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反转片》阳光流域

16、百转千回的心

　　“姐，那天是我拉柏然大哥去的啦！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付出，我只是想借此看看他对你的在乎程度而已，至于这么严重吗？”林枫苦着一张脸，不停地在伊朵旁边唠叨。
　　伊朵正在西湖边的茅家埠为一家杂志拍时装大片，负责此次拍摄的杂志编辑是个很严厉又要求特别高的女人，偏偏模特又老是提出自己的想法，拍摄现场气氛有点压抑又乱糟糟的。
　　伊朵本来想早点拍摄完成走的，可是看这情形也只能坐在椅子上，等着编辑和模特沟通完好开工。心情本来就有点烦，听到林枫的话，她挥挥手阻止林枫继续说下去：“好了，林枫，现在对于我来说，工作是唯一能带来安全感的事情，其它的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
　　伊朵没有告诉林枫其实她已经去找过柏然，想向他道歉的。几天来伊朵一直吃不好睡不好，觉得自己好象丢失了一样很宝贵的东西，当她终于下定决心去找柏然的时候，却看见他正站在校园草坪上跟一位女老师温柔地说话，两个人笑意吟吟的。原来柏然离开她后依然生活得这么好，依然神采飞扬，没有一点的憔悴。在那一刻伊朵完全对自己丧失了信心，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对于柏然没有任何的影响力。于是，她没有跟柏然打招呼就回来了。
　　“姐，我知道你很在乎柏然大哥的，对吧？”林枫来之前联系了柏然，告诉了他伊朵的工作地点，希望两个人能好好谈谈的，看见柏然走过来了，就急着想套出伊朵对柏然很在乎的话让柏然听见感动一下。两个人的心软下来，事情就好办了。
　　“没有。”伊朵说得斩钉截铁，让林枫措手不及。
　　“不要口是心非啦，我还不了解你吗？”林枫赶紧补救。
　　“我下个阶段会很忙，要去四川和西藏，我不是没有了爱情就不能活的人。”伊朵看着林枫，说。
　　林枫心里暗暗叫苦，只好招呼柏然，省得伊朵再说出什么决绝的话来。
　　伊朵本来说的是气话，没想到柏然会来，可是话已出口，就难收回来了，于是她只好讪讪地低下头拨弄手里的相机。
　　柏然虽然心里难过，但是仍是主动拉过伊朵的手，言语恳切地说：“我知道伊朵说的话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伊朵仍然眷恋着柏然给的温暖，可是她提醒自己柏然根本不在乎自己，想到此，她迅速地抽回手，忍住眼泪说：“我说过我是很坦率的人，你太高估自己了。”
　　柏然看着伊朵倔强的脸，问：“伊朵喜欢了我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一件小事就不爱我了呢？”
　　伊朵看到柏然痛楚的眼神，心里竟然感到一种解脱般的如释重负。你终于难过了吗？你也在乎了吗？伊朵脑子里叫嚣着这样的想法，于是益发狠心地说道：“我现在明白了，这么多年对你的心情只是迷恋，那根本不是爱。我只是从梦中清醒了，我的理智重新主宰了我的头脑，所以不要拿那些过去来提醒我了！”伊朵说完，站起身，再也没看柏然一眼，径自走向了拍摄场地。
　　柏然心如刀割，可是自尊让他说不出任何妥协的话了，于是他颓然地转身离开了。伊朵回过头，看到柏然的背影，心里感到一阵茫然与失落。虽然刚才宣泄了情绪，却在此时感到自己的可笑与凄凉。

　　收工后，伊朵打发走了林枫，一个人沿着杨公堤慢慢地走着，整个人好象刚刚掉进西湖里一样，只觉得浑身冰冷，疲惫不堪。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当她的意识开始回复的时候已经身在一条狭窄的山路上。路边一排矮矮的民居，破旧沧桑，阳光被高大的树木挡住了大部分，只有一点细碎的阳光照在地上，一位戴眼镜的老奶奶坐在仅有的一点阳光里打毛线，神态安然，面目慈祥。
　　伊朵站在路边，看着看着，眼泪流了下来。
　　“姑娘，你怎么了？”老奶奶看见伊朵站在路边流眼泪，于是走了过来关切地询问情况。
　　伊朵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老奶奶看见伊朵这样，忙拉着她在屋前的凳子上坐下。伊朵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老奶奶听了。老奶奶听后，说：“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啦！你偷偷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对他讲，这说明在感情上你是很没有自信的。当然面对自己真正心爱的人，我们总是会感觉到一点自卑的，就连张爱玲这样的才女，在遇到胡兰成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很低，一直低到泥土里。可是对于你来说，这种自卑导致了你无法以一颗温柔的心来面对他，也导致你极度缺乏安全感。当他对你有一点疏忽，你会觉得他不够爱你，当他关怀你的时候你又想他是不是因为你爱他所以回报你。你自卑了，于是通过伤害他来达到心里的平衡。这不是你的本意，可是你却这样做了。”
　　伊朵听老奶奶说得在理，于是就问：“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我们看人是不能只靠眼睛的，还要用心，用脑。换作是你，如果是你不喜欢的人，即使他再喜欢你，你会答应嫁给他吗？一个心地很好的男人，他不会因为慈悲就随便爱上一个人，相反他会很明确地告诉对方自己不爱她，因为勉强在一起给对方带来的痛苦更大。所以你要相信他，也相信自己。你想伤害他的时候就应该想这是我爱的和爱我的人，我怎么能伤害他呢？”老奶奶回答道。
　　伊朵听了，心里豁然开朗，只觉得阳光忽然强烈起来，眼神一片晴朗。她谢过老奶奶，走下山去。