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逍倚天》陇首秋云飞

13、旧友相逢

　　纪晓芙哪有不听之理，连忙赶去。果然见着那座屋子里，黑洞洞的无人住。她正要推门，突然停住了手。
　　“屋里有人。”她低声道，让杨逍靠在她身上，自己则是缓缓拔出了剑。杨逍忽地抓住她的手，冲她微微摇头。纪晓芙方在诧异，屋里猛地窜出一个黑影，身法奇快，冲着杨逍撞来。
　　杨逍一把将纪晓芙推开，自己迎了上去，与那人斗在一起，身影交织，出手如电。纪晓芙辨出，这是刚刚与杨逍交手的面目平庸之人。她有心相助，两人缠斗正紧，根本插不去手，只有步步紧跟。
　　见两人斗得狠了，纪晓芙终于抓住一个空隙，一剑刺了过去。没曾想，杨逍瞥见后，非但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冲上来，空手夺剑。纪晓芙不明所以，慌忙撤招，但杨逍的手仍是受了伤，血流不停。
　　“杨逍！”纪晓芙急得跺脚，忙撕破衣服给杨逍包裹起来。与杨逍交手的那人闲闲走来，笑道：“她就是你的女人了？”声音听着有些怪异。
　　纪晓芙恨了此人一眼，正要再拔剑，杨逍拦下了她：“晓芙，这是我兄弟，明教光明右使范遥。”
　　他是范遥？纪晓芙顿生好奇，此人既然是光明右使，怎么会成了汝阳王的手下。今夜无星无月，看不起他的相貌，但在汝阳王下榻的屋里，见那人相貌甚是平庸，怎经得起“逍遥二仙”的名头？
　　范遥一抬手，撕下脸上的面具。绕是天地无光，纪晓芙突然觉得眼前这人顿时变作另个模样，连带身周毫无生气的树也活了过来。隐约见他唇边挂着淡淡笑意，却看不清他的容貌。
　　杨逍从地上坐起身，假装漫不经心地掸掸衣裳，刚站到两人中间，正好挡住纪晓芙的目光：“金刚门都被汝阳王收归了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处？”范遥问，“你那手下在墙上留下讯号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仇家找上门了。”
　　杨逍笑道：“你没想到是我吧。若非如此，你怎么会跟着我来？”
　　纪晓芙听得一头雾水。杨逍对她解释：“范兄弟曾偷听道有人密谋搅乱中原武林，所以易容潜入汝阳王府，探听机密。”
　　纪晓芙心生敬意，拱手行礼：“前辈高义，晚辈佩服。”
　　范遥看了杨逍一眼，隐约猜出他为自己脸上贴金的目的。他笑道：“小姑娘剑法很好，能找到最恰当时机出手，后生可畏。”一边说，一边看杨逍，心道：莫非杨逍动了真心？
　　杨逍范遥并称逍遥二仙，互相惺惺相惜，情谊之重非外人所能比。杨逍将范遥拉到一旁，低声说起话来。纪晓芙只见隐约瞧见范遥的脸色变化不定，不知两人在密谋什么。
　　“这事倒是可行，”范遥道，“但是，得多等上几天。”
　　杨逍道：“无妨，一点便可。你拿到了，通知穆雷便可。”
　　杨逍看了看不远处的纪晓芙，将她引到这所院子的左边厢房，为她点了蜡烛：“晓芙，你且休息一晚，我与范兄弟要秉烛夜谈。”
　　纪晓芙见两人模样，便知是有要事要谈，但是自己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太舒服的味道，如鲠在喉。她想说什么，强行忍住，只默默点头。临关门前，她低低道：“你，也早点休息。”
　　杨逍见她的模样，便知她在揣测自己与范遥的关系，不禁一笑：“放心，你累了一天，早些休息。”
　　纪晓芙点头，关门进屋。又忍不住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往外看去，只见杨逍和范遥勾肩搭背地往对面屋子去了。她心里难耐，不便询问，只得闷闷而睡。
　　范遥嘲笑道：“几时见你动过真心，这丫头魅力这么大？”杨逍笑道：“愿得一人心而已。”
　　两人默契与心，将此事掷于脑后，继续谈着正事，当真一夜未眠。
　　次日，纪晓芙当着杨逍的面，给丁敏君和贝锦仪留了口讯，让她们按计划行事。她则是发现了朝廷阴谋，需要追查。
　　丁敏君对贝锦仪道：“纪师妹做事稳妥，想必是有了万全把握，咱们随时留意便好。”
　　贝锦仪虽知丁敏君的打算，不敢违抗，只点头称是。殷梨亭有心寻找纪晓芙，但是师命在身，只得按捺下想法，踏上东去之途。
　　出乎纪晓芙预料的，一连几日，杨逍都没外出，只在屋里里呆着，走的最远的路便是街对面的茶楼。
　　百无聊赖之际，纪晓芙问：“你是在等范前辈的消息？”
　　杨逍手一顿，前辈？范遥是前辈，自己与范遥同等身份，也成了晓芙的前辈不成？他道：“你叫他范右使便是，叫前辈，他不大喜欢。”
　　纪晓芙疑惑，也没再问。她低下头沉默片刻，开口问：“杨，杨逍，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吧，只要我能回答的。”杨逍道。
　　纪晓芙一咬牙：“谢逊杀人无数，你明教为何依旧要偏袒他？”
　　杨逍垂眸片刻，复又抬起，目光清亮平静：“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他素知纪晓芙为人聪颖，生性正直，如青松挺立，黑白区分极明。虽不拘泥世俗正邪偏见，却自有刚正准则，否则也不会前世惨死在灭绝掌下。
　　但是，谢逊滥杀无辜，连累明教声誉，也是事实。从他近日得到的消息来看，谢逊几乎将有名有姓的江湖人杀了大半。此事若不想办法解决，前世光明顶一役不仅同样会发生，联合其他门派同仇敌忾抗击蒙元，也会成为泡影。
　　纪晓芙则是将事情经过细想几遍。谢逊杀人本是定局，平白一股流言，隐隐有为他洗清之意。这种事，只有利益相关者才会动手，而与谢逊关联最深的，就是明教。纪晓芙自然怀疑，这事是杨逍的首尾，甚至还有其他教中人的参与。
　　“晓芙，这件事我本不会告诉你，既然你问起来，我也不会瞒你。”杨逍道，“谢逊是我教金毛狮王，他滥杀无辜，实在事出有因。只因……”
　　杨逍将谢逊家仇始末对纪晓芙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末了道：“若不是成昆那恶贼，谢狮王一家原本和美，怎会有这等惨事？江湖上，也不会多了如此多的冤魂！”
　　纪晓芙坚定摇头：“不对。他的经历固然悲惨，但是为何又将这等惨剧带给他人？你作为明教光明左使，是非不分，亦是纵容！”
　　杨逍有些头痛，纪晓芙最吸引他的便是这般刚直。但是，世上之事，并非刚正不阿能解决的。他低声道：“晓芙，所有无辜被害的人，我明教定会给个解释交代。但是，我们这般做，也是为了大局。这幕后黑手，我们定会揪出，给全天下一个交代。”
　　纪晓芙听他这样，稍有几分道理，心里挣扎许久，勉强点头：“大局不大局的，我姑且信你。”
　　杨逍暗地松气，将手边一把长剑递给纪晓芙问：“晓芙，有件事可请你帮忙？”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拖延症晚期，治不好了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