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在农村》三月梦桃花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闻澜遇到安子杰的时候是梁翰刚醒来没几天，让他去买米的那次。村里人虽然种植水稻，但大多数的人家都是卖掉，然后买粗粮回来，这样可以有一笔收成。闻澜和村里的人都不熟，也不知道谁家留了大米，正好隔壁李家村这两天有一个赶集。
　　闻澜那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还是赶上了艳阳高照，他又提着米。虽然米不重，也就八斤，可闻澜还累得大汗淋漓。
　　安子杰这天正好到李家村收租，他坐在马车里，虽然晒斑到太阳，但也吹不到风，便把马车的窗帘拉开。正好看见路边有一清瘦的人影，提着一袋东西，吃力的走着，与他迎面走来。等那人走近了，才发现正是与自己有缘无分的闻澜。
　　闻澜其实当年也是陵安县的一个传奇。闻澜从小跟着爷爷读书写字，闻爷爷走亲访友都带着他。有一次闻爷爷去和自己的夕日同窗——县里的陵安学院的院长有约，便又把闻澜带上了。
　　那次的聚会其实是陵安学院的组织的一次活动，让各位学子以文会友，看看大家有什么不足之处。闻爷爷虽然多次科考不中，但他却是当年的解元和会元。本来大家都是闻爷爷一定可以是当朝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可哪成想在殿试的时候总是有意外发生，后来才知道，是因为闻爷爷没有背景，每次都被人顶替了。闻爷爷伤心一下才回了乡，当了乡下的夫子。
　　陵安院长特邀闻爷爷来指点自己的学子，可是那些小学子，自以为读了几年书一个个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年纪又小都只有十四五岁，哪里知道闻爷爷是谁啊。看见院长叫来这么一个没什么名气老头来指点大家，谁也不服。
　　其中有一个就是安子杰，他出身好，学业好，当然更不把这个穿着麻布衣，看起来比自家打杂的还不如的老家伙看在眼里。眼珠子一转便想着好好刁难一下。
　　“老先生有礼。”安子杰走到闻爷爷的面前，鞠了个躬，样子十足的谦虚。
　　“不必多礼。”
　　“我这有一题，夫子教过，可并不详细，小生苦思多日仍是不解，想请老夫子赐教。”说完便说了一题，这个道题他问过院长，院长虽然答出来了，却也不尽人意，他就不相信这乡野老头就可以答上。就是勉强答上了，他也不会就这样罢休。
　　闻爷爷这要是还不知道安子杰想干什么，也就是太蠢了。这个问题他当然是知道，他不仅知道，还和闻澜说过。
　　“这题确实难解。”安子杰听到闻爷爷这么说，心中正得意，然后他听到从闻爷爷的身后穿来一个稚嫩的声音，“这有什么难的，我就知道。”
　　闻澜在院子里赏花，看见有一个很好看的大哥哥去找爷爷，他便也去看看，听到那位哥哥问了爷爷一个问题，爷爷说难，而他是知道答案的少年人总是喜欢显摆的，便开了口。
　　“哦？澜儿知道？那澜儿来给这位哥哥解答。”闻爷爷知道那少年是来为难自己的，可自己不能和个少年计较啊，刚好孙子来了，就毫不犹豫的把孙子推出了。
　　安子杰看着眼前这个小哥看看而谈，眼里透着自信，小脸不知是兴奋还是害羞红扑扑的，很可爱。
　　闻澜的演说引来了不少学子的围观，他说完的时候，看着这么多人都在看他，便躲到了闻爷爷身后。后来又有几人来提问，闻澜也一一都回答。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闻家村有一个文采很好的小哥，那年闻澜十三岁。再见闻澜时，他已经十八了。
　　安子杰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参加科举，而是跟着父亲学着打理海盛的生意。陵安院长说要给自己做媒的时候，安子杰一开始是抗拒的，但一听到那人是闻澜的时候，心中竟然隐隐有点期待，高兴。
　　俩个人很快就定下了亲事，因为上半年没有什么好日子，便定在下半年。两人多了五六个月的时间来相处，经常结伴游玩，或者看戏，或者一起看书。安子杰觉得这辈子一定没有比闻澜更合适自己的了。
　　噩梦的源头是那个在自己迎亲路上拦住自己的那个混蛋，他说他与闻澜两情相悦，他是他们来往多日，他说他们已有夫夫之实，他甚至还说得出闻澜的标志的小哥的那朵红花胎记在腰左侧。
　　他的这番说辞，在路边的人都听见了，他只觉愤怒，委屈，心痛，他愤然离去。留闻澜一人在花轿里哭着喊叫他的名字。
　　不久他就听家里下人来说，原来闻澜并非自愿与那浑人一起，而是被强迫的，又得知他竟然被自己的亲阿姆算计骗上花轿嫁给了那浑人。
　　安子杰听后很是内疚，要不是自己当时不分青后皂白就扔下闻澜一人，他也不会是如今这个结局，当下竟是急火攻心竟然吐了血出来。
　　四年了，安子杰看着眼前这个闻澜，哪里还找的到当年的意气风发，哪里还找得到当年的活泼俏丽。
　　安子杰下车，拦住了闻澜，他也不知道他拦住闻澜要干什么，只是想这么做。
　　闻澜看着眼前的人，恍如隔世，许久未见他还是一样的风姿绰约，一如当年，只是物是人非。
　　“好久不见。”
　　“嗯。”闻澜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有点紧张，低着头，双手用力的握着米袋。
　　“你...过的好吗？”安子杰知道梁翰并非良人，他这么问是真的想知道闻澜过的好不好。
　　“就这样过吧。”说完闻澜苦笑了一下。
　　安子杰有点尴尬，是啊好还是不好，就这样过呗。他看见闻澜手里还提着米，赶紧接过。因为天气太热，闻澜把袖子卷到了手肘哪里。安子杰一眼就看到了闻澜手臂上有块淤青。这淤青是干活的时候撞到的，因为比较严重，现在还可以清楚的看着。
　　“这怎么青了！”安子杰拉过闻澜的手，仔细一看不知是手臂上青了一块，手上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都是干农活弄出来的，“他还让你干活了？”
　　闻澜把手抽回，一边把袖子放下来，一边回答，“乡下的夫郎哪有不干活的啊。”这话是梁翰说的。
　　闻澜把米接回来，“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说完绕过安子杰就走了。
　　“你想不想离开他。”
　　闻澜大概走了五十米左右，听见安子杰在他身后喊。
　　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有想过，可以说他日日夜夜都在想，就在前几天他以为成功的时候，梁翰又冲鬼门关回来了。闻澜他听见自己说我考虑一下。
　　后来闻澜一直在寻找时机，然后他找到了——艾叶节。他知道梁翰在艾叶节那天会很忙，最起码一整天都不会在家。他努力完成梁翰交给他的任务，就为了争取梁翰的信任，他给安子杰写了一封信，找人给他送去，让他在艾叶节那天找人来接知道，又从梁龄嘴里知道梁翰藏银子的地方，等梁翰一走，他也马上带着梁龄走了。
　　安子杰把闻澜姆子带到了他在县里私人的小院子里住着。闻澜是感激安子杰的，但也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安子杰已经成亲了不说，就说自己带着梁龄，他们安家也是不会接受他们的，他这是打算在这暂住，等想好了去路，他会离开的。
　　闻澜没想到安子杰的夫郎会找上门来。
　　安子杰的夫郎姓张，是县里大户人家的小哥，和安子杰也是门当户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闻澜是安子杰养在外面的外室。那张夫郎与安子杰成亲还不到一年，就听到安子杰有了外室，那还得了，趁着他出城谈生意的时候，赶紧就带着人来耀武扬威了。
　　张夫郎一来就坐在主坐上，摆出一副当家主夫郎的样子，上下打量着闻澜。看着他一副乡下人的打扮，晒的又黑，心中鄙夷的很。梁龄本来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地方有些怕，又看到那张夫郎一直盯着他看，便怕的躲到了闻澜身后。
　　“我当子杰在这院子了养了个小的，不成想是养了个仆人。”
　　“安公子心地好，收留我们姆子二人在此暂住。”
　　“暂住？住多久？一个月还是一年？还是一辈子？”说道后面隐隐透着一股威胁。
　　闻澜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觉得难堪，当下就答应张夫郎离开。
　　出了小院子，闻澜都不知道要去哪里。脱离了安家，要是一直在县里一定会被梁翰找到了。闻澜一咬牙打算去陵南县。
　　去陵南县的路途还是比较远的，又有一个梁龄在，这一路竟然走了七天。一路走来，日夜温差大，加上离了熟悉的地方，刚到陵南县的第一个晚上梁龄开始发烧。
　　本来是在一家客栈里睡大通铺的，梁龄发烧后，闻澜边去租了个小院子，虽然破旧，但又一瓦遮头，也安静，适合养病。
　　梁翰和闻澜来到院子里，梁翰这仔细的看看闻澜，他好像又瘦了点，也黑了点，可能是梁龄生病，没有休息好，很重的黑眼圈，眼里还有血丝。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吓得嘴唇都泛白，两只手正搅在一起。
　　“你这么怕我？”
　　说着伸出手去握他的手，可闻澜却退了一步避开了，梁翰见状，便也收回了手。
　　“梁龄的病这么样？”
　　“有点反复，昨天好多了，晚上的时候又烧了。”像是想到了什么，闻澜一直皱着眉。
　　“为什么走？”为什么走？梁翰不知道他自己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知道闻澜不是自愿嫁给原身的，知道原身对他不好，他又什么理由留下来，可他还是问了。
　　闻澜还沉浸梁龄生病这件事里，没想到梁翰突然发难，他在心中一横，“想走，就走了。”
　　梁翰听到闻澜的回答，竟听到几分任性，他还未见过闻澜任性，或者发脾气呢，赶紧很有趣。
　　“那你过的好吗？”
　　不好！很不好！在安家的时候寄人篱下，刚来这的时候梁龄又病，银子都卖了药了，人生地不熟的。
　　“不管你的事。”
　　梁翰看着闻澜气呼呼的，比以前一声不吭，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样子好看多了，也许是打算好和自己要撕破脸皮了，也不怕他了，也许还是怕的，只是强忍着。梁翰看着他这个样子，恶劣因子又要发作了。
　　“当然管我的事！你看，你带着我儿子离家出走，现在我儿子病了躺着床上，这当然管我的事了。”
　　梁翰说完本来还想看看闻澜会怎么反击呢，结果闻澜只是内疚的转过头，不去看他。
　　梁翰看着闻澜，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就说了一句，“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