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之南清醒醒过来的时候,华月正坐在床边。温柔地替自己擦拭着伤口。
      “这是哪?”
      “我租的房子。我看到你倒在路边,就把你送去医院了,现在外伤已经包扎好了,别看你人这么瘦,运回来还有点分量。”
      “华月……”
      “温柔体贴,不离不弃,我想,这些美德,肯定是你希望在我身上看到的。”
      之南再次放松,躺倒在了枕头上。
      “我的手机……”
      “苏芸这两天都没有电话打过来。”
      “两天?”
      “你昏迷了两天。”
      “哦。”之南听完之后,就重重地靠在了枕头上。

      夜晚,华月为之南做了些吃的。之南勉强吃了点,味道还不错。
      吃完之后,华月收拾干净了桌子,之南正想夸奖她,嘴唇却被华月吻住,不能说话。华月开始不断抚摸之南的身体,不断贴紧他,粘着他。衣服一件一件被撕扯开,双手双腿紧紧缠绕,疯狂地吻着彼此身上每一寸皮肤。
      “别……”之南推开了夜,大口喘着粗气。
      深夜里,华月与之南躺在一张床上,这样的氛围下,他们谁都睡不着。
      “之南,或许你刚才的选择是对的。”
      之南没有回答。
      “你并不知道我来河城的原因对吧。”她翻了一个身,面朝着之南,身体开始蜷曲在他的胸前,“我有了一个孩子。我曾尝试着就这样忘记你。”
      之南这时把半眯着的眼睛睁开,注视着她。
      “家里人,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把我赶了出来,我没地方去,所以想着来找你,可是当我到了河城,我却开始犹豫着是否还有这个资格来找你。”
      之南依旧不说话。
      “我……”
      他把没让她说下去。他伸展出双手,抱住了华月,呼吸她的发丝所发出的香味。
      “一直让你等我,抱歉,一直用无声的行为伤害你,抱歉,一直否认我的心,抱歉,一直让你承受,抱歉。”

      第二天,华月对之南说,这件住房还有一个人住,只是这几天都没有她的踪影,过些天她会去找新的住房,之南没有反对。他陪着华月过了很平静的一天。陪着她卖菜,做饭,以及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仿佛恋人一般。
      第三天,之南始终没有走出房间一步,每次华月出门,也都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中午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华月猜想,以为是小虞回来了,匆忙开门见客。然而那一刻她却愣住了,良久,说了句:“阿良。”
      “你为什么在这儿?”阿良问。
      “这个疑问,我觉得我问你更合适。”华月礼貌地回答。
      “是我失礼了。”阿良温和起来,“我是为了来找小虞的,没想到你和她住在一起。”
      “啊……这么说,小虞就是那个时候你和我提起的那个女孩子吗?”
      “嗯,我没法否认。”阿良此刻有些焦灼不安。
      “阿良,你并不需要感到尴尬或者愧疚,这是件很好的事情呀,这么长时间了,你终于有了来见她的勇气了。”
      “你始终这么善解人意。”阿良笑了笑。
      华月走进厨房里,出于礼节为阿良泡了杯茶。
      “华月,过去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对不起。”
      “没关系哦,是我情愿的,如果你依旧觉得心里不安地话,那就跟我说说,当初为什么离开小虞吧。”
      阿良猛然被茶杯烫了一下,待他平静下来时,他才缓缓说道:“好吧,但我希望,等你听完,别否认你过去对我的看法。”
      “嗯,没问题。”华月在他身边坐下。
      “我要从我做的那个交易说起。”
      ……

      等华月听完阿良的诉说,她的语调变得有些颤动。
      “阿良,这和我想象力所及,相去甚远。”
      “我知道这是我一声的罪恶。到如今我都不知道该向谁去偿还。”
      这时房门悠然打开,之南从里面缓缓走出来,可怕的眼神,沉稳的步伐。
      “那个女人,很漂亮,是吗?”他一步步逼近。
      阿良被这气势震慑着,他说:“是。”
      “在青阳纺织厂前吗?”
      “是。”
      “被利器从侧面插入腰部,失血过多而死吗?”
      “是。”
      “你受了姓方的和林青松的钱,是吗?”
      “是,一开始我不知道那个人是林青松,后来是我那个同伙告诉我的,他以前是工厂里的人。”
      之南没有再问下去,随即传来华月一声尖叫。
      那把剪刀,紧紧地握在之南的手上,尖端延伸进了阿良的腰部,不断有鲜血流出来。
      “不用担心这些债不知道找谁还,因为他们会自己来找你。”
      之南抽出剪刀,阿良应声倒地。
      “林青松!我要你偿还!我一定要你偿还!”他疯也似地怒吼起来,跑出了房门。
      华月看着满身是血的阿良,又看着破门而出的之南,一时之间,她不知所措。

      在吗?
      我们分手吧。
      再见。
      三句话,之南觉得像是三把刀一样。然而他也意识到了,这样的爱情,仿佛像阑尾一样,总需要手术刀来切除。

      苏芸在把那三句话发送到之南手机上时,她觉得自己仿佛在与一个世界做诀别。
      她终于相信了父亲所说的话。
      “别难过了,他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再去爱。”一双女人优雅的手抚在她的背上,她顺着手腕看过去,秦淑虞一脸和善。
      “他会那样选择,并没什么不对啊,毕竟那是个如此美丽的女孩。”
      “可是那却是禁忌,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也不嫌恶心。”
      “小虞,别说了,已经够了……”
      不够啊,这怎么够呢?我还要毁了你的一切啊,我爱着的之南,任凭你的伪装再怎么高超,任凭你再怎么逢场作戏,我也知道我的母亲是死在谁的手上,因为我也曾那么了解你,只需看你的双眼,就足够洞察你的心。

      你说谎,苏芸自己在心中骂着自己,你就是个骗子,你就是个和那些欺骗别人感情的人一样!

      四月二十日,雅安地震。
      考卷上有关雅安的题目比救援队到得都快,这是一条无形的战线。
      南昌地震局养狗伤人,说是为了预测地震,网友表示,既然如此还养地震局干嘛,直接成立养狗办好了。
      华月正在家中做饭,门突然被打开,她还以为是雅安地震蔓延到江南了呢。她随即就知道是之南,只有之南有房门的钥匙。
      没有言语,之南把华月推倒在床上,慢慢褪去她的衣服,双手抚摸,吻了很长时间。身体的每一次抖动,喉咙发出的每一次呻咛,那些交融的水乳,那些永恒的梦魇。最直接,最粗暴,最性感,最酣畅淋漓的肢体语言,是世间最最迷人的梦境,两个身体仿佛结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你我。身体融化,化作水一般的液体,分离,融合。

      距离中考还有60天。跑步训练结束之后,苏芸没有回教室,而是继续在操场上奔跑,发了疯一样。等她再也跑不动的时候,才起身回教室。遇到台阶,苏芸没有力气提起腿,被台阶直接绊倒,膝盖撞地,她强忍着疼痛,不肯喊出来。
      苏芸跌坐在地上,裂开皮的膝盖裸露在空气之中。科学课上说,空气之中有许许多多的细菌,那样的瞬间,苏芸仿佛看到了空气中许许多多的微生物在啃食自己的身体。苏芸哭了,不知道是因为被啃食得痛了,还是因为什么。
      很久以后苏芸回想起来,可能还是因为抬眼看到冷峻如常的之南才哭的吧。
      他不说话,可是眼际之间悬挂的眼泪,溶解了一切他想说的话。他抱起苏芸,手臂越过苏芸纤细的腿。苏芸把耳朵贴在之南的心口,听着哭泣的少年的心在颤动。

      医务室里,这已经是苏芸第三次来到这里了。什么都没有变,白色的空间。之南一句话没说,帮着苏芸在膝盖上涂着红药水。
      做完这一切,之南准备离去。
      “之南!”苏芸心里想说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之南只是停留了几秒,继续打开门,让夕阳余晖洒在自己的身上,仿佛是个神圣的天使。
      苏芸想,这个人,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生活会回到最平庸,最荒诞的轨迹上来。
      可是没有,生活始终是场不能预见的戏码。
      之南右肩上的伤还没好,他想和黄岚请两天跑步训练的假。黄岚说你手臂上有什么问题。之南说受伤了,黄岚说没看出来,而且也没有请假条,那就不能请假。之南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前两圈,之南觉得还能适应,到了第三圈,之南觉得手臂有点痛,也感觉到了伤口裂开流了血。但他一看到边上黄岚一副雷公般的嘴脸,之南就想着再忍忍好了。
      原本只要跑到第四圈就结束了,可是体育老师突然下令,要增加一圈,这一圈可以随便赛跑,不用管队形。
      操场上瞬间多出了许许多多的野兽,他们四散奔逃,像是豺狼。苏芸在这一群人之中被撞得可怜,身后突然冲上来好几个体型硕大的男生,全然没有顾忌到苏芸娇小的身体,径直把苏芸撞到在地。她正想骂人,可是后面好多只脚却迎面踩踏过来。
      苏芸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之南的表情,那么坚毅,那么无畏。那个扑倒在自己的身上,为自己抵挡了踩踏危险的少年,那般英俊。
      天空被一阵尖叫划破,随即淹没在嘈杂的嬉闹声中。
      训练结束,哭泣着的苏芸和已经昏迷的之南才被发现。救护车赶来,之南在教师的陪同下被抬上了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醒来,想要起身。
      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只要双手支撑一下,之南却觉得无比困难,右手无论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之南想检查一下自己的右臂,却只看到了一个瘪下去的空袖子。他叹了一口气,把头重重地撞在枕头上。
      子阳在他身边,发觉他醒来。他缓缓地告诉之南: “右臂因为本身就有伤,粉碎性骨折,是华月作为你的家属签的截肢手术签署书。”之南不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之南,你先别睡,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之南又睁开眼。
      “是关于江云瑶的。”
      面无表情,一如既往。
      “她接到医院通知,坐出租车来医院,半路发生车祸,肇事司机已经逃逸了。”
      ……

      苏芸在之南出事后的第二天赶到医院。子阳现在不用上学,没日没夜地陪着之南,可之南好像哑巴了一般,几天过去,始终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被子阳堵在了门口。望着病房里依旧沉睡的之南,面容祥和得好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一样。
      “子阳,让我进去好不好,让我和他说说话。”
      “他这辈子都不能画画了,这都是因为你!”
      又过了半晌,从子阳嘴中憋出了一个字 “滚!”
      “算了,子阳,让她进来。”
      苏芸走进干冷的病房,注视眼前这个憔悴的少年。
      “之南,我该说些什么能让你……抱歉,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到。”苏芸带着哭腔说着。
      “什么都不要说,苏芸,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痛苦吗?”之南的言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机器人。
      “是啊,我……我心里很难受,从来没有难受到这种程度。”
      之南这时忽然笑了起来,“能知道你难受,能知道你痛苦,这让我心里好受很多。”
      苏芸惊觉,她有些不敢相信之南说的这些话。
      “如果我说,我不想再看见你,我恨你,这样,你是不是更难受?”
      她无法反驳,眼前这个一反常态的之南威慑着她,她能服从地点头。
      “我恨你。”
      是终结。

      我是否对她过于仁慈。
      我觉得这样已经足够了,已经足够她背负足够长的时间了。
      那对于我自己呢
      或许,会直至生命终结吧。

      苏芸走后,子阳走进了病房,交给之南一个录像机。
      “这是录像,已经拍下了把你妈妈撞死的车子的车牌号了,我还没看。很奇怪的是,在我先一步拿到这段录像之后,有人打电话来,说录像都被调走了。肯定有什么人在暗箱操作。”
      之南打开机器,看完,仿佛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一般,子阳还来不及阻止,这段录影就已经被之南按了删除键了。
      “你做什么!”子阳吼道。
      听不到回答,一脸面无表情。
      “之南,我求求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还能正常地过下去,我会让你画画的,你还可以用左手画画的不是吗?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绘画天才啊!”
      越说下去,子阳越想哭, “你说句话好不好。你不是说过,你最喜欢腿细的萌妹子吗?就是那种和苏芸一样的女孩子,你说句话,我就给你去找那样的女孩。”泪水落下,可他依旧继续说 : “再过不久就要体育中考了,到时候满操场的女生都穿着超短裤,超短裙的,美死你,你总不能就这副样子去面对这些美女吧?”子阳声音抽搐 “之南……跟我说句话。”
      子阳悲痛地哭了。

      “是林青松。”
      深夜,病房里只留着月亮的光,只有对视的眼神。
      “我绝不会看错,那是他的车牌号,他的车,我绝不会看错,也只有他有能力调走摄像。”
      站在病床前的男人转身,正想离开。
      “父亲。”之南叫住了他,“我们,就快完成这场华丽的剧场了吧。”
      “是啊,之南,一切都应该得到句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