听说的一样……慕羽还真是一个极其冷淡的人。
自己之前四处奔走，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性格冷酷的人也不是没有，但像慕羽这样，连眼神也看不出什么情绪的人，他倒还真没见过。
更何况，慕羽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到对那么多的事情都毫无反应……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但如果这其间涉及到灵术的话，他又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灵术可以让人的情绪近乎完全消失的。
“说起来，你肩膀上的那只小鸟。”
淳徯的话锋突然一转，向慕羽搭话道。
“嗯？”
小青团子？
秋闵寒也好奇淳徯大神会说什么。
“它身上的灵力很充沛呢。而且，还貌似不止一个属性？”
青团歪着脑袋，大方回应着淳徯带着笑意的视线。
“是，它一直跟着予辰，予辰的灵力也不止一种属性。”
慕羽说着摸了摸青团的小脑袋。
在灵异界，其实现在拥有纯粹的灵子的人已经相对比较少了，比如只拥有雪灵子的慕羽，以及只拥有水灵子的淳徯，拥有两种或者超过两种灵子的人相对比较多，但像叶予辰这样，不仅会多种灵术，而且还能将各种属性灵术的组合效用发挥到极致的人，就比较少了。
“欸……淳徯，为什么你可以看出小青团的灵力，但是小墨你就啥也看不出呢？”
秋闵寒用着一种质疑的眼神看向淳徯。
小墨？那只小黑猫？
说实话，淳徯是可以感觉得到它身上有力量，但那是一种自己也从来没见过的力量，所以也不能怪淳徯啥也看不出来了——也因此，尽管秋闵寒对小墨有着十足的信任，然而淳徯一直都对那只来历不明的小黑猫有着很强的戒备心。
“小墨那个我是真看不出来，你倒不如拜托你叶老师去问小墨，反正他是……”
淳徯故意顿了顿，眼睛因为笑容微微弯起。
见他一脸的神秘色彩，秋闵寒有点摸不着头脑。
淳徯看了眼慕羽，继而偏头，看向比自己矮了将近一个头的秋闵寒，渐渐伏下身子。
耳边轻轻响起他的声音——
“悉…语…者。”
简短的三个字，缓慢而清晰——
“什么？！”
秋闵寒差点就从窗台跳了出去，向来还算冷静的秋闵寒此时的大脑也呆不住了，热气上涌。
悉语者，是秋闵寒从小崇拜的存在——为上古声之灵赐予凡人的力量，知晓一切生灵的语言，与神族仅一步之遥。这样的能力，对于妄图通晓世界的秋闵寒来说，是最理想也最梦寐以求的。但秋闵寒一直都觉得，那仅是传说之人罢了——绝对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也能清楚见到崇拜的那一类人中的仅一位。
“我我我我我……”
秋闵寒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
“我说的没错，对吧。”
淳徯得意地向慕羽眨了眨眼，仿若一个独自解出算术题而兴奋的小朋友。
“嗯……但是予辰不喜欢张扬，所以一般不会提及自己的身份。而且予辰说他只与小墨有过几面之缘而已，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来历。”
小羽的话俨然是浇了一盆冷水，然而此时秋闵寒哪里听得进去？
完蛋了，秋闵寒觉得自己要多一个新偶像了。
叶予辰是小羽的家人，还是自己的导师，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可以跟他搭上话，天哪，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这么幸福的事情——这样想着，秋闵寒觉得自己已经被兴奋与期待冲昏了头脑。
4
因为淳徯第一天来，还没有解决好住宿问题，故要在他们宿舍借宿一晚。
秋闵寒倒是觉得没什么所谓，虽然有被学校的人撞到的风险，但凭淳徯的本事，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晚上，慕羽先去洗了澡。
洗好后，慕羽从浴室里走出来，他身着浅蓝色格子的宽松短袖睡衣，露出白皙而纤细的手臂和脚踝。浴室里的热气蒸得他的皮肤微微泛红，平时因身体虚弱而苍白的脸也带上了几分血色，看起来水嫩嫩的，微湿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滴落至他的肩颈，沿着锁骨和白皙的肌肤流下，流进宽松的睡衣内，引人暇思。
被惊艳到的秋闵寒盯着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突然就理解了“美人出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了。
霸占了秋闵寒的床的淳徯有些好笑地盯着他花痴的样子，踢了他的屁股一脚。
“快点去洗澡，你洗完我就可以洗了。”
“知道了知道了，踢什么踢。”
秋闵寒向天翻了个白眼。
洗完澡的慕羽坐到了床上，开始安静地看起了书，丝毫不受在旁边看着搞笑电视节目的淳徯的影响。
没过多久时间，在秋闵寒之后洗澡的淳徯也洗完了，只披了件浴袍出来。
浴袍深V的领口几乎开到了腰部，将淳徯恰到好处的胸肌以及腹肌展露无遗，其上还余留的些许水痕将他的身材衬得更是性感。
淳徯还从来没有在自己眼前这样子穿过，秋闵寒害臊得耳根都红了，不敢正眼看他的身材。
慕羽只是抬头淡淡看了一眼，并不像秋闵寒那样有太大的反应。
看来自己的身材没有吸引到他呢——不过想必能把西装穿得那么好看的叶予辰的身材也应该很好，慕羽怕不是在家里都看腻了。
淳徯笑笑。
“我的睡衣落在外面了。”
说着，淳徯从自己的衣服里翻出了睡衣，将手伸向了浴袍的腰带。
秋闵寒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你不会想直接在这里换衣服吧？”
淳徯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好笑地说道。
“怎么了，我们不都是男人？你咋了，像个小女生一样？”
“我我我我我……我还未成年。小羽也还还……还未成年”
秋闵寒结结巴巴地说道，从耳根到脸颊都红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可能是最近苏芹的事情让他对“同性”有点敏感。
“好吧，那就不给你们看这种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特意加重了那四个字，淳徯痞笑了一下。
淳徯进了浴室换衣服，秋闵寒这才松了口气，然而心却还在砰砰直跳。
秋闵寒觉得就算是小羽在自己面前换衣服，他都不会有那么大反应。
都怪淳徯那个家伙，把身材练得那么好干嘛？
很快，淳徯就穿着深蓝色条纹的睡衣出来了，解开了领口处的两颗扣子，倒是蛮符合他随性的性格的。
之后的问题，就是晚上的床该如何分配的问题了。
没办法，每个宿舍房间就只有两张床，还没有沙发，也没有更多的空间打地铺。
“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坐在秋闵寒床上的淳徯一挑眉。
“当然你跟我一起睡啊。”
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虽然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是很好，但他秋闵寒长这么大还没跟别人一起睡过呢。
“不要……你长这么大只，我睡相又不好，床会很挤的。”
淳徯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要是跟睡相难看的他一起，半夜谁会把谁踢下去都不知道。
“你睡相难看这倒是真的，像只八爪鱼一样。”
秋闵寒望着一想到他的睡相就开始笑得喘不上气的淳徯，真想给他一拳。
自己不就在他家睡过一夜而已么？有必要印象这么深刻么？
“那我跟慕羽同学一起……”
淳徯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为什么不能是我跟小羽一起睡？”
秋闵寒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他才不想让淳徯占小羽便宜呢。
“欸……那我估计你半夜会被冻醒。而且，你真的忍心让慕羽同学忍受你的睡相一整夜？”
淳徯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倒是……被淳徯这么一提醒，秋闵寒才想到这一点，小羽的体温本来就比较低，淳徯大神自然是有办法应付，但自己就不好说了。
秋闵寒无奈地一摊手。
“行吧行吧……小羽你介意么？”
慕羽摇了摇头。
“我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