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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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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奢华而庄重,满脑子浪漫思想的年轻女孩子谁能抵挡得住?
我侧脸去看陈枚——她对我微笑着。
这微笑让我觉得自己如此没见识,我绝望地感觉自己可能永远也进入不了那种想象中的上流社会。
因为我如此容易露怯。
看着车里大气而豪华的装饰,隐约的华贵气息把我熏烤得昏头胀脑,完全没有了清醒的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终于自混沌中醒来,车门已经打开,目的地到了。
怎么形容眼前这座建筑呢?
你可以去想象一座顶级豪华小区的独门独院的别墅,和谐的装饰、清新的空气、安静的环境——在一群一群的美丽建筑中间,它是一个组成,是流畅乐曲中不能少的一个小节,是基因链中无法断开的一环,它美丽而不张扬,它朴素却又引人暇思……
我们静悄悄地穿过庭院,来到了玻璃屋前。
我留意到了低矮的暖房——植物们生长得恣意欢腾。
那屋顶似乎可以开关呢!
这样的排场后面,是怎样的激动人心呢?!
我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玻璃门安静地打开了,一位雪白头发的老绅士出现在门口:“欢迎,两位女士,请跟我来。”
我咋舌——这也要学足贵族排场?!安排个血统高贵的老男仆来照顾客人?!
——未免太刻意。
走上雪白的台阶,我们走进了一座奇妙的大厅。
一面墙壁铺满了白色毛皮,上面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大粒的翡翠,居然有玻璃种翠绿的极品宝石,清亮的灯光一照,折射出莹润透彻的光来。
另一侧墙则是刚硬的防火砖,却一条条高高矮矮参差挂着再柔滑不过的丝巾——清晰华丽的花纹,野性十足的图案,在强烈的射灯光芒下衬托着灰色的墙体,说不出那种迷离和暧昧。
“嗳!”我突然发现了一条心仪已久的丝巾——名牌嗳,居然在这里做墙饰……我的奶奶啊……
老绅士见我眼神激动,只是一笑,说:“两位这边请——”伸手一比。
我微微一窘,心里暗骂自己没见识,也就跟了过去。
“两位来这里做客,作为主人,老朽荣幸之至。还要再罗嗦一句:两位待会儿在此地竟价,只用按动这个键盘上的数字键即可,不必说给他人知晓,只要和定价一致,立即成交,如果竟价结束还没有相同的出价,以最接近的出价为胜出。预祝两位购物愉快,有什么需要的服务,按动这个墙上的按钮,马上会有人来招呼的。”老人微微笑着,彬彬有礼的样子。
惭愧惭愧,原来人家是主人,真是太冒失了。
我好奇地走进房间,立刻被那座巨大无朋的沙发所吸引——天!我可以整个儿埋进去,保证别人找不到我哩!
老人再笑笑,退出了房间,还体贴地帮我们带上了门。
酸枝木的小茶几温馨雅致,上面摆放着小巧可爱的计算器一般的键盘。
一个大肚玻璃杯里象浮漂似的飘着茶叶,热气腾腾地散发着绿茶的清香。
另一个茶几上居然放的是卡布奇诺咖啡……
我也要……
陈枚笑笑,让我坐到那边。
我再次显得小家子气……
红着脸看别的地方,正前方有无比巨大的透明玻璃墙。里面一个极大的水晶平台,四方顶上灯光闪烁,真如人间仙境!
此时正有一个女子翩跹在里头走着,全身上下珠光宝气,那双鞋子更是光彩夺目。
哎呀呀!我要我要!!
陈枚指点我:“等一下停下来会有竟价开始的提示,她身上所有东西都可以买的。”
我一时顽皮,问:“那我要这个女人呢?”
她掩嘴笑:“这里不招待男客的。”
“那有什么,我要是个蕾丝边……忽忽忽忽……哈哈哈哈……”我大笑。
陈枚啐我一口。
迷离的音乐声若有若无地游走在房间里,灯光柔和浪漫,咖啡香浓可口,我居然略微有些醉意。
那女子肢体语言极为丰富,眼神勾魂似的柔媚,举手投足妖娆无比,每一动作尽显衣着首饰的特色——这样的模特,只怕天下少有。
她摆弄了一阵,笑盈盈地脱下雪纺的外衫搭在手臂上。
陈枚悠悠说:“这意思就是可以给这件衣服出价了。”
我兴致勃勃地问:“这件衣服大概多少钱?恐怕要七千多吧?”
陈枚微笑:“哪里,我估计它会在两百块左右成交。你不买吗?”
我吐吐舌头:“穿着这样的衣服,门都不敢出……我还是省省吧。”
两百块!天啊!地摊货的价格。
接下来又一一展示了裙子、鞋子、发卡、项链、手镯、戒指、颈巾……甚至胸罩、内裤……
我羞得脸上发烫,捅捅陈枚:“这么色情的表演——”
她又笑:“你呀!想太多了,这是正常的展示呀。不要用色情的眼光去看。”
我还是没有办法用“正常的”眼光看她。
女子完美的身躯如玉石雕琢,红红白白,完全没有体毛和瑕疵——
我觉得心跳得厉害。
接下来又出来好几个年龄体貌风情各异的女子,身披霓裳,金银珠宝,新潮配备,不一而足。
我始终没有下定决心买什么东西,陈枚倒是竟标了几件,最后也买到了两个古姿的皮包,一瓶香奈尔的香水,还有一套居家服。
那价格低到不可思议,她好象只花了三百块左右。
我昏头胀脑,眼花缭乱。
究竟奢华和色情有什么联系呢?
我思想不得。
不知不觉,我们又给送回了公司楼下,我看看表,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从下班出门到现在,竟然只过了十分钟!!
我不敢再问陈枚,看她的样子,也颇有些妖异。
后来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我父亲终于无法忍受我的不切实际,勒令我辞了工作回家帮忙。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陈枚。
可是,今天下午,我在茶叶店买茶的时候——又看见了那辆全黑色的加长林肯。
我吓坏了。
以至于撞到你们都完全不知道怎样反应。”
她说完,长长吁了口气,看上去疲惫得厉害。
我和阳光面面相觑。
“大概是表停了吧?”我耸肩。
阳光甚至都没有笑——尽管他一直觉得我的搞笑指数很高。
老板的女儿深吸一口气,浅浅道:“我……甚至看见了陈枚……她就在那车上……她也看见了我——那个笑容,太可怕!就象在噩梦里出现的鬼脸,随时都可能把你抓住……我不知道……我不想再看见她!”
我笑了:“这么说,是要委托我们了?”
她迟疑着点头:“可以吗?”
阳光猛地靠向椅背:“可以。条件是尽可能提供详尽的资料,还有,未经我们许可,不得把委托内容泄露他人,结果也不得擅自公布。”
我赞许地看着阳光,仿佛看见了锦衣玉食的后半辈子。
“那么费用呢?”她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我浅啜一口茶,悠然道:“总共五千块。先付百分之七十,其余的在完成委托后付清,不接受电汇,不接受转帐支票和普通支票,只要现金。如果在完成委托过程中有任何意外发生,比如说委托方中途解除委托,或者被委托方有人身损伤,委托立即终止,但不退还预付款。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仿佛在她脸上看到了用目光投射出来的“奸商”二字。
最终她还是点头了。
开玩笑,能找到我们的人,又怎么会舍不得那区区五千块?!
阳光用沉思的眼神看我。
我麻利地和老板的女儿说妥了付款时间和地点,以及我们用来联络的电子信箱,她终于走了。
看看阳光,还是那副死德行。
“哥们儿,你咋的啦?”我拿手掌在他眼前晃。
阳光一把抓住我的手,沉声说:“我在想,以后还是我来谈价钱比较好。”
我吃惊地问:“哎呀,我要少了?”
他摇着头说:“至少该要她一万块。她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搞不好要出事。再说了,这种冤大头不宰你等着宰谁?”
我一把抽回手,冲他笑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究竟什么?”
“你猜。”
“猜对了有奖励吗?”
“有啊。”
“可以先问问吗?”
“不可以。”
“那我自己选。”
“随便——反正我可以不答应。”
“你赖皮。”
“也不是今天才开始吧?”
“算了,好男不和女斗。”
“嗯。”
“嗯什么?”
“你猜……”
“猜对了有奖励吗?”
“有啊。”
“可以先问问吗?”
“不可以。”
“那我自己选。”
“随便——反正我可以不答应。”
“你赖皮。”
“也不是今天才开始吧?
……………………
(听众们全体呈真空发散状……)
睡得昏天黑地,忽然电话狂响。
眼睛都懒得睁开——知道这个电话的只有阳光——这是我们的秘密金融热线。
“出发了,亲爱的。”
“阳掌门,忒也叫得亲热,小心我的鸡皮疙瘩,还要留着过年。”
“立刻起床!”
“哦。”
——我这个人欺软怕硬,谁给我横眉立眼,立刻就投降。
梳洗打扮,尽量新潮——昨天很费劲地选衣服去了,不要太贵的,只要够新潮,够流行就可以。
半长的靴子,花哨的装饰,红白花格裙,黑色半透明的长筒袜,上面还有引人暇思的花纹,毛蓬蓬的短上衣——除了我的头发,什么都可以牺牲。
揽镜自照,活脱脱一只五色斑斓的锦鸡。
很好很好。
不过好象记得什么人说过:在国外,只有妓女才会穿皮靴皮裙满街溜达……
我的牺牲真大呀,看来真该要1万。
我要去那个神秘的销金窟,解答老板女儿的疑问,解决掉奇怪的商场职员。
阳光在门口吹口哨:“美女!”
我啐一口:“流氓!”
他亲热地过来扶住我肩膀:“需要护花使者吗,小姐?”
“去!你才是小姐呢!”我拍苍蝇。
到了外贸大厦,我径直进去找陈枚。
有时候,最简单的渠道最有效。
我问了两个售货员才找到她——陈枚正在整理一堆颜色可怕的纱裙,看样子好象快要被雪纺和蕾丝给吞没了。
陈枚的模样出乎意料的清秀,一口如雪白珍珠似的牙齿尤其让人目眩。
她的笑容也可爱,眼睛一闪一闪的看我。
不知道有多少工夫花在化妆上哦?
我大方地问她:“我是听朋友说的,你知道一个神秘的地方,可以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她警觉地看我:“是哪个朋友?”
我欣赏着她小巧的钻石耳钉:“你过去的同事——收银员曲小姐告诉我的。”
陈枚嘴角勾起:“是啊。我知道。”
“可以带我去吗?”
“可以。那并不是神秘的地方,只不过很多人不知道罢了——主人觉得经过朋友互相介绍来的客人才是最好的客人。”
“我可以带人去吗?”
“不可以,如果你成为有信用的客人,你也可以带一个朋友去的——不过,只可以是女人。”
“我怎么才能成为有信用的客人?”
“很简单,买东西就可以了。”
“买多少?”
“无所谓啊,只要买了就可以……不过……小曲不喜欢那里吗?为什么不来了?”
我迅速编造了曲小姐家道中落,需要她回去支撑的谎话,陈枚听了连连叹气,说那么好的人,偏偏遇到这种事情,老天太不公平。
我们约定在下班时候碰面,然后我就离开了。
阳光假扮给情人买礼物的客人混了进去,果然窃听到陈枚打电话约定购物车。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只戴围巾的□□熊,脸色通红。
我乐得捂住肚子,阳光走过来把玩具塞在我怀里,神色还颇不忿。
“什么规矩?!进去必须要买东西呀?!切!”他嘴里叨咕着。
我再次笑翻。
连今天是情人节也没搞清楚就出来逛商场……啧啧。
阳光明媚。
我和陈枚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到处是匆忙的人们——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女人在等一辆车,一辆去向宝库的车。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以后奇怪地显得妖娆,雪白的毛围脖,水貂皮裙子——不是良家妇女的装扮。
我装作十分惊喜地上去摸她肩膀上的狐狸皮毛——果然入手丝猾,是真家伙。
那么曲小姐的叙述是真的了?
我心里不由得小小慌乱了一下——本来满以为曲小姐过度幻想。
没等我多想,突然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滑进视线——是那神秘的购物车?
陈枚笑吟吟地对我说:“来吧,我们这就去理想国度。”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狂跳了一下!
奇怪,我可不是个狂热的购物迷呀?!
果然,有年轻美貌的男孩子下来招呼我们——可惜,虽然曲小姐说得厉害,不过我看惯了我家翡翠的美貌,这家伙也就只算得中等姿色了……
何况,男人本来不该靠姿色吃饭,不然女人还有什么活路?
这样妖娆的男人,看了就象耽美小说里的……那个……专门勾引国王贵族什么的坏坯子……肩膀窄、屁股圆、腰似水蛇、眼含春水……哼哼。
………………
咳咳,我在胡乱想些什么呀?!
等那孩子替我们关好车门,我迅速溜一眼腕表——七点过两分。
“哎呀,我都忘记了约好男朋友晚上看电影——”我手忙脚乱地拿手机出来,想通知阳光一声,却被陈枚一手按住。
“不用担心的,很快。”
“可是——约的是八点钟啊。”
“没问题,你们还可以在电影开始之前去喝点东西,吃个点心。相信我,别担心。”她的笑容如春风般——妖异的春风。
我坚持着拨号,然后把听筒按在耳朵上——什么反应也没有。
没有中国移动系统那单调的电脑提示音,没有电话接通的嘟嘟声,没有阳光手机上定制的可怕彩铃声,也没有占线的盲音……
我发出的电磁波如石沉大海。
感觉陈枚的眼神有些压迫,我眼睛尴尬地看向正前方男孩子的后脑勺,解释说:“打不通,怎么搞的,烂手机……”
气氛顿时一松,陈枚笑着说:“算了,车里手机信号屏蔽得厉害,反正一下子就回来了,也不着急。”
只好算了。
专心想看清车窗外的道路,陈枚却不住来和我讲话,问的无非是流行时尚的话题——偏偏我不十分精通此道,硬生生给逼出一脑袋汗来。
“今年流行金色的彩妆,你弄起来一定不错的,”陈枚盯着我的颧骨看了一会儿,终于说:“你的轮廓比较漂亮。”
“哪里。”我谦虚,其实心里乐得不行。
“你有试过XX的紧肤水么?感觉你鼻头毛孔有些明显了,那个牌子别的产品一般,就是紧肤水不错,你应该试试。”陈枚喋喋不休。
我终于头昏脑胀,也没注意车子的行程,正说些没营养的闲话,忽然前面的男孩子一声:“到了。”
这才想起来看外头,却看见好大的一片花海,红白两色的芙蓉开了满眼,粉嫩得似乎吹弹得破。
哎呀!我轻轻惊呼。
“怎么?”陈枚问我。
“好美,我从小就爱芙蓉花。尤其这一树双色的,站在下面都不想走。”我眼睛里全是花朵。
其余三个人都笑。
下车来扑进林子,摇曳生姿的芙蓉生生晃花了眼和心。
一个好听的声音如花瓣般飘落。
“两位贵客光临寒舍,鄙人欢迎之至。”
定睛看去,却是白衣出尘的一位少年。
——不对不对,曲小姐说是主人一位老者。
我睁大眼睛,回头看陈枚。
她淡定地走上去和那少年拥抱作礼:“老板,好久不见。”
那少年眼睛闪烁,笑容自唇边绽开:“我的小玫瑰,你可来了。”
陈枚闻言松开他,一根手指轻戳过去:“又来了,今天带了新朋友来呢。”
那姿态无比媚惑。
白衣少年笑得更猖狂,就势握住陈枚的手腕,整个人拉入怀里拥住:“欢迎啊。只是你,该怎么罚?”
他眼神有种邪异的光芒,我吓得退后一步,再看时,却已经风平浪静。
陈枚不露痕迹地转过来摆脱他的怀抱,笑着说:“这不是给你带客人来了么?”
白衣少年款款走过来向我伸出手:“欢迎你,我的新朋友。”他的手指雪白细致,骨节绝不突出,象是艺术家的手——或者是纨绔子弟的手。
我坚决不肯伸手,勉强挤了个笑容说:“您太客气了,谢谢。”
那少年却露出了极为温暖的笑容,伸手揽住了我的背:“客人太紧张了,我让您紧张么?”
他脸上有种奇怪的熟悉表情,但他的手却无比温柔——我顿时迷惑了。
“我……认识你吗?”我问了句傻话。
“是吗?让您这样的美人觉得熟悉,是我的荣幸。”他点头微笑。
一瞬间,我倒真的以为我是个美女了——
直到我看到了自己满是灰尘的鞋子。
我得清醒。
“小姐对各种宝石的兴趣大吧?我们今天有个很特别的宝石展哦。”白衣少年眼睛也如宝石般迷人。
我张口结舌。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宝石?
也许,每个女人喜欢的无非是衣服宝石贵金属吧?
哼,投机!
我们走进了一个阿里巴巴的洞窟。
一个金碧辉煌的宝洞。
里面灯光如水波荡漾,古色古香的桌椅巧妙地安放在各个角落,各种饮料和小食也琳琅满目。
一群各色女人已经在各自喜欢的地方安然就座。
少年轻声道:“欢迎光临。马上送上各位期待已久的宝石秀。除此之外,我们还有礼物送给各位。”
女人们中间飘出来嗡嗡的交谈声。
我好奇地看着他——这样的人,开这样的店,又赚不到钱,还要维持这样的花销,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