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Chapter-9】 ...
-
1
深夜,叶予辰独自一人躺在沙发上,开着客厅的灯,仰望着天花板。
现在是非常时期,莱希尔随时都可能率魔族袭击此地,因而,受到母亲的嘱托,叶予辰这几日都是睡在小羽房间外的客厅里。
经历过许多次大大小小对战的他适应性极强,倒是完全不介意睡在哪里。但今夜,他却失眠了。
尽管从白天开始,他就不断地在告诉自己,自己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要在必要的时刻保护好小羽就好了。
然而,白天接连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迫使他不得不在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些画面。
正在他纠结的同时,突兀的开门声蓦然响起,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强制停止了他的思考。
他看向小羽房间的方向,果不其然,小羽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神情依然是一样的淡漠。
怎么了,难道因为客厅开着灯,打扰到他睡觉了么?
担心着慕羽,叶予辰起身下了沙发,走向了他。
但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熟知慕羽的叶予辰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少年的额头与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连刘海与脖颈处细碎的头发都有些被润湿,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海蓝色的双眸竟完全昏暗了下去,如死般的寂静。
“小羽,怎么了? “
难道是做噩梦了么?
叶予辰将手搭上慕羽的肩膀,尝试着安慰他。
然而在触碰的那一瞬间,预想之外的极致寒冷让叶予辰的手感到了一阵阵刺痛,他却没有松开手,而是默不作声地开始利用体内为数不多的雪灵子调节自己的体温。
因为这触碰,慕羽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当然是出于那难以忍受的高温度,但在感受到那温度渐渐与自己的体温相近的同时,他身体的颤抖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哥哥他……慕昤他……“
少年说着说着,像是这寥寥几个字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气力,竟开始喘不上气。
听到他的话,叶予辰心里一紧。
不知为何,一旦遇到慕昤的事,慕羽的直觉便会变得极为准确——八年前慕昤失明,就是他先预感到不对劲的,继而,这要命的直觉便残忍地让他亲眼目睹了哥哥失明的全过程。
这绝不是所谓的羁绊能解释的,毕竟,当其他人遇到危险时,包括母亲与自己,慕羽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如此敏锐的直觉。
虽然不知道其背后真正的原因,但也只能选择相信。
这次小羽的反应这么大,一定是和八年前一样,出了很严重的事情。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叶予辰一边万分忧虑着,一边却搂住了小羽,轻轻拍起了他的背。
“别害怕,小羽,我在这里。“
天知道他现在是有多难受——心里面的焦虑与担心尚不用提,他所拥有的雪灵子少且不纯,将自己体温调节到让小羽恰好觉得温暖的温度并且还要维持这么久,简直快要了自己的命——方才还仅仅是手部的疼痛已经被放大且扩散到了全身。
可眼下,无论如何,安抚小羽才是最重要的,因而,他不能在小羽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他的安抚明显起到了作用,几分钟后,小羽的喘息声渐渐消失,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我要回去。“
他听到怀里的小羽这样说道,清晰且坚定。
完全在意料之中——他知道小羽肯定会提出回去的要求,只是这一次,情况特殊,他不可能让小羽一个人回去,也不可能在未得到母亲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回去。
“嗯,我陪你。“
得到了他的回应,慕羽稍稍清醒了些,从他怀里挣了出来——明显是意识到了为了维持体温,叶予辰此时一定非常痛苦。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慕羽平视着前方,瞳中已没有方才的昏暗,而是如无风时的海面般平静。
叶予辰刚从身体的疼痛中缓过来,听到他这话,又凝紧了眉。
“不行,现在外面很危险,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去。”
慕羽突然抬头,看向了他。
“我可以保护自己。如果被他们抓住,也只是我一个人而已。”
对上那熟悉却又时常让他感到陌生的蓝色双眸,叶予辰怔住。
是啊,现在的小羽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体弱多病什么都不会的小羽了——他学会了冷静谨慎地思考,甚至还拥有了些自己的力量。而且,叶予辰清楚地知道他的意思,他说得没错——如果慕羽被抓住,至少还有叶予辰留下来协助或保护剩下的人,但如果叶予辰因为慕羽而……
然而,叶予辰知道自己绝不能……绝不能辜负约定。
不管小羽到底有什么被隐藏起来的身份,不管他到底有多少力量,只要不能够确保他能完全保护自己,叶予辰就必须得守在他身边。
但,又该怎么向固执的小羽说明呢?
恰在叶予辰苦恼的同时,小屋的木门被打开了,出现在房门前,是慕汐,还有……叶予辰所看不到的,另一个少年。
“小羽,听话,让你予辰哥哥带你回去。莱希尔绝不是你能应对的,虽然予辰的力量也不及莱希尔,但如果有他在,至少,他还能够带你逃离。“
听到慕汐姑姑的话,慕羽沉默了,继而,在看到慕汐旁边的少年也对他点了点头后,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走吧,小羽。“
叶予辰跟在慕羽的身后,走过了房门,在他经过慕汐身边时,他不经意地,瞥见了自己的母亲唇边,还未来得及擦净的血痕。
“妈……“
“别问了,我没事。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慕汐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尽管十分淡然,然而那份来自母亲的温柔,还是暂时安抚了叶予辰的不安与焦虑。
“好,我一定会的。“
叶予辰郑重地承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继而转身离去。
此次分别,双方都很可能会处在非常危险的境地,也不知一别,又能否再见到……然而,他与母亲的身上,都背负着同样沉重的使命,这份使命,足以让他们抛弃一切感伤与痛苦的权利。
目送着青年与少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慕汐的眼中似有些光芒在飘忽、闪烁,但直至眼中再也见不到那二人的身影时,转过身、面向身后少年的那一瞬间,慕汐瞳中的光芒,已然变得坚定,而不容动摇。
“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平日里看似腹黑而顽皮的少年的脸上,竟流露出难得的认真——不仅是因为现在的时期特殊,也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也是能让他感到敬重的少数几个人之一了。
“不用担心,维里大人,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您只需要确保在莱希尔袭击我们的时候,不被他发现就可以了。“
听到她的话,少年微微凝眉。
“这个倒是不难。但是,难道你打算……“
“如果结界被完全打破,就算成功逃脱,我也撑不了多久的。而且,相信您也察觉到了……大人身上的力量,凭现在的我,已经很难压制了,在这个时候牺牲,再合适不过了。“
慕汐坦然一笑,手缓缓抬起,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谢谢你,慕汐。“
维里由衷地感谢慕汐,却对她即将的牺牲没有感到半点儿难过——毕竟,在维里的眼中,所有为了保护落寒、修补镜泉所做的牺牲都只是必要的,仅此而已。
2
而此时,远离浅岚山的慕家宅邸内,客厅已经变得一团糟,还有不少家具的碎片,看样子留下了不少打斗的痕迹。
一个少年瘫坐在地上,无数雪白色的荧光接连出现在他周身,继而,流向了站在他近处某个黑衣人手中的盒子里。
身体各处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然而少年一直咬牙坚持着,死守着自己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正当少年愈发虚弱之时,离少年最近的黑衣人突然抬了下手,随即,盒子“啪嗒”一声被关上,雪灵子的流逝也强行被终止。
黑衣人又一个手势,站在他身旁,包括那个拿着盒子的其他所有黑衣人全部退了出去,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他与少年两人。
看着坐在地上,方从全身的剧痛中解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的少年,黑衣人一边的唇角微微上扬,继而,他褪下了先前遮掩着面部的黑色帽子,来到少年跟前,蹲下。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饶有趣味地端详着少年,暗红色的瞳眸中夹杂着隐约的兴奋。
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少年喘了许久,终于能开口出声,却依然难以说出完整的句子。
“为……什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流尽你身上的雪灵子,一次性杀了你?“
黑衣人一笑,语气轻柔得仿佛是在对一个小孩。
他温柔地勾起少年的下巴。
“慕昤啊慕昤,这张脸果真名不虚传……那种干脆的死法,岂不可惜了你这样的美人?”
语毕,他开始不急不缓地解起慕昤校服外套的扣子。
慕昤感受到了比上一次被秋穆谨强迫时更强烈的排斥感,然而,这次不同的是,他已经再没有力气反抗对方的动作。
虽然已经完全从方才的疼痛中缓了过来,但几乎失去了所有灵力的慕昤,根本不可能再做什么。
明白自己抵抗不了对方这个事实后,慕昤反而坦然地笑了起来。
“罢了,随你吧,反正横竖我都是要死在你手里的。”
见到他这样的笑容,红眸黑发的男子脸色瞬间一沉——他发自内心地讨厌,讨厌这般释然的笑容。
对这些脸蛋上乘的少年,他还是喜欢看到他们被凌虐到面色惨白,眼中只剩了绝望的样子。
算了,这样也好。
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男子又笑了。
他开始解起慕昤的衬衫扣子,看着雪白而细嫩的肌肤随着自己的动作逐渐暴露在自己眼前,男子猩红瞳中的兴奋愈发露骨,也愈发狰狞——真想将这样的肌肤一寸寸地,染上血红。
“真识相,不愧是到哪里都被人称赞的慕昤,希望你弟弟遇到我时,也能像你这么识相。”
听到他的话,慕昤的脸色果然变了——莱希尔没猜错,慕昤的底线,就是慕羽。
“你要对他……”
然而,什么都看不到的慕昤只听到了男子轻蔑的笑声。
“对我来说,你那灵力少得可怜的弟弟唯一的价值,就是他那张脸和那具身体了。我倒是很喜欢他的眼睛,让人一看,就很有凌虐他的欲望。真是期待呢,到那时,会被那双眼睛以怎样的视线看着呢。“
随着男子一个一个字的吐露,一贯冷静的慕昤竟开始气得发抖。
“别碰他。“
看到预料之中的少年的反应,男子似乎十分满意,竟暂停了解慕昤扣子的动作,一只手环住少年的腰,另一只手轻柔地抚过慕昤苍白的嘴唇,宛若对最亲密的情人一般。
“哦?你又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命令我呢?不如这样好了,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先留着你的命,等到抓到慕羽之后,在他哥哥面前……啊,你看,我差点忘了,你看不到,估计也只能听听声音了,还真是可惜了。“
“闭嘴!你别想……”
慕昤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他咬紧下唇,拼命地试图挣扎——尽管对于现在虚弱的他来说,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无用之功。
男人轻而易举地就钳制住了少年想要推开自己的双手,他脸上的笑意也在逐渐加深——看样子,他心情很好。
“别那么激动嘛……就凭你这张脸,我也会好好跟你商量的,反正你弟弟也没什么用,如果在你死之前,你能满足我的所有要求的话……”
“好,我答应你。”
稍稍冷静了些的慕昤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他也只是一个将死之人罢了,就算再怎么被羞辱、虐待,只要能保护小羽……
“那,第一个要求……”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一改先前的温柔作风,粗暴地将慕昤遮住双目的白丝绸扯下。
看到少年紧闭着双眼,睫毛轻颤的样子,男人似乎很是满意,他慢慢挑起一个轻佻的微笑。
就算已经失明了,还要长期戴着这种看似根本没必要的东西,这不就说明了,慕昤根本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睛么?这不正是一个羞辱慕昤的好材料么?
他倒还偏要看看——慕昤不想让别人看到的眼睛,到底是怎样的——既然他弟弟的眼睛生得那么美,那慕昤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再说,莱希尔最喜欢的,就是在虐杀那些少年的时候,仔细品味他们的面部表情——如若这般姣好的面容被那丝绸布遮掩了小半,岂不可惜?
“把眼睛睁开。”
如莱希尔预料之中,听到这句话,少年的睫毛明显地颤了一下,继而,一阵无声的沉默。
不过莱希尔有的是耐心,为了自己最好的虐杀体验,他倒不介意等这几分钟。
内心百般挣扎痛苦之后,慕昤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虽然是自己一直所痛恨的这双眼睛,但对于生命将逝的自己来说,只再被一个人看到,也无所谓了吧……
这样想着,他缓缓睁开眼。
却在莱希尔尚未看清之前,意外发生了——一个身影突然以肉眼所看不清的速度快速掠过了客厅。
莱希尔只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蛮力将自己的手甩了开来,再定睛一看,少年已经不见了。
“这是……幻灵的力量。”
另一个少年突然出现在了男人身后——每次男人打算做“那种事”时,蒂莫总是会躲起来,一是不想打扰到男人的“好事”惹他生气,二是不想看到那些少年的惨状。
这次也因为他的刻意回避,再加上外面的那些黑衣人全都陷进了幻境里,也就没有人给莱希尔通风报信了。
不过蒂莫倒是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虽然自己掌握着怨恨这种偏于黑暗的力量,但是他对眼前这个顶着一张帅气魅惑的脸却又有着各种“恶趣味”喜欢折磨人的魔王加上御灵者大人一点好感都没有——服从御灵者是他的职责,但是认不认可就是他的选择了。
而且,他真的理解不了且深深厌恶莱希尔的某些行为——为了自己的计划取走人家的力量也就罢了,却又在计划之外地想要虐杀人家,恕他接受无能。
当初自己也是想着站在哪个阵营无所谓,反正在自己的世界观里从来都没有正确与错误之分,也恰好莱希尔足够强大,看起来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又有过被自己的哥哥和父亲虐待和追杀的经历,于是,出于某种同情和敬佩,蒂莫接受了莱希尔作为自己的御灵者。
却没想到,自莱希尔找到了那个少年的灵魂并将其保护起来后,他竟变得越来越……嗜血成性。
“是秋穆谨。”
男人站起身,脸上已没了笑容,却也不恼的样子,只是冷冷的说道。
他还是足够理智的,毕竟已经取得了慕昤的力量,慕昤也几乎是个废人了,这场虐杀游戏,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小乐子而已。
只是,秋穆谨从他手上将人救走这笔账,他已经记在了心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把慕昤抢回来,再顺便把秋穆谨也抓过来,就当是换换口味?”
蒂莫学着莱希尔戏谑的语气,心里却有点发慌——天呐,他可真不想再多个受害者了。而且,如果莱希尔对上传说中出了名的冷酷秋家大少爷,那不识相的秋穆谨还不得被虐得很惨。
“你想多了,我们暂时,还动不了秋家。”
莱希尔拒绝了蒂莫所谓的“提议”,果断地转了身,走向门口。
蒂莫望着他无情离开的背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竟然还会有大魔王动不了的人?这可真是,天大的新闻啊?
又或者说……是喜讯?
3
夜晚,一间小屋内,秋穆谨打来一盆水,放在了床边的小桌子上。
躺在床上的少年呼吸平稳,却微弱得让人怀疑。
亮白色的月光温柔地映照在他的脸上与身上,衬着那人不笑时清冷优雅的气质,美得不可方物。,
秋穆谨坐到床边,视线先是习惯性地落在了少年的脸上——原以为不经意的一瞥,秋穆谨却着实愣住了——这确确实实是他第一次,看到少年完整的正脸。
虽然平日里眼部被遮盖住的慕昤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视线,但,看着此时他的睫毛似乎因为梦里的惊扰而轻颤,秋穆谨再一次,被眼前少年的美震撼到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所感受到的,是另一种同样摄人心魂的美——一种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脆弱,而让人禁不住想要去呵护的美。
拼命提醒着自己此时不应该是发愣的时候,秋穆谨好不容易才极其困难地将视线移开,在看到慕昤衬衫敞开的扣子、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以及其上的伤痕时,秋穆谨的心情再一次沉了下去——这一次,是愤怒与懊恼。
幸好莱希尔因为某些利益纠葛的原因还动不了他,也幸好自己及时赶到——不然的话,慕昤恐怕已经……
如果慕昤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秋穆谨心下带着对莱希尔和自己的愤恨与气恼,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他小心翼翼地一颗颗将慕昤胸前的扣子扣上。
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打水来,原本是打算在给慕昤治好伤后为他擦身子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秋穆谨有些尴尬,只好将慕昤刚被系上的扣子解下,在看到那一道道伤痕逐渐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又是难以忍受的心痛。
恰在此时,慕昤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了些动静。
秋穆谨猛地缩回手,不敢动了,他怕慕昤醒来之后误会什么,将自己当成了禽兽不如的人——懊悔是另一回事,但毕竟,也的确是他,曾企图对慕昤做出那样的事。
慕昤醒了,但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秋……穆谨。”
慕昤轻声唤道,他的声音依然清朗悦耳,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无力。
“我在。”
秋穆谨心疼地不行,不由得放下了自己平日里习惯的冷酷,语气变得异常温柔——虽然他一直渴望着慕昤对自己显露出脆弱的那一面,却没想到,真正见到之时,自己感受到的竟不是新奇与欣喜,而是,痛苦。“
“谢谢你……救了我。”
听着慕昤难得对自己的道谢,秋穆谨心里百般交集——他看着少年瘦削的下巴与苍白的唇,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抱住他、亲吻他的冲动,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那是少年全身上下唯一还有点肉的地方了。
记得小时候,刚遇到慕昤的那几年,他们俩都还没长大,慕昤的娃娃脸还显得肉嘟嘟的,秋穆谨总是喜欢捏捏他白白软软团子似的脸颊,死要面子一脸冷漠地说他胖,其实心里早就化成了水——却没想到,待他长大时,倒是真瘦得连脸上的肉都快没了。
指尖的触感微凉,却不似先前那般冰寒,秋穆谨知道,那是因为慕昤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的雪灵子。
心仿若被猛然揪紧,揪得生疼,秋穆谨拼命压抑着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强装镇静。
“你不用说谢谢,刚好,这段时间,你也只能待在这里陪我了。”
秋穆谨握住慕昤的一只手,慕昤没有动——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挣脱了,他也相信秋穆谨的为人,这个少年就算再怎么骄横任性,也还算是颇具理智,不会在这种时候再强迫一个病人去做什么。
果不其然,秋穆谨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不一会儿,一种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传来,继而随着血液流至全身,原本微凉的身体逐渐暖和了起来。
慕昤知道,秋穆谨在为自己治疗,只是他在这方面的能力不足,外伤可以在短时间内愈合,内伤却只能靠其他方法慢慢调养。
很快,慕昤身上的伤口悉数消失,秋穆谨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微凉的事物触碰到自己的肌肤——原来,是秋穆谨用一条与先前一样的白色丝绸遮盖住了他的眼睛。
小少爷的动作很明显地有些笨拙,却极尽他所能做到的温柔与呵护。
“我……我帮你擦下身子。”
秋穆谨最不会做的几件事之一大概就是征求别人的意见了,然而,嘴上虽是习惯性的陈述性语气,他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坐在床边,像是在用一个不是问句的问句等待对方的回答似的。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在得到慕昤一声“嗯“的回答之后,秋穆谨才忐忑不安地帮他褪下了衣物。
少年的身体洁白而瘦削,白皙的肌肤在月光的辉映之下,竟有了某种透明感,那是一种近乎于神圣的美,让人半点欲念都起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