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念》凌晨未醒

4、下山

　　我一个人抱膝坐在塌上，想着南小二所说，那秦奕也是刘秀之子才对，与刘延岂不是兄弟相残？可除了我与四方，怕是再无人知道秦奕的身世了吧。而之前承玄在山上可祈音上达上三天，是真龙天子，有九龙真气，那这天下该被承玄一统才对？如果这样，历史将不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历史，或者说从刘秀因之前那个我被杀了以后，已经走向另一个时间叉道，进入了另一个未来？
　　不对，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明明叫着要见承玄，可这承玄到了璃山我却未见着，而承诺过带我去见承玄的秦奕，现如今又跑了？秦奕不可能那么容易的就走了的，可能够给我答案的只有黄小丫了。但现在黄小丫都禁足不许上这上三天了，我又怎么能见到呢？正在着急间，发现机会来得是如此的快。原来我现在已是凡人一枚，身体连凡身肉骨都不算，已承受不了上三天的浩然之气，所以我的身体才会恢复这么的慢。这些都是在我上次偷溜下去后再回来，身体却奇迹般的好了些许，经过小三小四研究之后才发现的。于是我就搬到了璃山上的雪峰崖，也就是璃山的最高峰上。但这终归是凡界了。
　　雪峰崖上是一片黄梨木的建筑（大概是吧，浅黄细纹实木，我猜着是黄梨木）。正常了了许多，完全是周朝时的建筑风格，朴实而大气。黄小丫是早早在这占了个窝的，而且是最好的位置，现在她当然是让给了我住，当然，我用雀巢鸠占的道理不许四方再驱逐黄小丫，所以她也就住在了我的旁边，可以随时来找我。可黄小丫明显是被施了禁术，很多话都不能说了，不过关于秦奕的事还是能问到的。
　　原来现在是盛夏，南楚与汉质王刘延久战僵持，战场上尸横遍野，原本每天旁晚，都是双方军队收尸之时的，可双方都利用收尸之机偷袭过，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去收尸了。于是尸体越堆越多，随着温度升高，在两军中已开始漫延瘟疫，最可怕的是这瘟疫渐渐传向百姓，又随着百姓逃离战争的脚步渐渐越传越宽，到如今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前线两军早已无力再战，但谁都不敢往后退，于是军营中的人一批批的死去，又一批批的补了上去，竟成了一个死循环。
　　而这次秦奕下山，是因为承玄听说他送我到这璃山也未救回我，所以迁怒之下下，着圣旨命秦奕去的就是那死地，秦奕本是抗旨不尊的，但秦奕不走，四方怕承玄不相信我真的死了，也赖着不走。所以还是西小三幻化成我的样子，让秦奕去救那方的百姓，秦奕哪有不听之理，自然领命下山了。但我总觉得，当初离珠化名琉璃下山，为救承玄死了后，承玄因朝庭混乱走不开，请秦奕送琉璃上离山，是想求回天之术，救活琉璃的，谁知道秦奕不但没救回我，连尸首也化尘消失，这时派秦奕去死地，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啊。
　　知晓这个后，我再也坐不住了，03年那场非典袭来时，我就在北京，万人空巷的京城，到处是白大卦的新闻，那场白色带来的恐怖让我至今对流行病都退而敬之。我一把将琉璃角杯摔在了地上，瞬息间，四方出现在了我跟前。
　　东小一到得最快，扶住了我：“师父息怒，有事交待我们即可。”
　　我甩开东小一，冲到西小三身前，抓住他的领子就说：“那是瘟疫遍行的死地，你怎么能让秦奕去，你就不怕他也会被传染么，他只是个凡人，并无仙骨，你凭什么觉得他就能去救那方百姓，他就能对抗瘟疫不受害？”
　　嘴中血腥渐浓，血水沫子随着我的怒吼喷在了西小三的脸上，只觉我后劲一疼，我就昏迷了过去。昏迷前心想，这身体果真好了许多，居然如此气急了也不会晕到，还要人来打晕呢。
　　醒来后任四方百般解释，或是开千里传影之类的给我看那瘟疫之境的图像，我均不相信，一定要去一次，其实后来听他们解释我就明白，若没有克制疫情之法，秦奕去那死地也解救不了百姓，但对我来说，救瘟疫谁都行，但秦奕走了，我怎么下山？我现在又不是神仙，不能长生不老了，好不容易来一回古代，还成天呆在这里千日如一的过日子。修仙？我才不要呢，人活一世，就该活得精精彩彩，就这男儿身，长生不老干嘛，活完这辈子快点当女人才是正经。可这是两千年前的古代呀，又是历史走向叉路之机的架空皇朝，指不定我能像穿越剧一般天翻地覆，时势造英雄一把呢。现如今真龙天子已现，我去整点后世神器，帮他来个一统天，岂不畅快，这么好的机会怎可浪费。这般想来，越来越觉得诱人，正想着要不要绝食威胁一把，西小三趁着其他三人不在，独自进来了，他很少不与北小四一齐行动，我意外的看着他行至我跟前非常慎重地跪下：“师父想下山？”
　　果真最玲珑剔透的就是他，平时很少说话，但是心里看得最是明白。
　　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师父现在虽是凡人了，但这身体比凡人还不如，经不得大喜大怒，这璃山灵力聚集，是修仙的最佳地方，若您能诚心修练，再化仙是不难的。”
　　“可我不想做男人。”
　　西小三听到我这话，身子晃了晃，沉静了一会说：“成仙了，想要幻化成何样都行，若化神，已无男女之分了。”
　　不分男女？那祝融那身材，若是个女人……想想都觉得要吐。
　　“我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这古代只在电视或书中见过，我想去看看真正的古代，看看他们的农勤细作。都说仙佛是佑世人的，我有很多先进的技术，或可帮帮他们也不一定。”
　　“您教过我们：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无为而治，天下道法自然。是无需外力去作用的啊。”
　　听不懂，但我还是知道这是道德经中的句子，改变战术：“小三啊，我即已来到这儿，现在也是个凡人，这些仙啊道的，我现在哪里是懂？但是在这清修心里始终记挂着想去看看这古代的世界，又怎么能清修呢？你何不带我入世，在这尘世中面对着各种纷扰再来说出世，说清修方是正理呀。当年我也不是由凡人修为仙的么，这不入世做凡人怎么修仙？”
　　“师父不是凡人，师父本就是上古神君。与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一般，上古之时您就存在了。之后炎帝下界教化百姓知衣识农，黄帝一统中原，立吏制。您最是淡泊，只是跟在旁协助，并不出风头，所以世人知道较少罢了。”
　　“要这么说，我本就是神，那为什么后来降为仙了？还要度劫去化神呢？”
　　“还不是蚩尤偷了混元星盘。涿鹿一战，多少上神坠世，九重天上几乎全部都空了。”西小三如今提起，还是悲愤难平。这么说来，我既然当时在黄帝身边，那么也可能是那次坠世的吧。然后又再重修，做了仙尊？在最后要度劫化神时用自己的元神救下承玄，可我自己却变成了凡人？
　　如此一来，来龙去脉全清楚了。故事听完了，下个计划——去这古代游历一番，像众多穿越小说一样发挥发挥现代人的优势，然后再回这璃山，当然，回来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修仙，可这些全是神仙呀，无所不能的，让他们送我回现代应该也不难吧。当然，这一切计划不能让四方知道。希望我这个身体好得慢些，到时还需要用它还威胁四方送我回去呢。
　　一切都盘算得非常好，我却不知道我此番一下山，之后又是另一番天翻地覆，远远的偏离了我的计划，许久之后我也曾后悔过此时的一时执念，若这时我不跑下山，直接要求四方，或者更早点，在见到祝融时，就央求他送我回现代去，可能一切很快都能回归正常，变得宁静了起来吧。
　　可此时又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呢？用南小二的话说，我这个都不在生死簿上的人，又有谁会知道我此番下山会掀起何等风浪呢。
　　“小三，带我下山吧，我在这是清静不下来的，当知小隐与山，中隐于市，大隐于朝，这山上修为是修自身，入世造福苍生，才是修大德哟。”
　　“神仙修的都是自身，苍生自有苍自己之道，外来之福，许是祸所依，只有自己造的福方是自身的福。”
　　这西小三，平时不说话的，这话一多，竟还让人反驳不来，不能与他论道，他都是仙尊了，骨子里都刻着仙道教义呢。但我比他多拥有两千年的智慧呢：“也许你说得对，可我是从后世而来，那儿没有这么多神仙，我们讲究的是科学，相信的是理论来自于实践，若你说的是对的，我在现世中体验证实了，才能真正相信你啊。所以，只有你带我入世，边历练，边学道，才是正途呢。”
　　你有道学，我有新派理论，看谁厉害。
　　门被打开，四方的另三位也都进来了，四人齐集跪了下了来：“请师父三思。”
　　我知道他们担心什么：“我答应你们不去见承玄。或者你们将我也变个样，这样他也认我不出来了。”唉，其实我都快要不记得他了呢，要不是他们这么再三的重提，我怎么会老想到呢。
　　“我答应你们全程跟着，路上我都会听你们的。”我举起右手食指中指做了个发誓的动作，突然想起他们是两千年前的古人，估计看不明白，我又将手放了下来。
　　可他们仍然跪着不语。我最后也学他们跪了下去，吓得他们伏在了地上，果然，对付古人还得用他们害怕的方法：“你们不同意我们就不起来了。”
　　东小一伏在地上：“师父要是不起来又怎么下山呢？”
　　“不下就不……”不对，不要上当，我跪着两步跪行到东小一前方，抓着他肩膀拧起他就问：“你刚刚说什么？”想想，不能给他否认的机会，“啊，不对，你刚说的要算数。”
　　东小一揖首：“不敢有欺。”
　　“太棒了，东小一，我爱你。”然后捧着东小一的脸就亲了一口，然后呜啦啦的跑到房里收拾准备下山的东西。没看到身后另三人愤愤的瞪着东小一的眼神，也没看到小一那红透了的脸。
　　进了里屋才发现，这儿除了张睡榻，什么都没有呢，好似平时我一想到要用什么，四方就备好了，竟然我就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于是愓愓的走出东配间，“我没东西可收拾，我们什么时候能下山？”
　　南小二揖礼：“师父想出发，随时都行。”
　　我惊喜，效率这么高？“我们怎么走？瞬移？”
　　东小一说：“瞬移不可长距离使用。”
　　“飞剑！”我眼睛一亮，“谁带我飞？”
　　“坐船。”西小三冒了一句，又加了一句解释，“空中太寒，飞剑对师父身体不利，既然是下山入世历练，也没一定的目的地，可乘船缓行。离宗弟子下山历练时不也都是乘船的么。”
　　解释这么长？这可不是西小三的风格，有阴谋有阴谋。
　　我撇了小三一眼，往外走去：“出发。”他那点小算计，还不是怕我要赶去秦奕那，怕飞得太快，那边瘟疫还没控制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