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弦歌》复桓襄

5、寒寂 飞花无主随

　　天气愈发的冷，庭前金红的地毯染上霜白，碧湖里漂浮着细碎如钻石的冰渍。弦歌捧着暖炉站在廊下，脸色微微苍白，嘴角冻得泛紫。
　　瑶琴安放与窗台，她回身就可以看到，只是两个月来再没动过。她身子极寒，这样的天气，冰蚕丝做的弦如何碰得。天气凉了，凤凰也不再来，鸟兽各自寻了地方，躲着不出来，当真成了一座空山。
　　弦歌关了房门，再任性下去，身体恐怕就撑不住了。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弦歌疑惑，会是谁？她可不会傻兮兮的认为是白凤，虽然知道这里的除了他，再没旁人。可是，白凤会这么有礼的敲门吗？逗她吧。
　　门外人见弦歌许久不开门，低声询问，“请问，这里是否住了一位弦歌姑娘？”
　　这声音——
　　弦歌犹豫的开了门，惊讶得瞪大了眸子，“是你？！”
　　门外的竟是两个多月前误闯进来的猎户秦毅，弦歌内心翻涌，他怎么还能找到这里？！
　　“原来，这里真的有一位姑娘叫弦歌啊。”比起自己，秦毅似乎更为惊讶，好像找到了自己以为不存在于世间的人。
　　弦歌看他的反应，眉眼结霜，“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说！”
　　秦毅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一愣，忙解释，“一个月前脑海里忽然多出一段模糊的记忆，于是在下想来找找看......”
　　女子满眼冷意，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秦毅不敢多言，只悄悄打量弦歌。本来有些欣喜的内心渐渐冷却，记忆中她巧笑嫣然，心善赐药，如今怎是这般冰冷模样。
　　弦歌面色苍白，握紧的手指在掌心刻下猩红的弯月。她不耐的闭上眸子眉头紧皱，睫毛不安的颤动着，良久，睁开眼道：“你走吧，不要再来。”
　　一句话好似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秦毅见她如此，心中泛起怜惜。弦歌却不等他说话，便掩上房门，秦毅无奈只好离去。
　　靠在门上的身子微微颤抖，弦歌不停的深呼吸压住心中翻涌的气血。摊开手掌，肌肤已破，月牙印儿猩红刺目。差一点，差一点她就杀了秦毅。
　　——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在这里
　　——那把瑶琴不能奏
　　——知情者一律格杀，不能手软
　　——不准...................
　　——不能...................
　　——杀.......................
　　弦歌捂着耳朵跌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泪水在衣襟上开出朵朵暗花，“不要，不要说了......走开.......走......”
　　门外，白羽纷纷扬扬的落下。花树顶上，白凤迎风而立，透过窗棱的缝隙看到了屋内情绪失控的女子。冰蓝的眸子里有一丝疑惑，更多的是玩味的笑意。
　　第一次见到弦歌时他就知道，那双眼里的纯粹注定她不适合在江湖上生存。他们不一样，他是被命运推到黑暗深渊的人，是抓着零星的信仰在黑暗中逆流而上的杀手。每日刀口舔血，人命作陪。弦歌却是完全的纯粹，不惹世俗。这样的人，踏进如墨的深渊，被鲜血浇灌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他很有兴趣。
　　此刻的弦歌完全不知白凤心中所想，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似乎地上的冷能够冻结她翻腾的内心。当双腿僵冷的寒意传到大脑，弦歌终于冷静了下来。精致的面容丝丝惨白，却不见方才的慌张与惊恐，一如往日淡然如水。
　　白凤挑眉，单薄的唇晕出几分邪气，左手托着弧度完美的下颚，眼底的冰寒细碎，意味不明。这个女人倒是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没用。
　　一阵风卷起落花，白羽散尽。窗里窗外，各中人心苦涩，谁晓谁懂？
　　弦歌起身望着窗边摆放的瑶琴，素手轻轻地抚着琴身，轻喃，“已经过去了。”那些挣扎，那些囚困，那些血海杀伐，都过去了。
　　飞花无主随风落，白雪在地上铺了浅浅一层，像上好的绒毯。窗边，琴尾描画的暗纹流出一道暗光，湮没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